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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个故事的开端 我在哪? ...

  •   “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篇日记了。
      也许该称为遗书,不过我没什么好交代的。因为我什么也不是了。

      我叫闻苦来,也许一开始我叫文谷澜,但现在叫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没什么故事可说,可现在时间不多了,还是写些什么吧。我原是来路不明的孤儿,被我的养父母收养。他们人很好,我很爱他们。

      到这里,故事都没什么好说的。我是一个普通人,和所有人一样。
      我爸在外打工,我妈没有工作,是个全职主妇。我也不是什么天才,一路平平淡淡上到了大学。我在学校里也有些朋友,不多……平淡普通,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嘛。

      可我又被耍了,就是睡一觉,一睁眼的事。
      本来第二天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圆,马上就能迎接新年了。
      可再睁眼我就不在自己家了,也不再是文谷澜。

      我到了另一个时空,占据了另一具躯体。这就是我这个普通人一生最特别的故事了。
      这个时代,纸毕竟还有些贵,笔墨我用起来也还是麻烦。
      没什么好交代了。我什么也不是了。——苦来”

      各位看官,人没有不爱看故事的。故事嘛,能让人解闷儿就是好故事,管它是发生在哪个人身上的悲喜剧,那落在咱们耳里,就是个故事。

      这次的故事,首先我要申明,主角都已经没了。
      不过不用多想,故事里总有人要这样。若您深究,那这俩人绝对不是好人,所以您大可不必有心理负担。
      事实上他们是两个疯子、蠢货,这样的角色能善终才奇怪。

      但这又不是小说,只是一个故事,我可控制不了走向:

      文谷澜已经在床上躺一星期了。
      这几天他茶饭不思,滴水不进。全靠人掰他下巴,将水强灌进他嘴里,维持这个恍惚失语者的生命。

      不时有人倚在他床边,或哭或骂,或问或笑。
      不过这些人是男是女,老迈少年他一个也没注意。

      他本来是孤儿,对生父生母一无所知,万幸被文家夫妇收养。
      那是久远的记忆,他只记得转了好几次车,再一睁眼就到家了。
      有了家就再也不是那些叔叔婶婶口中的“命苦”了。

      这次也是一睁眼的事。

      一睁眼,就到了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和陌生的时代。
      屋内的装饰很典雅——靠繁复的雕花、成套的器皿和背后象征的权势堆砌起来的奢华。

      “这里的夜晚一片漆黑,”文谷澜喃喃,“这里四方的墙围是一个集装箱,这里的空气弥漫着陈朽。”
      文谷澜疯了一样地挣扎过。他把自己割得伤痕累累、喝到大醉反复睡去醒来……直至最后跪地叩求神灵。
      “没用的,”慈悲的声音在他脑海萦绕。“你被抛到这里来了。有什么好解释的,就像人来到世上一样,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声音就是神明的答案,文谷澜开始明白,世上有神的。
      但他更明白,他这样想,是害怕这是心里升起的念头。

      没用的,也无法深究的。这不是永不落幕的剧场,不是无法醒来的噩梦,但你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文谷澜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但在外人看来更像一具骷髅躺在棺材里。
      这看起来哪像个人?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两只眼睛也随之突出来,精神萎靡让他面色青灰,像老电影里那些僵尸,又像公园里那些长了苔藓的石板路——几乎不像活人。

      短短几日,他就把这具原本结实的□□折磨得皮包骨头,若是把气球凑到他突出的骨节,怕是也能扎破。

      到了第十天,有人再也按捺不住。

      他先是指着文谷澜所在的身体大骂家门不幸,骂到中途恨恨地咬紧牙关,牙齿咯咯的摩擦声,吓走了身边拦他亲眷。

      可这还不解恨,他一把将躺在床上的人拽起来狠抽耳光,那具骷髅一样的躯体颧骨突出,抽得手掌发红发痛。他又无力地松开,任由那副快散架的骨头砸到床上。

      额头重重磕在床沿上,痛感唤回了文谷澜一丝知觉。
      感受后就是感知,他意识到自己为这副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疼痛。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一个干瘦的老头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哭仔,哭仔,你这是中了邪么?你折磨得你没有人样,你也在折磨我啊!”
      老头涕泪横流,眼泪鼻涕含糊在一起,被厚实的手掌揉来揉去,因衰老松弛的皮肤,也随着不断变形。

      “别哭了,爸。别哭了,爸。”
      喑哑难辨的声音由小变大,起先文谷澜以为又是神明的指示,慢慢他才感知到自己的嘴巴在开合。
      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一样无法深究。

      何丞相突然听到床上的三儿子说话,惊愕地扑到床边。也不管儿子说的什么,一把抱住,抽噎不止,又“哭仔、哭仔”地叫起来。
      这个身体的父亲在为他哭泣。

      文谷澜的知觉完全恢复了,他又感觉到强大的陌生感和它催生的恐惧,他想到来这里的前一夜,他拿着攒的零用钱在超市里转悠,买了父亲最爱吃的泥鳅和母亲爱吃的榴莲,花了好多钱呐……

      “没了,没了,我的鱼……”文谷澜忽然大喊,随即崩溃嘶吼。
      一个老瘦的男人和一个有着更消瘦身体的青年就这样抱头痛哭。

      没错各位,哭就是这个故事的开始。真不吉利。
      为什么他会来这里?哦,如果我是个写小说的,也许会说因为真的有神,而且糊里糊涂办错了差事;或许是更刺激的,因为这个年轻人有拯救这个世界的使命,他马上就要认识稍逊于他的男性朋友和魅力无限的女孩并开启冒险……

      可这只是一个故事,别人的故事,不需要深究也无关紧要。
      事实就是没有解释,他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被选中,又被连夜运到了另一个世界。

      别着急,我知道您讨厌他——比起和他一样穿梭时空的同僚,他也太脆弱太悲观了!适应能力这么差,不就是换了个身体嘛。

      我们来想象一下,把一个巨大的针管插入一个身体,抽出灵魂,再注入另一个躯体里,这样是不是简单多了?
      陌生带来未知,未知孕育恐惧。他像个普通人一样战战兢兢,真不配做主角。

      要我说他是什么性格,那就是太相信直觉和感情,恐惧让他头脑中毫无理智可言。
      众所周知,跟着直觉走的人都是蠢蛋,与之相反的理智则是一个毋庸置疑、最崇高的褒义词!

      唉,可这个故事已经开始了。不讲完我是不会心安的。来吧,我尽量简短地把它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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