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不能说的原因 ...
-
“他后来改过名字?”
那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算是吧。”
苏子锦轻轻收拢掌心,看着眼前的老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样说出道别的话。
哪知他仿佛一早就看出来了,自顾自地将椅子移到了更靠近木桌的地方,用手指捻着一页书,淡淡说道:“你可以走了。”
苏子锦心下松气,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重话,但她就是被屋中的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听到他这么说也就准备离开了。
哪知刚走到门口,那人默默地说了一句话:“告诉那个江若雪的妹妹,所有人都要为江若雪的死负责,没有人可以逃脱。”
苏子锦攥紧手掌,原本已经搭上了木门的手也收回了身侧,转身看着那位老人:“我知道了。还没问您叫什么名字。”
他没往苏子锦的方向看过来,依然有些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书,就在苏子锦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突然说道:“就叫江如山吧。”
苏子锦拢着手掌走出木屋,回身将门妥帖地关上,但她也知道这依然是无济于事。除了屋内的那位老人,没有人会比这个此时此时距离门板如此之近的她更能清晰地看到那上面的小裂缝。
苏父原想开口问些什么,但苏子锦只一味地埋头向水泥路上走去,脚步急促得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后面追她一样。
初春的洼江村到了夜晚便十分寒冷,直到苏家父女俩人安全地回到民宿后,苏子锦依然觉得那股寒气不知从什么地方透了进来。
苏父有些担忧地看着从草屋里出来后就一直很沉默的女儿,终于还是问出了担忧的话语:“怎么了?”
苏子锦有些心不在焉地端着民宿老板递给自己的一杯热水,摇摇头:“觉得那个人有些奇怪。”
苏父皱着眉头,开始思考自己是否需要再回去一次问一个那个草屋里的人跟自己的女儿说了什么。
“什么人?”说这话的是刚才倒热水给苏子锦的民宿老板,一位带着小黑框眼镜的中年女性。
“溪边这条路一直往上走的一个草屋里的人。”还未等苏子锦说话,一旁的苏父就连忙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的老板马上就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们去找了他?为什么?”
苏子锦见这位老板好像有话要说,连忙补充道:“我有一个朋友的长辈是从洼江村出来的,好像和那个草屋里的人认识,所以她拜托我们去问他一些事情。”
老板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随后就不做言语地起身打算走到后面的厨房去,苏子锦见状连忙挽留:“那个人怎么了吗?”
老板站到了厨房的门框前面:“没什么,只是对于竟然还会有离开的人会记着这里的一些事情而感到惊讶罢了。”
听到这话的苏父觉得有话可说:“毕竟也是自己的家乡,人总归是很难忘记的。”
老板微微歪着头,不置一词。
“您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老板放弃了去厨房的念头,转身去大堂旁边的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热水,走到苏家父女俩人坐着的木制靠椅旁边,看着苏子锦,告诫着她:“一个疯子罢了,连身份证都不知道被他自己扔到哪里去了,叫什么名字还不是他一张嘴说了算的。”
苏子锦见她的表情满是不在乎,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就觉得很不舒服。
“他没有亲人什么的吗,他们不会帮他吗?”
老板摇摇头:“没有父母,没有老婆孩子,我小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我都这个年纪了,他依然也还是这样。”
苏父觉得有点奇怪,在这种教育和观念都相对落后的村子里,如果是他自己坚持不找老婆的话,那确实将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旁人的冷嘲热讽必定是少不了的。
所以他下意识就认为应该是那个老人本身的一些原因:“是因为他的性格原因吗,找不到老婆?”
“不是,他甚至是我年轻时候村子里唯一一个认识字,有一点文化的人。以前村里的人还会花钱让他来取名字或者参加一些需要登记人名的事情,后来有很多出去读书的人都慢慢回来了,他也就失去了自己原本的作用。”
说到这里,老板脑中的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语气渐渐带上了感慨的意味:“当初还有几个家长商量说要把家里的小孩带到他那里去学点字,不至于以后是个睁眼瞎,结果被他拒绝的非常彻底。”
“为什么?”苏子锦呆呆地问道,心里却已经无法控制地出现了一个答案。
“因为他看不起我们。”
老板寻找认同的眼神看向妇女俩人,嗤笑了一声:“他到底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就凭着他认识的那么几个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一个吃饭都要靠村里人接济的男人,竟然还要转过头来看不起给他饭吃的人。他活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是纯属活该吗?”
苏子锦放在水杯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说到这里,苏子锦仿佛还能感觉到心里的那股难受:“就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顾方思问道:“所以你就没睡好觉?”
苏子锦诅丧地低着头点了点:“我回到房间之后就一直在想那个民宿老板说的话,越想越精神,越想越睡不着,然后我爸妈早上来我房间,看到我竟然是醒着的之后就直接把我拉起来了。”
“为什么?”
苏子锦烦躁地翻开了一直摊在课桌上的书,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因为我觉得他不像是那样的人。”
她扭头看见顾方思略有深意的眼神,语气更加暴躁了:“啊啊啊我知道我看起来好像被洗脑了一样神志不清的,我也知道他跟我说的那个名字大概率也是在骗我,但是我就是......”
苏子锦直起身子,看着顾方思正色道:“我就是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或者就算他真的看不起那些人,或许也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
顾方思还是有些诧异,但或许那人当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然怎么会让第一次见他的苏子锦已经产生了维护的情绪。
不过更让人觉得诧异的还是那人在苏子锦临走前让她传的话。
所有人都要为江若雪的死负责,没有人可以逃脱。
这是什么意思?江阿姨难道也需要为她姐姐的死负责?
考试的时间总是度过的很快,顾方思考完今天的最后一门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发现教室门口竟然站着一个自己无比熟悉的人。
林清越今天不同寻常地绑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背着书包面对着走廊,要不是顾方思确实已经很熟悉她的背影了,一时间还真的不敢乱认。
“在等我吗?”顾方思探头看向林清越。
“嗯。”出乎意料的是,林清越的态度好像有些平淡。
“想问你一些事情。”
顾方思心下一惊:“怎么了?”
林清越转过身,一双平静毫无波澜的瞳孔忘进了顾方思的视线,那个眼神很复杂,有些无奈又有些怀疑。
“先走吧。”林清越说完就往楼梯口走过去。
顾方思要是意识不到林清越要说的事情跟自己有关的话,那可就是太愚蠢了,所以下意识地就伸手拉住了林清越的胳膊。
不过这一次的林清越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软下态度。
“先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女孩重复了一下这句话,随后像是有些犹豫地伸出了另一只手,搭上了顾方思拉上自己的手掌。
女孩有些冰冷的温度立马从指间传入,林清越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那只手,想让它不至于这么寒冷。
随后就拉起顾方思往楼下走去,俩人一路无话走到了奶茶店。
林清越对着店员随口说了两杯饮品的名字,随后又为明显是点给顾方思的那杯加上了一些额外的要求,譬如要热的,实在不行也要去冰,五分糖之类的。
提着做好的两杯奶茶,林清越拉着顾方思一路就走进了里面的一个小隔间。
等看到林清越慢悠悠地给两人的饮品都插上吸管,推了其中的一杯到自己面前时。
顾方思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怎么了?”
林清越没急着回答她,先是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随后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奶茶店里的情景吗?”
顾方思很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也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我记得。”
“那你记得当时你跟我说的一句话吗?”
虽然林清越没有给任何的提示,但顾方思一下子就知道了是哪句话。
“当时的你说你有你不能说的原因,现在呢,还有不能说的原因吗?”
顾方思张了张嘴,肯定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顾方思,你究竟是什么人?”
顾方思被这句话惊得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清越:“什......什么?”
林清越依旧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问了一句:“难道我猜错了?”
她放下手里的饮料,侧身靠近顾方思,近到俩人鼻腔的呼吸早已交缠在了一起:“你究竟是什么人?”
顾方思盯着林清越的眼睛,下半身早已僵硬到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