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住院？ ...
-
总有一天会修好的，又是这种话。
郑清明总是在很多时候听见这种话，有时是母亲说的，有时是父亲说的。母亲爱对着永远都装不满的木柜子跟身旁的孩子说吃的总有一天会有的，父亲则爱对着家里早已年久失修的所有东西说这句话。
郑清明知道，他只是习惯性地随口一说，不会有任何的行动，甚至于他自己在几天后也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再一次地看着自己说出总有一天会修好的。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他也就不再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父母身上。
或许是童年的影响，现在的他也会下意识地拒绝信任他人，与之相关联的，自己也会排斥他人对自己的信任。
郑清明明白所有的症结所在，顾铭和自己的父母是一类性格的人，他们几乎不回去抱怨些什么，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找到值得让自己感到满足和充满希望的事物。
江若枫不再发来消息了，郑清明关掉电脑屏幕，房间内唯一的光亮也消失掉了。
他坐在床上往后靠去，被子被他压在身下，他的脸颊紧贴着被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翌日，林清越因为生物钟在六点睁开了眼睛，她坐了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侧身扭头去看那束被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花。
随后她不自觉地感到一些沮丧，因为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黄了，她知道这是即将枯萎的前兆。即使知道这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事情，她也希望这一天来的越迟越好。
她当然可以按照之前的方法将其做成干花，但总归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她按照自己平时地节奏开始洗漱、整理书包，刚一出房间就闻到了早餐散发出的热气味道，等到她走下楼梯往餐桌上看去时，发现江婧方竟然比昨天起的还要早。
林清越因为还有些困的缘故，看的也并不是很清楚，知道走到餐桌旁，她才发现自己刚才在楼梯上看到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江婧方的脸色竟然比昨天的还要差，林清越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上去，一边夹起被煎的两面金黄的鸡蛋，一边看着异常沉默的江婧方。
不只是脸色比昨天要差，甚至连精神都好像比昨天更奇怪了。
青色的眼底，呆滞的眼神，略有些凌乱的头发，甚至拿着筷子的手也有些很难察觉到的颤抖。
林清越夹起一块小糕点放在江婧方的小盘子里，她这才抬头看向了林清越。
林清越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夹完东西之后就将视线移到了自己吃的东西上，自然地说道：“你多吃点，最近公司应该挺忙的吧，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
江婧方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就低下了头：“好，你也是，在学校学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我会的。”
林清越快速吃完了一个包子一份炒面和两个煎蛋，碳水会让自己有些发困，她需要在车上休息一会儿，于是起身拿起放在背后的书包就打算出去了。
就在这时江婧方叫住了她，林清越看着江婧方欲言又止的神情，静静地等着她说话。
“你还有两个月差不多就高考了吧？”
林清越好像从江婧方的语气中听出了哽咽，但她不敢确认，只点点头说是的。
“想报什么大学呢，现在有想法吗？”
“S大。”
“专业呢？”
“历史或者哲学。”
江婧方有些吃惊：“但你学的不是理科......”
林清越低头思考了一下，抬眼看着江婧方：“那就到时候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毕竟考完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填志愿，对吧？”
那一瞬间江婧方认为自己的女儿好像完全看穿了自己的想法，酸涩涌上鼻腔，她抬起手揉了一下鼻子想要压抑一下自己的情绪。
林清越突然说了一句跟现在的话题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她说：“晚上我想吃你做的小螃蟹，可以吗？”
江婧方艰难地点头，林清越意味深长地看向她，眼里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了悲伤的情绪。
江婧方被那个眼神看的几乎要心碎而死，林清越走出去后别墅的大门就被关上了，轻轻的声音重重地砸向了江婧方。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坐在椅子上捂住脸，心脏传来巨大的压力感，手指缝隙中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两声悲泣。
别墅里各个房间的隔音都很好，林峰一般会睡到八点钟，所以江婧方不担心他会听到什么声音。家政阿姨在昨晚早餐之后也离开了，整个一楼就只有她一个人。
林清越坐上了车之后依然心神不宁的，她可以察觉到江婧方好像隐约要崩塌的情绪，所以选择了身为一位母亲最容易妥协的地方，那就是她的孩子，也就是林清越自己。
离开家之后，林清越才认识到了自己远比想象的更在乎跟自己有关的亲缘关系，甚至不惜利用一个母亲早已具有的责任感来绑架她的情绪。
是的，她认为自己刚才在用情绪绑架江婧方。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直接询问江婧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问了大概率也会收到一位母亲善意的谎言，但她无法忽视一些可能发生的不好事情，所以只能先稳住局势。
本以为这个白天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了，结果没想到在第一节课开始之前，班主任急忙跑到班级里叫林清越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班主任反身就把门关上了，临近上课大部分的老师都已经去教室开始做准备了，所以办公室里就只有林清越和班主任两个人。
上次和班主任处在这种情况还是在开学演讲结束的那个晚上，班主任也不想说一些多余的话，只将林峰和自己的聊天给林清越看了一下。
林清越爸爸：[老师，我给清越请一个假，麻烦您告诉她尽量快点回家一趟，我已经安排司机过去学校了][玫瑰][玫瑰]
林清越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班主任随后就从保险箱里拿出了她的手机递给她。
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除了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外，林清越几乎可以说是两手空空。
上车后她问司机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司机却有些讳莫如深的样子，纠结过后还是没有说，只安慰她：“林总已经处理好了，不用害怕。”
车辆驶出学校所在的主干道，林清越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看着上面汽车的行进路线，指间逐渐冰冷。
她不可遏制地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自己没有判断错，这不是去家里的路，这是去......
只见一个硕大的路牌从车窗外一闪而过，蓝底白字的“S市第一医院”六个大字简单清晰。
林清越的手掌在裤子上反复擦了几下，最后她还是拿出手机给林峰发了消息。
林峰回复的很快，大约也知道她现在一定很担心。
[你妈现在很想见你，到医院后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林清越放下手机，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双手有些发麻，她一边捏着手缓解症状，一边好像想到了什么，点开和顾方思的聊天界面，随后又想起来了她现在肯定在班级里上课，收不到自己的消息。
林清越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极度冷静且理智的人，但从早上到现在，早就不知道慌张过多少次了。
如果司机可以听见她的心声，一定会觉得这种想法完全没有必要。一个将将才要进行高考的孩子，在面对自己亲人的突发状况时需要保持冷静，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要求都未免太过严苛。
不到崩溃失神都已经很不错了。
一到医院，林清越甚至不用给林峰发消息都能看见他，因为他就站在医院门口长台阶的最上面，站在正中间，旁边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没有人会觉得突兀。
林清越一脚踏出车，有些刺眼的阳光直直地照在她的脸上，照的她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身后的司机下车给她递了一把雨伞，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后她就撑开雨伞向医院门口走去。
雨伞遮挡了很大一部分的视线，为了避免摔倒，直到走到顾铭身边，她都一直低头在看自己脚下的台阶。
所以当她抬起雨伞的边缘，看到林峰的表情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无端从心底生了出来。
她认真地观察了一边，发现林峰跟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于是是能收敛心思跟着他走进去。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周围，林清越微不可见地微微皱着眉头，她不太喜欢这种味道。
一旁的林峰脚下生风，好像并没有跟林清越解释些什么的意思。
俩人走上楼梯，左拐又进入了一条两侧都是病房的走廊，这里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重。
林清越看向他，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时，快林清越一步的林峰停在了一间病房的前面。
说了他见到自己女儿以来的第一句话：“进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