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结》冬人假

4、聚会 “我是送你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四点了，Paris正趴在一边。手机的消息已经弹出来好几条了。
　　“准备好了吗？”
　　“在睡觉？”
　　“醒了吗？”
　　“大家都准备过去了，路程挺远的。”
　　“……”
　　完了，睡过头了。纪念抓起手机来就开始打字。
　　“怎么办，我才起。”
　　手机那边的人沉了一会回复了。
　　“不着急，在你楼下了，慢慢收拾吧，送你一起过去。”
　　纪念朝着窗外望了望，一辆黑色大G停在小区门口，不知道怎么有点心安。
　　还好时间够充裕，纪念挑了一套白棉的吊带裙，外面穿了一个小外套，化了个淡妆，才下了楼。
　　走到楼下就看见凌川倚在车门上，他穿了水洗做旧的黑色短袖，白色牛仔的工装裤，红色的火光在暗里一闪一闪的。
　　纪念快步走过去，往前凑了凑正好对上凌川的眼。
　　“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管我？”凌川失声笑了。
　　“不管你，上车之前掐了吧，不喜欢烟味。”纪念绕到一旁打开后车门准备上车。
　　纪念没撒谎，她确实讨厌烟。小时候爸爸也有烟瘾，很多年都戒不掉，纪念出生之后说了一次，没想到这么些年的烟瘾就这么戒掉了。说起爸爸，好长时间不见了，好久没回都阳了…
　　凌川掐了烟，从口袋里翻出来了上次吃完饭送的薄荷糖，拆了包装袋塞进嘴里。
　　“坐前面，后面有东西。”
　　“哦。”纪念关上后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
　　见纪念没动，“要我帮你系吗难道？”
　　“凌川，你这后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纪念迟了几秒。
　　凌川顿住了，他确实没想到这茬，只是想让纪念坐前面，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座，上面空空如也。
　　“我忘了。”凌川说着的同时往纪念这边趴过来。
　　“安全带。”咔的一声，纪念的安全带被系好了。
　　“你…”
　　“我不系咱们几点才能走？”车子平稳地往前走。
　　钱柏宁不知道从哪听了这么一个地方，曲水亭，离这得十几公里，在一个郊区。说什么环境好，单独包间，还有ktv。行吧…既然都答应了。
　　纪念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车辆，原来晚上的江城这么美啊…可能是沉默的久了。
　　“你有驾照？”纪念冷不丁问了一句。
　　“没驾照你也敢上来？”凌川视线还是在前方的路上，但纪念总觉得背后一哆嗦。
　　“你不会真的…无证驾驶吧…”
　　“行了，少想点有的没的，去年就考出来了。”
　　纪念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和苏裕联系。
　　凌川撇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女孩，“你跟他们说一声吧，得再二十分钟，他们先开始就行。”
　　纪念点点头。
　　“念念，你到哪了？”苏裕的消息发过来了。
　　“你们先开始就行。我和凌川得晚点到。”
　　“什么你俩一起？！”苏裕在包间里已经惊讶的站起来了。
　　“干什么苏魔女，一惊一乍的。”钱柏宁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没事没事。”
　　“哎也是，川哥怎么还没来，迟到这么久不是他的风格啊，咱啥时候能开始啊。”
　　“你问凌川了吗，他什么时候到啊。”包间里人有十几个，蔡佳然和他们搭着话，但心思都在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上。
　　苏裕很想立马告诉钱柏宁，他的川哥现在正和纪念在一起呢…
　　纪念看着苏裕发过来的消息，好像已经想象到她惊讶的神情了。
　　“嗯，他接我一起过去，我今天下午起晚了。”纪念熄了屏。
　　看着一旁开车的凌川，“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
　　似乎没想到纪念会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回答了，“看你平时在班里就很能睡，和猪一样，哎…不对，是小狐狸。”
　　“……”
　　“你怎么总这么叫我。”
　　纪念不喜欢凌川这么叫她，总觉得小狐狸听起来坏坏的，凌川知道，所以很少这么叫她，还是叫纪念和纪小念多点。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没回纪小念，我猜你在睡觉，不来接你你得几点才能到，嗯？”凌川转头对上纪念的眼睛。
　　“喂…看路…”纪念拍了拍凌川的胳膊。
　　凌川这次没顶嘴，倒是转头看路了。
　　“谢谢你来接我。”纪念小声地说了一句。
　　凌川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路上不堵车，十五分钟就到曲水亭了，比想象中来得要早。纪念跟着凌川，上了三楼找到了包间：岳麓。
　　“念念你可算来了！”打开门苏裕跑了过来。
　　“靠，凌川你怎么才来？”钱柏宁坐在沙发上嚷嚷，“你不来我们都不敢开始。”
　　“凌川你终于来啦！”蔡佳然看到凌川跑过去准备挽住凌川的胳膊。
　　没等蔡佳然挽住，凌川往后退了一步，转头跟纪念说：“你别不自在，都是我熟人，咱班的也有几个。”
　　纪念确实来之前担心过这个事，但没想到凌川能想的这么仔细，真是个好男……什么……
　　“走吧念念，我们去那边坐。”苏裕拉着纪念就走。
　　纪念回过头看凌川，只见他点点头，就和身边拥上来的人交谈起来了。什么嘛，这么抢手…
　　凌川虽然和他们一直在聊着，目光还是时不时落下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她今天穿的很美，但毕竟是在郊区，晚上应该会降温，穿的那么少…凌川皱了皱眉。
　　“凌川，坐下开吃吧咱们。”郑昊看着一盘一盘端上来的菜。
　　“就是啊，哥几个可都看好久了。”郑昊旁边的男生说。他有点胖胖的，是凌川上届的朋友，叫赵梓翰。
　　“你们先吃就行。”凌川往餐桌这边走着。凌川刚坐下，蔡佳然连忙坐到凌川旁边。
　　“凌川，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等你好久了。”蔡佳然笑眯眯的看着凌川。
　　“川哥，绝对不是我请她来的昂，她自己知道了非要来，这我可没治。”钱柏宁拉过凌川在他耳边说。
　　“成。你起来，咱俩换换。”没等钱柏宁答应，凌川已经把他拉起来按到他原本的座位那里了。
　　“我靠…”
　　“牛B。”郑昊在一旁竖了个大拇指。
　　蔡佳然被凌川这样一换座位有点下不来台，刚刚还和其他人说和凌川从小就认识喜欢他，凌川对她有多好，现在…她不敢抬头看其他人的目光。相比较这边，纪念那边就显得很悠闲。
　　这一换凌川就坐到了纪念正对面，看着女孩吃着羊肉很好吃的样子，也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确实味道还不错。
　　饭吃完了，有人提议去唱k，正好这有单独的包间，大家三三两两的往里进。
　　“念念我去个洗手间啊，你先进去吧。”苏裕拍拍纪念。
　　“好。”
　　还没进去，电话铃响了。纪念盯着屏幕看了一会，转身走到拐角。
　　“妈。”
　　“在哪呢念念，听你那边有点吵，不在家吗？”
　　凌川刚从前台点完单过来，就看到站在拐角的纪念，便站在拐角前面等她。
　　纪念背对着凌川，并没有发现他。“我和朋友们在外面…吃饭。”
　　“这都快十点了，你还在外面瞎逛什么。”
　　纪念看了一眼，确实快十点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家。”
　　“你现在天天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是吧纪念，人家好学生哪有这个点还出来的，不都在学习！”声音很大，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不三不四么…凌川点了只烟。
　　“妈，没有…”
　　“纪念，妈不管你谈没谈恋爱，你看看你原来那个林泽南…”
　　“妈！”纪念听到这个名字身子一晃，声音大了很多。
　　“别再说了，我挂了。”纪念挂了电话，转身看见凌川正站在不远处，刚刚她说话他都听见了吗…
　　女孩就转瞬一下把眼里的低落收了起来，朝凌川走过来，但这一切都被凌川看在眼里。凌川立刻把烟灭了，他记得女孩刚说不喜欢烟味。
　　“怎么在这？”
　　“等你。”
　　“……”
　　“进去吧？”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包间。屋里大家正唱着歌，蔡佳然看见他们一起走进来，攥的拳头又紧了些。
　　此时一曲正结束，点歌台上面显示下一首是陈奕迅的《圣诞结》，“这谁点的歌啊？”没人应答。
　　郑昊看了看刚进来的俩人，“纪妹妹，这首歌会吗？”
　　纪念点了点头。
　　“那你来唱吧？”
　　“我……”纪念没想到这一茬，这是ktv，从那件事之后，纪念几乎没唱过歌了，不知道怎么拒绝。
　　凌川看她这么为难，把麦克风拿过来往旁边一扔，正好扔到旁边人怀里。旁边的眼镜男抬起头，不知所措的盯着凌川。
　　“行了，这首歌你不是会吗？你来唱。”
　　“我不会啊…”眼镜男看着凌川盯着自己那个冷漠的眼神，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嗯？”
　　“我唱。”
　　眼镜男拿着麦克风，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纪念看了凌川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念念，你尝尝这个，好好吃。”苏裕叉了一口蛋糕递到纪念嘴边。
　　纪念张口吃了下去，真的很好吃，便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凌川看着女孩把蛋糕吃完后，拍了拍钱柏宁，“这场子你先撑着吧，我走了。”
　　“不是川哥，你这就走，这才几点？”钱柏宁看了一眼手机，才不到十点半…
　　凌川没接话，出了门。十分钟之后凌川推开门又进来了，手上多了个外套。
　　他走到纪念旁边，“走吧，送你回家。”
　　“不多呆一会？”纪念仰头，她喝了点酒，此时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柔弱…
　　“走吧，太晚了。”凌川看着她这幅模样，语气软了些。
　　纪念想了想，确实，刚刚妈妈还打电话了，再晚点可能还要再给她打，那时候再没回去就不好解释了。就没推辞，跟苏裕说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蔡佳然看到这幕，立刻出门跟上他们。“凌川，你们去哪？”蔡佳然的眼神在纪念身上扫了一圈。
　　“关你什么事？”凌川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我、我，没人送我回家，你能送我回去吗？”
　　“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别烦我。”说完拉着纪念手腕走了。
　　纪念…蔡佳然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反复念了纪念的名字好几遍。
　　“咱们就这么走了？不送她？”纪念有点不忍心，她不傻，也能看出来蔡佳然对他有意思。
　　“我是送你纪念，不是送她。”刚走到门口，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纪念打了个寒颤。
　　凌川把刚刚从车上拿下来的外套披在纪念身上。
　　上了车，打开暖风，车子已经驶离曲水亭了。车里安静了好一会，红灯了。
　　“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凌川饶有兴趣地看着纪念。
　　“什么都谢谢你。”纪念低下头。
　　“怎么报答我？”
　　“你想怎么样？”
　　凌川被问住了，他也没想好。
　　他抬手拍了纪念头一下，“先欠着，等我想到了，找你要。”
　　纪念没再说话，晚上车很少，一会就到星水湾了。
　　“你的外套。”纪念把外套递给凌川。
　　“先拿着吧，走回去冷，下次给我。”
　　见凌川执意不收，纪念把外套整好抱在怀里，“我先回家了。”纪念小跑进了小区。
　　凌川看着女孩消失在黑夜里，才转身上了车。
　　到了家，纪念抱着凌川的外套靠在门上。木质调地香气一阵阵散发出来，好像今年江城的夏天不那么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