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改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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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江婧方几乎彻夜未眠，当微弱的光线透过卧室的窗帘透进来的时候，她安静地坐了起来。
现在当然不是怨天尤人，反复怀疑猜忌的时候，既然心中还在怀疑，那就让背后的事实浮出水面。
她起身小心地走到盥洗室里面，确保自己不会发出吵醒林峰的声音。
微信在今天大约五点钟的时候就收到了顾方思发来的消息。
[江笑海，这是您弟弟的名字]
江婧方盯着屏幕上的那三个字，随后抬眼看向镜子中明显充满着疲态的自己。
江孝和......江笑海......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吗？
待她洗漱完毕走下楼的时候，林清越已经快要吃完早餐了。家中的保姆见江婧方这么就下楼了，有些吃惊，连忙说再去做一份早餐。
江婧方摆摆手示意不用，看到林清越的盘子里还剩了一个包子，拿起吃了起来。
林清越因为早起思维还有些迟钝，不过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江婧方的不对劲。
“昨晚没睡好吗？”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江婧方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那张与林峰相似的面庞渐渐出了神，随后她猛然醒悟，连忙低下头掩盖自己的神色。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江婧方想，什么时候这种多愁善感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瞒着林清越些什么：“是有点没睡好。”
林清越喝下碗里的最后一口豆浆，将剩下约莫还有三分之一的油条一股脑儿地塞进了嘴里：“能和我说为什么吗？”
江婧方见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仿佛也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一个准确的答案，于是就随口编了一个理由：“公司有点忙。”
林清越闻言点点头，并没有其他的表示。
江婧方吃完一个包子之后，大约是碳水带来的逾越感，她也放松了许多，拿起林清越昨晚就整理好的书包，打算送她到车上。
临出门前林清越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出去，抬手打开了车辆的后备箱，在江婧方充满淡淡疑惑的眼神中提出了那个略有些出席的红色礼盒。
在江婧方还没来及的问出怎么还有一份礼物的时候，她的手里就被林清越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两条黄色的手提带。
“我去上学了，公司里的事情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
这是林清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江婧方提着那个礼盒回到客厅，恍然间竟生出了今天依然还是昨天的错觉。
*
顾方思在给江婧方发完消息后就出门上学了，今天是镇江中学高二年级段进行月考的日子，其实处在两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的氛围中，学生们多多少少都已经可以免疫所谓的月考或者期中考了。
但无奈顾方思是一位重生者，还是没有任何金手指，只能仰仗十七岁的自己的这副身体的残存记忆来学习的一位重生者。
提着黑色的书包走进教室，顾方思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自己课桌旁边正在看书的苏子锦。走到位子上坐下，边整理书包边问：“不是说今天早上会吃一点来吗？”
苏子锦迷茫地看了一眼教室，随后看向声音的来源。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顾方思可确实是惊着了。
“你......你这是决定入伙跟我一起抢银行了？”
苏子锦怨气满满地看着她：“都怪你。”
顾方思一脸疑惑：“怪我？”
苏子锦泄气：“好吧其实不怪你，我昨晚太困了没来得及跟你讲我的奇遇。”
“什么奇遇？”
苏子锦摸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随后就讲起了昨夜晚些时候发生的事情。
在顾方思给自己发了消息之后，虽然她话语中说的是明早有机会可以去找一下，但苏子锦就是无法压抑自己心中那股略有些没由来的激动之情，所以一早就准备休息的她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随便给自己穿了一件外套，避免村中的晚风入体，随后苏子锦就来到了父母的房间。
即使知道他们大概率不会同意，她也知道夜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外出是有危险的，所以必须要跟他们打声招呼。
在她的意料之中，苏父果然严词拒绝了她的要求，但苏子锦并不想放弃，最后的结果就是苏父陪着她一起出去。
按照顾方思发来的方位描述，苏子锦顺着小溪边的那一条马路一直往上走，果然出现了一大片空旷的草地。令她感到有些惊喜的是，草地的偏右位置竟然真的还有一间像是村民自己搭建起来的草屋。
这实在是太好辩认了，因为和刚才沿路走来看到的那些房子简直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独树一帜的存在。
它实在是.......实在是太潦草了......
等苏子锦站在房子的门前，她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顾方思在消息里给她描述了草屋的一些细节，但远不及亲眼看到来的真实。眼前这间勉强可以被成为是房子的建筑，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具有年代感。
苏父大约也是完全没有想到女儿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有些茫然地站在苏子锦的旁边。
还未等苏子锦有下一步的动作，草屋中突然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声调高扬且沙哑，像是被沿海吹来的带着咸味的海风打磨过许多次一样。
“谁在外面！”
这平地炸起的声音可把父女俩人吓的不轻，苏子锦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看向旁边显然脸色已经有些凝重的苏父：“爸，你在外面等我可以吗？”
苏父一开口就要拒绝，没想到苏子锦实在太过坚决了，说完话之后就走到了门前，朝着里面大声说道：“你好，一位认识江若雪的故人让我来找您！”
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子内就传来了长久的沉默，正在苏子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的时候，刚才那个极具特色的声音终于再一次响起了。
“你进来。”
苏子锦抬手推开那扇显然已经年久失修的木门，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刺耳的嘎吱声响起，她抬脚走进去，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男人。
不对，苏子锦想，或者用老人来形容眼前的这个人更为合适。
杂乱的黑色发丝掺杂在大面积的白发中间，老人的脸上还架着一副少了一块镜片的眼镜，如沟壑般的皱纹在他的脸上遍布，他正坐在一张小小的板凳上，板凳前是一张木桌，木桌上伫着一根蜡烛，摆放着一本已经看不出原样的书。
听到开门的声音，苏子锦看见他微微侧过头，浑浊模糊的眼镜就那样看向自己，她这才看见，老人的上衣正面甚至还破着一个洞，从里头露出麦色的皮肤。
可这是初春啊，苏子锦一下就冒出了这个念头。
屋中弥漫着枯败稻草混着烛光的味道，那位老人浅浅地呼出了一口气。
“你说......江若雪吗？”
苏子锦从来没有从别人那里听到过这样的语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草屋的空间实在过于狭窄了，短短的几个字竟被面前的人说出了漫长一生的长度。
其实在第一眼看见面前的人的时候，苏子锦是是有些害怕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却并没有刚才的情绪。
“对，江若雪，您认识她？”
他呵呵笑了两声，仿佛是在笑话苏子锦语气里明显的稚嫩。
“你还在上学吗？”
苏子锦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点头：“高中。”
他转过了头，若有所思，随即指了下桌上的那本书：“来看看。”
苏子锦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桌前，借着微弱的烛火，有些吃力看着书本上略有些模糊晕墨的字。
“素心若雪，壮志如山......”苏子锦有些犹豫地点出了那句被红笔标注出的内容，但这句话在她的学习生涯中并没有出现过。
“这是......”
“《张猛龙碑》中的《鲁郡太守张府君清颂碑》，江若雪的名字就来自这里。”
苏子锦对语文这门课的态度一直都是不温不热的，听到面前的人这样说，心下不禁疑惑，怎么会有人愿意在一个碑文上取名字呢？
那人默了默，又说道：“那位认识江若雪的故人是谁？”
苏子锦将顾方思告诉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她说她当年离开的时候没有名字，但您应该对她有印象。她说......她是江若雪的一个妹妹......”
他的鼻腔中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苏子锦粗略判断那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反应，有些拘谨地站着，没有说话。
“她让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她的弟弟，她想知道他的名字。”
一只透明外壳早已破碎掉一半的油性水笔被老人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来，他环顾了一圈，最后看向了苏子锦：“你将手伸过来。”
苏子锦也猜出了他想要干什么，听话地将手伸到了他面前。
用水笔在手掌上写字显然有些苦难，最后苏子锦对着手上那三个笔画并不连贯的字仔细辨认：“江笑海？”
“对，最开始我给他取的名字，不过不像现在这样写。”
“那原来......”
“原来的第二个字是孝顺的孝字。”老人微微仰头，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改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