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学院(4) 然而就 ...
-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的枪被从中间一刀劈断,截面呈现出光滑的断口。他急忙抬头,还没等他看清,自己托在手中的半截枪也被一个飞踢踹走。
秦非溪站在他身边,一手扶着自己的大炮筒,一手转着刚刚缴纳来的纳米飞刃,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怎么,想在背后放我队友冷枪?当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哦~”
高个男子的嘴角顿时向下撇出一道狠厉的弧度,在心里狠狠地“切”了一声。
但这一瞬间的阴暗神色并没有被对方捕捉到,他很快扬起惭愧的笑容,举起双手,温和地说:“哎呀,失礼失礼,正面打不过呀~”
秦非溪哈哈笑道:“她是好强,出乎我的意料。我不一样,来,让我温和地送你上路。”还没等高个男子反应过来,他的周身就亮起了红光---那把飞刀准确地扎在了自己的生命值感应器上,血条瞬间清零。
游戏进行到这个阶段,战场上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江烬欢和秦非溪接着扫荡了战场上剩下的同学,顺便在一块废墟的瓦砾下找到了试图把自己埋起来的瑟瑟发抖的张乾鸣,温柔地安抚了他并一枪送他归西。
阵阵警铃声响起,周边的投影开始发生了变化。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游戏结束了。
游戏的最终还有一段动画,讲的大概就是由于战士们的英勇作战,击退了丧尸潮,并统一了内部叛乱,最终在乱世里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至于最后的清点环节,江烬欢和秦非溪为代表的红方阵营毫无悬念地获得了胜利。在她们保护下的另外四个同学甚至还毫发无伤地捡到了几个人头。
“太牛了欢欢!”换好衣服出来,莫梧桐一个飞扑到了她身上。外界真实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一时间非常恍惚。周围的同学也都围拢过来,不吝对她的夸赞。
“校花,你和大秦就是我们学校的战力天花板,”秦非溪肩扛大炮的形象深入了男同学们的心,自此成为了男人帮里偶像般的存在,“我都怀疑你们不可知科学系是不是都是体育特招进来的。”
“哈哈,那我们算什么,哈哈。”张乾鸣把头耷拉在莫梧桐肩上,凄惨地说,“在战火纷飞的世界里,只想当一只明哲保身的鼹鼠,我有错吗,有错吗!呜呜呜,为什么还要往下水道里丢炸弹。”
同学爆发出一阵阵的哄笑。大家都玩很轻松愉快,青春的气息弥漫在了这一小方天地。
“欸,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唱k吧,顺便在里面点点东西吃。”有同学提议到,顿时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走走走,旁边就有一家,”莫梧桐又兴奋起来,她最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场景,“欸,洛元酒呢?”
人群中并没有洛元酒的身影,大家正欲回头往场馆里去寻找,就看见洛元酒和陆老师勾肩搭背地出来了,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看到大家在等自己,洛元酒笑着解释道:"刚刚去把额外的损耗费用给付了,说是我们打得太激烈了,损毁率有些严重。”
“好家伙,我们可真行。”
“多少钱啊,我们均一均吧。”
“不用不用,也就二十来万,还没到我日零花钱的一半,”洛元酒随意的话一出,大家都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尖刀刺到了心脏。
“而且也算是替公司提前考察了,体验是真不错,回头让家里再拨一笔投资给陆老师……噫惹,你们这是干嘛?”
“公主殿下,老奴来迟了,老奴该死!”几个男生俯下身做痛心疾首状。
“亲爱的公主,您是否还记得两百年前,我是您最心爱的玉辇车啊!”两个男生手拉手作花轿状。
洛元酒羞红了脸,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女生们上前挽着她:“别离她们,走,侍奉公主去往练歌房——”
一群人打打闹闹哄笑着走远了。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弃土幻象》的外立面上,也给站在门口的女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陆以萱看着一群人渐渐走远,笑声散开在血色般的夕阳里,逐渐变得遥远。她脸上慈祥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眉间隐隐的担忧。
在一旁梧桐树投下的阴影里,另一道窈窕高挑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橙红色的光线沿着她的脚尖慢慢往上爬,一步步勾勒出她精致的脚踝、笔直纤长的小腿以及穿着黑色机动服的修长身材。鬼魅般的女人轻甩了下头发,一头如瀑的淡粉色大波浪倾泻而下,海藻般浓密的秀发落在了挺翘的双峰前。
女人黑衣黑裤,蹬着黑色的皮质高筒靴,一身黑色,唯独一头粉发在夕阳下的照射下反射着五彩的炫光。
她一只手里夹着一只女士香烟,微弱的火星明明灭灭,看样子应该在此地等候了一段时间了。
“意清,”陆以萱看到她,脸上终于绽出一个笑容,“你是今天回来的吗?我都没有接到通知。 ”
“刚从上一个水域出来。”颜清席声音淡淡的,略带疲惫的嗓音中听不出悲喜。
陆以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颜意清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以萱忍不住想要再次询问时,终于听到对方开口:"老林牺牲了。"
陆以萱脑子一片空白,下一秒,泪水就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颜意清叹了口气,在腰间别着的包里翻找纸巾递给她。
双方均默默无言了好一阵,静谧的空气中只能听到陆以萱压抑的抽泣声。
“老林……也算是我们领进门的老师了,”陆以萱双眼泛红,“他儿子今年刚刚入学,前两天才来上我的课……还有他女儿……这一家真是不幸啊。”说到此,又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
“林榭他还不知道这件事,”颜意清头疼地捏了捏眉间,“让老郭转告给他吧。”
“老林太心急,太想要拯救自己的女儿,一不留神就被蛊惑住了,”颜意清的声线染上了一层温和的悲伤,听上去像是初冬的冰冷晨霜,“我会申请在学院休整一段时间,好好处理他的后事。”
此时夜幕已经笼罩下来,街道变成了忧郁的深紫色,一盏盏昏黄的路灯相继亮起,光线却照不进她们所在的昏暗天地。颜清欢叹了口气,摁灭了手中仅剩一小节的烟头,在陆以萱肩头安抚地拍了拍。
“我先回学院报道了,你要保重。”
“你也是,”陆以萱上前拥抱了她,鼻音浓重:"保护好自己。"
---------
等江烬欢一群人回到寝室,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不少人喝了酒,一路上唱着歌儿跳着舞,吵吵嚷嚷地各自回到了寝室。
“啊——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床贵妃!”莫梧桐衣服也没换,直接扑到床上打了个滚,接着抱起枕头压在脸上狠亲一口,“我也很想你!我的枕头妃——”
然后又一个侧捞,把床上的小熊玩偶揽在怀里,“自然也不会冷落了你……嗝儿……我的,唔,熊妃。”
这大概是莫梧桐独立生活后第一次喝酒,小尝了一点酒晕乎到现在。江烬欢只能扮演老妈子的角色,摁住她两条到处乱扑腾的腿帮她把鞋子脱下来。
“欸,你说上次和你表白被拒绝的男生,是不是还对你贼心不死啊。”莫梧桐在床死翻了个身,双手捧着酡红的脑袋,笑眯眯地八卦道,“我刚刚在包间里,发现他一直在看你欸,直勾勾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有么?”江烬欢漫不经心地问,走到饮水器旁给她接了一杯温水。
“就是有啊!说是系草,我今天看感觉也就一般,也就个子高点,脸白净了点,”莫梧桐含含糊糊大着舌头说,“好像叫……董漠?”
“哦——”江烬欢对男生还是比较脸盲的,要不是今天莫梧桐暗戳戳地提醒,她都没发现原来之前和她表白的那个男生今天也一道来了。
终归是不熟,今天一天也根本没说过话。
身后没了动静,江烬欢一回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给她掩了掩被子,江烬欢自己也洗漱上床了。今天一天实在是有些疲惫,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夜幕笼罩校园,绝大多数同学和老师都陷入了沉睡,除了在小树林边缘的矮墙边的两道高瘦的身影。
灯光把他俩的影子拉得更长,好像是两具枯瘦的鬼影。
其中一名男生的刘海非常长,几乎盖过了眼睛,使得脸上的神色也在灯光的阴影中晦暗不明。正是江烬欢同班的那位名叫林榭的同学。
“今天下午给二十四名同学进行了刺入,”说话的是另一名男生,个头稍高一些,斯文的五官此时却因为夹杂着阴谋变得有些狰狞,“也是多亏了你给的建议……在游戏中进行刺入,神不知鬼不觉……没有出现排异反应的例子,应该今晚会有低烧,能挨到明天就算成功了。”
“挨到明天?”林榭皱起了眉,“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会有危险?”
他脸色一沉,“不可以让任何人的生命受到威胁,这是我们一开始就定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圣父转世,”董漠哈哈大笑,怪异的笑声惊起了一群栖在林间的飞鸟。它们擦着路灯,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在董漠和林榭身上留下一道道的黑色残影。
“想想你的妹妹吧,”董漠阴鸷地说,“如果那群人真像你想象的那样高尚,她又怎么会向我们发出那样的求救?是时候摆脱这一切了,软弱的态度无法完成神圣的复仇!想想你当初来找我时的决心!”
想到妹妹,仿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用铁刃狠狠剜开,林榭痛苦地低下头,一时间不能呼吸。
“而且我收到情报,他们组织内的一名高级调查员在今天回归学院了,”董漠阴郁地说,“如果后续被这位插手,那局势就会变得更加复杂。因此只能在明晚迅速动手,让他们猝不及防。”
“还没有严重到那一步,”林榭有些害怕他,但语气却是很坚决,“这两天我的父亲就会回来,如果由他和学院求情,也许我妹妹就不需要被转去收容所。”
“呵呵呵……胆怯,懦弱!”董漠嘴角拉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脸上是野兽般的暴戾,"这就是人类的基因……永远将微渺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的妹妹正在走向神明的道路,而那群人只是想将她生生毁灭!"
"别说了,等我的父亲回来再说,"林榭不再多语。董漠深深看了一眼他,从鼻腔中发出很大的一声“嗤”,转身离开了。
林榭望向他身后,灯光给离去的男子拖开了一道狭长鬼魅的黑影,如裂开在眼前的深渊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