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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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枫知道，如果此时江孝和的手里掌握了确切的证据，自己现在就犹如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在做无谓的挣扎。但很显然的是，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一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江孝和一直都说的没错，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如果他不想给了，拿走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已经站在了悬崖峭壁上的他，只要身后有人推上自己一步，就会掉进万丈深渊。所以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江孝和刚才说话只是试探。
五秒钟之后，江孝和望着窗外的风景长吁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已经这么多年了，总觉得你还是当年那个小孩子。”
这句话宛如一阵春风把两人间的僵硬气氛都打破了，江若枫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松了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江孝和转过身，眼睛定定地直视江若枫，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心中所有的想法都看清楚。
江若枫早已站直了身子，心中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决绝。
迎着眼前之人的目光，或许在这一刻，他真正地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有早已枯黄却被刻在记忆深处的遥远回忆，空气中潮湿又冷冽的鱼腥气味，破败小屋中昏黄不带温度的蜡烛......还有江孝和临走出孤儿院时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这一刻挺直腰背站在办公室中，眼神坚定的江若枫，终于摒弃了思想中那侥幸绥靖的一面。
等他走出办公室在电梯前站定，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狠狠地握起了拳头。
小职员回到办公室之后坐在工位上缓了许久的神，一边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感到害怕，另一边也会不可避免地担心江若枫的处境。
虽然江秘书在集团里一直都很高高在上不会亲近他们这些小职员，但是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矛盾，如果因为自己工作的失职而连累他被董事长责骂，自己会十分过意不去。
正想要去茶水间泡点东西压压惊，不料江若枫正好从门口走了进来，大约是他的气势太强大了，原本有着细碎讨论声的办公区域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眼神直直地看向自己。
小职员的双脚立马就不听使唤地停在了过道中央，总感觉江若枫的眼神跟自己平时看见的不太一样。
还没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江若枫劈头盖脸就问了一句：“董事长要你查的那个帖子，是发在什么平台上的？”
可以有机会弥补自己的错误自然是最好的，于是他连忙说道：“是镇江中学的校园论坛，内容我记不清了。”
删除一个帖子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所以自己也没有认真去看具体的内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是我没怎么看内容是什么。”
江若枫嘴角带上了笑意：“没关系。”
还未等职员问清楚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江若枫早已转身快步走出了大门，身影匆匆却面色冰冷。
*
晚自习，接完水的顾方思有些敏感地转身，只见身后走廊旁靠着一群学生在说话，不时有人快速跑进教室，饮水机外的大门处也空无一人。
她有些紧张地皱起了眉头，一旁的苏子锦见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顾方思迟疑地摇了摇头：“没有，走吧。”
自从经历了凌晨的事情，即使知道自己目前大概率还是安全的，她也总是觉得不太对劲，尤其是今天，总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追随着自己。
压下心里的不自在，她拉着苏子锦快步走回了教室。
她心下有些不太宁静，不过现在离第二节晚自习上课只有两分钟了，顾方思不得已只能放弃了去楼上找林清越的想法，她现在确实急需一个可以分享情绪的人。
在顾方思和苏子锦到达教室后不久，孟宁也走了进来。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顾方思下意识就往孟宁的手上看去，没有水杯，也没有水迹。
孟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立马就低下了头快步穿过教室中间的过道。
顾方思心生疑惑，不免对着她的背影多看了几眼，直到孟宁没有任何异样地坐在了位子上，心中的异样感也一直没有散去。
她仔细想了想进来班级里发生的事情，发现自己和孟宁不说语言交流，就连眼神交流都不太多，但是......
现在的状况，无论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一响，顾方思立马站起身背起早已整理好的书包跨步往外走去，走过门口时，眼睛隐晦地往孟宁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倒是没什么动作，跟往常一样坐在位子上和一旁的同桌聊天，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
随后身后便传来了苏子锦的声音：“你去哪里啊，走得这么急？”
顾方思只匆匆丢下“朋友”两个字就走出了教室，她目标明确，直奔楼梯。
到了林清越所在班级的楼层之后，她将书包靠在楼梯旁，借着中间的死角隐匿在黑暗之中。
放学时的楼道可以说是人声鼎沸，楼梯上的脚步声错综复杂。顾方思只需要着重观察从楼下上来的人。
因为很少会有高二学生放学后走到楼上，所以如果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自己不大不小的声音在教室门口说出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应该就算是抛下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鱼饵了。
在昏暗的视线下，不断有人群伴随着欢声笑语走下楼梯。
突然，顾方思的视线中闪过了一个好像带着荧光的物品，往外移了几步，楼梯上确实出现了一个顾方思有些熟悉的男生背影。
刚才看见的荧光是因为他手上带的手表。
男生在一群下楼的学生中略有些艰难地靠着边缘走了上来，借着他侧头看向走廊两侧的功夫，竟然认出了他。
那竟然是一个时常跟孟宁一行人待在一起的人。
她的心里升起了浓浓的疑惑，但依然站在死角不敢轻举妄动。
楼梯口的人流量十分大，高三所在的楼层已经是顶楼了，再往上便是只有工作人员才可以打开的天台门，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现在会被发现。
“你觉得今天课上教的内容难吗？”
顾方思的心跳渐渐得块了起来，在黑暗的坏境中，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心脏在撞击自己胸前的皮肤。
“还好，你不会吗？”是林清越的声音。
“感觉有点云里雾里的，我回家先自己理解一下，不行的话可能又要麻烦你了。”
“小事。”
她们属于走的比较晚的那一批人，所以顾方思甚至可以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眼看着刚才的那个男生并没有再出现过了，顾方思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放弃，回到家再想对策。
她抬脚从楼梯上走下来，还没等缓口气从刚才黑暗的压抑气氛中脱离出来，抬眼就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楼梯口前的走廊上，邵笙正站在那里，睁大着眼睛，有些迷茫地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眼睛中出了疑惑之外竟然还出现了犹豫地情绪，嘴巴微微长大。
顾方思他是在纠结要不要和自己搭话，于是善解人意地潦草抬了一下手，有些冷漠地说出了一个字：“巧。”
她对邵笙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所以打完招呼之后就决定转身离开。
没想到邵笙却立马快步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你有觉得有人在跟踪你吗？”
顾方思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
塑料吸管在透明的塑料杯中搅拌着黑色的珍珠，甜蜜的饮品可以很好地缓解顾方思的情绪。
十分钟前，邵笙就坐在自己的对面，
“怎么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我......我有一个条件。”
顾方思看着眼前的男孩，低头轻笑，说出来的话冷漠无比：“那算了，我不想知道。”
“你不害怕吗......”
邵笙看着眼前神情冷漠的女生，想起她那天傍晚拿着帖子来找自己时的强硬气势，坚决有逻辑的话语仿佛正在耳边重响。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即使刀完全地砍在了我的身上，我也有信心在未死时反败为胜。”
听到这话，邵笙沉默了许久：“我今天下楼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发现有个人趴在楼梯口旁教室的墙壁旁探着头，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后来在往回走的路上，我看见了你。”
“什么意思？”
“你拿着一个杯子在往教室的方向走，之前探头的那个人换了一个位置，靠在走廊边。我觉得他的姿势好像有些奇怪，于是接着人群走进，发现他瞥着你的背影。”
“我其实并不敢确定，但你刚才在楼梯口的表情让我彻底认定了自己的想法。”
顾方思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行，我知道了。”
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谢谢你。”
邵笙面露尴尬，也是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氛围，于是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我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邵笙当然明白她是在安慰自己，但或许，他想，让这柄达摩克里斯之剑永远悬在自己的头上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它或许也是一种变相的告诫，告诫自己曾经那些见不得光的想法可以轻而易举地给予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