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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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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这还是我第一次接吻,因为之前给我表白的男孩子都太幼稚,我实在不想把我的精力用在哄小孩上。
可端清源不一样,他首先很成熟,是各种意义上的成熟,让我暂且觉得他是一个靠谱的人;其次也是很重要的一点,他和我见过的其他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狗不一样;最后就是,他是真的他妈的帅。
我的脑子飞速旋转,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
我们吻的十分激烈,唇齿交接时互不退让,他拿手扣住我的脑袋,舌头在我口腔里攻城掠地,让我体会到一种花园被大雨打散后的潮湿感觉。
我感觉到我的大脑开始犯晕,这不是一个好兆头,预示着我的身体又开始出现问题了。不过我不介意,这样更给予了我一种濒死的浪漫,或许在潜意识里我是个受虐狂,我喜欢这种微微缺氧,太阳穴嗡嗡直跳的快感。
他感受到我加重的呼吸,和我分开了片刻说:“宝贝,接吻换气时尽量来感受我的频率。”
我操,他哑着嗓子说这句话时,我感觉我这条命都和他这句宝贝一起私奔了。他还把我的手放在他胸前,让我用手体会他的呼吸。
他再一次吻住我的唇,这次比上次温柔了不少,一点一点地触碰我的内里,甚至拿他的舌头带着我的转圈,让我感觉我们的口腔是一个温室,里面有几个小人在一刻不停地跳圆舞曲。
我摸到他的胸口起伏,忍不住低下头让他更加深入我。这就是接吻的魅力,相比起□□更加隐秘和内敛,但仍有一种青涩的疯狂。如果说此时我是一片海洋,那他就是用光盘碎片反射出来的一角浅滩,上面搁置着我的虚无和迷茫。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可他没有去管,开始更加轻柔地抚摸我的脸。
我感觉一直都被他带着走,有点不服气他的游刃有余,于是在手机铃声纷乱的干扰中,我想搅乱他这面波澜不惊的湖,让他只为我一人泛起涟漪。
这个吻直到我们胸前起伏如波浪后才停止,我们的喘气声交织在一起,像万千蝴蝶扇动羽翼。我觉得这时候的世界才是完整的,不至于在我面前碎成一片片,或者说,是这个亲吻把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慢慢粘合了。
我长舒一口气地躺在他身上,他空出来一只手拿起电话回复消息。
“端清源,我是不是挺疯的?”我捏了捏他的大腿。
“是啊,不过我也疯,我喜欢。”他亲了亲我的脸,没有介意我占他便宜的事。
现在是下午的……四点三十七,我瞥见他手机上的时间开始发呆。我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但不至于失去思考的能力,有点像灵魂出窍的感觉,我想就这么一直坐下去。
“陈少音,为什么自残?”他一句话打散了我升华为天使的云梯。
我眨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随即感觉之前的回忆不可遏制地涌向了脑海。纯白色的冰冷的房间,被束缚的手腕,刺疼的针管……
“因为……我有病,我是精神病,对不起,我有精神分裂,我知道错了……”我开始喃喃自语,这是在医院不得不学会的自救方法,不然医生和小姨就要一直把我关下去。
在恍惚中,我感觉端清源强迫我和他对视,可是在我的视线里一切都是模糊一片,我只能听见电流般的滋滋音,这些杂音在我眼中构成线团般的阴影。
……
我在一个大床上醒来,我不知道这是哪儿,只是下意识的想找寻什么。我打开身边的手机,里面有两条信息。
【晚饭在楼下,帮你保温了,多少吃一点。】
【公司还有点事,我晚上回来的应该比较迟,睡不着的话给我发消息。】
搞什么,弄得好像过日子一样。我撇撇嘴下了床,穿着袜子走出了卧室。
现在应该是晚上,别墅里昏昏暗暗,也可能是我视力下降的原因,只能看到玄关处亮着两盏小灯。
我摸索着下了楼,勉强打开手机闪光灯照明。
我在客厅里找到了他说的饭,打开之后发现做的还不错,于是很给面子的吃了小半碗。
之后的时间都很无聊,我打开手机给秦可欣发消息:“在干嘛呢?”
现在才十点多,那端清源估计得十二点多回家吧。
她回复的很快,说在构思一篇新的小说。
“行啊,写完发我一份,要黄的。”我坐在沙发上打字。
我点开和端清源的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我把饭吃完了。”语气极其生硬,按理说该软一点的。
他发的朋友圈不多,发的都是一些和工作有关的内容,好没意思,还以为他会分享什么“富二代的放荡生活”呢。
这要是换个什么玛丽苏女主,估计多半开始准备逃离别墅计划,要追求什么不可理喻的自由吧。
可惜我是穷鬼,自由可以被枪毙,我不能死。
我打开网易云音乐,随便点进去了一个推荐歌单。
此刻我只能听见手机里传来的音乐,我跟随着节奏的鼓点打开了身边的落地灯。
这个灯设计的还不错,单看形状的话像流星滑落的抛物线。圆弧状的支架看起来很舒服,柔和的灯光也让我很喜欢。于是我手贱,打开搜索软件准备看看这灯值多少钱。
Mazahongguan——78000。好家伙,这一个灯他妈的够买我一条命了吧,我再一次体会到人与人之间可悲的厚障壁。
我思考着投胎的正确方式,这时候门开了。我看见端清源向我走来,手里拿着一大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
“狗崽子,从今天开始我监督你吃药。”
我心头一紧,实话实说,我不想吃药,感觉浪费时间还麻烦。
“不……”
“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我现在就过来□□你。”
我靠,他说话这么猛吗,我坐直身子仰头看他。
他的西装还是穿的一丝不苟,头发被梳上去了大部分,前面留着的几根碎发让他增添了几分野性。
这是什么威胁啊……我男朋友长得他妈这么带劲,□□我也行。
不过我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犹豫了一下之后说行。
我看见他的肩颈一下子松懈下来,之后很积极地把药倒在我手上,走到厨房去接水。
男人真好哄。我打开袋子开始看名称:两盒硝酸毛果芸香碱片、甘露聚糖肽胶囊,三盒□□。
都是治脑癌的啊。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无奈地叹口气。
他走到我身边,给我递了一杯温水。
“我记得好像没跟你说过我具体是什么病吧?”我丝毫不怀疑他的能力,不过还是有些好奇他是怎么发现的。
“记性差成这样啊,你的头颅X线摄片,脑电图检查结果都在沙发角落里放着。”
想起来了……那次医生检查完之后,我好像确实把从医院拍的片子随手一扔了。
吃完药之后他带我上楼休息,可是我一点都不困,于是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到书房,他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我就坐在他跟前看他。
他不笑的时候其实看起来很凶,应该可以震慑身边小弟的程度,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他。
“又看呆了吗,宝贝?”
呕,无语,我真是受不了他妈的这句宝贝。
“是啊,清源哥哥你怎么长得这么帅。”我索性大方承认,还能好整以暇地欣赏他的错愕。
“都几点了,还不睡吗?”我继续问道。
手机里正好开始播放珍妮的《Would you mind》,这一刻我感觉我在邀请他。
“再过五分钟就处理好了——你这是什么破歌单?”
我有些尴尬的打开手机,本来想证明这些只是每日推荐,可歌单上写着几个大字:【情侣办事DOis歌单】。
……
我干笑着看向他:“随便点的,没想到是个,哈哈。”
他的眸子暗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
没理我?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还是决定让他完成工作之后再骚扰他。
在他合上文件的那一刻,我很迅速地扑到他怀里抱住他。
“还不困吗?”他抚摸着我的脊背问。
“不困不困,下午……睡了好久。”我不知道怎么向他说明这个事,感觉怎么解释都抵抗不了我是个疯子的事实。
“陈少音,抬头看着我。”他托着我的屁股,让我更方便的坐到他腿上。
我皱着眉不想和他对视,我觉得这些不好的记忆会让在他面前更加卑劣。他像月光、像钻石,像我那卧倒的野玫瑰,而我顶多是深井里反射出来的一汪水,映出来的一切都是幻影。如今面对面的交谈,我只能感觉到痛苦和抱歉。我实在自惭形秽。
“少音,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没什么所谓的精神病,这些都是别人怕受拖累,于是强加给你的束缚,懂吗?”他捧起我的脸,和我挨得很近。
我感觉又想哭了,哪怕不是深情的爱,他的话语总有一种原生的真诚,将我破败不堪的荒芜包裹住。
“宝贝,试着相信我,好吗?”他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操,别说相信了,他现在就是要我死都行。这一刻他温柔的简直不像人,他该不会是什么神仙下凡来人间游历的吧。
“好。”我很轻的吻了他一下。
他就着这个姿势把我抱到床上,躺在我身边给我讲故事。
难听死了,他给我讲的是三只小猪,我呸。
之后我又缠着他给我讲了几个低龄童话。不过这晚我睡的很好。
早上醒来之后他还在睡觉,现在天还没大亮,我看见他还穿着一身的西装,有些想笑。
谁家少爷能把自己弄成这样,一晚上只顾着给我讲故事了,连自己都没来得及收拾,现在一只胳膊还挂在我腰上,睡得很沉。
他应该也很累吧?我看见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眉头微皱。我把手附在他的脸颊上。
是不是真心已经无所谓了,我只想偷走他一年的时间,哪怕他也只是把我当做一个以后好摆脱的床伴。临死之际,我要是能在最后一刻回忆起一些还算好的事,这就够了。
所以啊,我摸着他的侧脸,像在触碰我未来的彼岸。
他倏地睁开眼睛,和我猝不及防的视线对上。“早上好。”他弯起唇角,这一笑就把他之前的疲惫都遮掩起来,让他看起来明媚了许多。
“早上好。”我也笑着对他说。
……
其实早上不太好,我过了不到十分钟就扑进卫生间呕吐。之前还会纠结减肥和吃饭的问题,现在倒轻松,体重和饭量一直在如沙漏般减少。
我感受到有手轻拍着我的背。他另一手拿着水杯,就着这种姿势让我喝水漱口。
“这两天很抱歉陪不了你太长时间,不过到这周周末工作就告一段落了,我带你出去玩,好吗?”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懊恼,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他是第一个关心我心情的人。
“没事的,我在家等你就好。”呕,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贤妻良母。
“想出去也可以,你给管家打招呼就行,他通知司机到门口等你。”他扶我到床上躺好,摸了摸我的头发。
“你现在的语气好像在哄小孩。”我觉得这一切都和他太不搭了,可是他偏偏毫无自觉,仍然把自己安放在沼泽地里,害得我一步步溺亡进去。
“是啊,现在你就是我的小孩,”他没否认,低头抱住我,“所以就安心住在这儿,你之前住的地方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没有的话我帮你退租了。”
“你这是一点退路都不给我啊,万一以后不要我的话,我就彻底要睡大街了。”
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不会不要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在我耳边传来,“陈少音,试着相信我,哪怕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很假,但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真正接受我,好吗?”
“可是花枯萎的很快,万一我到最后才接受你,怎么办?”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不能因为害怕结束就拒绝开始,这对你我来说都不公平,人只在被爱和去爱的一瞬间活着。”
我心里猛地一紧,导致眼泪又忍不住奔涌:“哪怕咱们只认识了短短几天?”
“哪怕只认识了短短几天。”
我闭上眼睛说好。
于是这几天我很少碰见他,他每次都在半夜回来,强忍着劳累哄我睡觉,不到一会儿自己就先睡了过去。早上起床也是匆匆安顿我两句就去上班。
这么一看,他确实和那些整日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公子们不一样;甚至还能利用空隙时间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干嘛,吃饭没……像个刚谈恋爱的愣头青。
而我呢,一天也用不着别人操心,基本每天起床先去厕所,然后拿手机刷一天视频和微博。
剩下的时间都在床上躺着思考人生,其实我也能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早的把我接到他家来住。我的房子太冷了,连暖气都没有,更何况我一个人也不打算吃药,说不定都活不到因病去世那一步。、
……
今天我去书店找老韩了,和他聊了好多,也知道了关于端清源更多的事。
他不是一个生来就很幸福的人,因为父母最初的偏心,端清源的童年一直是一个人度过的,后来去英国读大学,顺便和叔叔去国外创业了几年,最近一年才回国,事业刚处于奠基阶段。
他把端清源的童年几句话带过,总归能判断出来,都是些太好的回忆。
我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没想到端清源已经回来了。
“今天不忙吗?”我跑了几步,钻进他怀里问。
“不忙,前两天开了发布会,这段时间在准备后续工作,现在终于能歇两天了,”他拿下巴轻蹭着我的头,“带你出去转转,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
我坐在车上,感觉前所未有的兴奋,有点像小学生星期五放学的感觉,不用写作业不用补课,只要把书包一扔就可以出去疯玩了。
他看起来也很轻松,虽然穿的还是硬挺的西装,可靠在座椅上的神态很淡然,以前的压迫感也荡然无存了。
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隔壁市一年一度的庙会,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窝在他怀里睡得很沉,被叫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下了车之后被他拉住手去小摊买小吃。
外面的气温还是很低,不过临走之前端清源给我裹了好几层衣服,现在顶多让我感觉行动不便;我和他被裹挟在人潮里面,像是老式爆米花在爆炸之前的挤压,每粒米都怀着满满的期待,说不准下一秒就会“嘭”的一声。
他带我在街道两旁逛了好一会儿,之后就拉着我去山脚下的一家酒店休息。
走在路上,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出了窄窄的一条,我跟在他后面,感觉像在阅览落在地上的一首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