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体测 ...
-
不怪江婧方反应这么大，她早年一人背井离乡在S市打拼，从身无分文到如今和林峰一起创办明月科技，性格早就注定不会是太温和的那一种。
无奈她本人在对于自己唯一的孩子林清越的教育上有额外的颇为严苛的要求，具体体现在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要以一个慈母的形象出现。
林峰曾经委婉地提醒过她，在林清越面前展示本身性格中略强势的那一面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江婧方就是要坚持自己的理念，说自己年少时就希望自己的母亲是自己对清越这样的，温柔明事理并且在一切不涉及底线的问题上永远护短。
林清越也确实就是在这样一位护短母亲的照拂下长大的，好在因为公司事务的繁琐和林清越本身性子并不活泼，江婧方一直都将自己的人设维持的很好。
虽然在女儿还未明事理的时候就因带孩子这件事情崩溃过，不过碍于那时林清越什么都不懂，所以母亲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是冷静强大且非常温柔开朗的人。
在18年后的今天，美丽的江婧方女士终于迎来了这个人设的第一次滑铁卢。
她靠在二楼的木制栏杆上，脑袋有些晕晕的，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起码还崩塌的不是很彻底，自己也是因为女儿被人造谣生气才这样的。
正想着呢，那边吃完小蛋糕的林清越再一次走上了楼梯。
江婧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清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林清越先发制人，默默问了一句：“妈，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炸小螃蟹，可以吗？”
江婧方自小在渔村长大，出于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她一直都不太想去接触能跟大海产生联系的东西，但炸小螃蟹却是身为母亲的江婧方第一次下厨给林清越做的菜。
“诶，行。”江婧方呆呆地应下了。
“那我先回房间了。”林清越有些不放心地又补了一句，在确认江婧方已经想通了之后才起步离开。
回到房间，林清越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是自己同桌今天早上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们家最近和方家的那个合作夭折了？]
[对]
[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不过这也是我听那些男生说的]
[方嘉许好像在他们男生单独的群里面暗暗说这次合作是林家违约不讲信用]
[他们没说错，而且是我劝说我父母违约的]
屏幕那边的女孩彻底愣住了，没想到林清越竟然会直接向自己承认。
[啊？]
[默时，你是不是也一直觉得方嘉许是我的未婚夫？]
叫做李默时的女生彻底愣在了屏幕前。
[不是吗？]
[不是]
还未等李默时问些什么，林清越立马打下了一行字。
[我需要你帮我在群里不经意地提起我和方嘉许没有关系这件事情，就在我们的班级群里说就可以，也不用说的很明显]
李默时面色沉重，郑重地在对话框里打下了三个字。
[我会的]
原来这个几乎所有人都确信不疑的事情竟然是谣言，李默时心里有些难受。
点开班级群，见目前并没有人在聊天，现在发消息只会显得刻意，所以只能先按捺住自己的心情。
林清越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她点进了方嘉许的头像，思虑过后打下了一段话。
*
转眼间便到了体测那一天，值得庆幸的是今天的天气回温，顾方思站在篮球场里跟着大部队一起热身，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冷风顺着喉咙一直刮到气管里去的感觉。
镇江中学的体测是全校范围内的，高二到高三除开有特殊情况的允许缓考之外，所有人都要参加这次大规模的活动。
顾方思边扭动着脚踝边在心里想着，自己没有办法去判断林清越摔倒这件事情究竟是偶然事件还是必然事件，所以没有办法先加以干预。
只能确保在她进行体测时依然保持足够的体力，即使发生了意外也可以马上就做出应对措施，绝对不能让方嘉许抢占任何一个机会。
旁边的塑胶跑道上已经有高一的学生穿着各色的马甲在老师的指挥下一组一组开始自己的项目了，顾方思踮起脚，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向通道口看去，发现还并没有几个高三学生的身影。
苏子锦站在顾方思的背后，语气焦虑地说道：“我想吐怎么办？”
顾方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接受了自己即使28岁了但还是会害怕这个事实：“我也想，忍忍吧。”
粗略地看了一眼周围，几乎没人是笑着的，一股惨淡的气氛弥漫着整个队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重又荒唐的意味。
等到终点处的老师一声令下，高二3班女生从起点乌泱泱地跑了出去。
就如同顾方思事先和苏子锦说好的那样，最后倒数的第二个半圈，俩人终于受不了了，开始停下来快走。
顾方思不停地咽着口水，想缓解一下把咽喉处的血腥味。正当她的意识有些崩溃时，操场的入口处传来了稀稀拉拉的人声。
顾方思抽空看了一眼，能勉强认出几个是高三的学生，本想再看的仔细一些。一旁跟着自己大喘气的苏子锦却突然说：“我要最后冲刺一下了。”
一听这话顾方思也打算收起心思重新投入到了体测的环境当中，谁知一扭头就看见林清越站在前方的跑道旁，一脸笑意地看向自己。
其实前世的顾方思也一直都很好奇一个问题，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于林清越是见色起意一见钟情，但是无论在一起生活了多久，她总是一直会未一些生活中不经意的镜头感到无与伦比的心动。
就好比这一刻，林清越只是站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笑着，顾方思的身体甚至还沉浸在过度运动的痛苦和疲惫当中，但心中莫名其妙就产生了类似岁月静好一般的情绪。
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她的脑中回响：你看，她还好端端地站在你的面前，这一切都不会再是虚无缥缈的梦。
随后她看见女生薄唇轻启，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自己看懂了。
“加油。”
顾方思最后跟在苏子锦后面跑过了终点线，直到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草坪上的那一刻，她脑子里想的还是刚才的林清越。
因为腿部的疼痛感，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点声音，正当受不了想要坐下的时候。
一个声音传来：“我扶着她吧。”——是林清越。
苏子锦的状况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比顾方思好很多，闻言下意识地拍了一下身旁的人，嘶哑着嗓子说：“不能坐下。”随后放手让林清越扶着顾方思。
身边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味道，大概是因为顾方思现在的意识也有些薄弱了，她伸出双手直接揽上了脖子，疲惫地将脸直接搭在了林清越的肩膀上。
林清越愣住了，肩膀上传来了女生略带些痛苦的呼吸声，刚跑完步的顾方思像一个大火炉一样，全身都散发着热意，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女生这么亲密。
她最终抬起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搭在了背上，感受着女孩身躯之下流动着的滚烫血液。
顾方思的腿因为无力的缘故站的并不是很直，在路过的其他人看来她就像是整个人都挂在林清越身上一样。
她闻着身旁熟悉的味道，渐渐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嘟囔了着：“幸好......幸好......”
林清越皱眉，显然不理解顾方思在说些什么。
“清越......我真的......”
听到这句话，林清越眉心狠狠一跳，顾方思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叫自己的名字。
“你......”
遥远的情思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顶峰，每一个孤枕而眠的夜晚，每一个无奈流泪的瞬间，顾方思不说话了，她紧紧地拥抱着面前的人，最后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林清越是后来才发现顾方思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原先一直以为她大概是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了较大的情绪波动，所以导致一些较为反常的行为。
但直到后来自己站在跑道准备进行800米项目的时候，她依然站在旁边盯着看，虽然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紧密的身体接触，但她的眼神却比刚才的拥抱更加炽热、更加不舍。
定了定心神，随着老师一声令下，林清越从起跑线上冲了出去。
顾方思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根本没办法陪跑，所以只能站在起点线用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她的目光从身体中脱离出来，不知停靠在了操场的什么角落，就如同那场记忆深处的场景。
远处依然充斥着叫喊声和惊呼声，周围依然散落着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一群人抬着担架从远处跑来，一个女生被一个男生抱起放在上面，顾方思站在他们的身侧，死死地盯着那个担架。
等到一行人分散开来，她才看见那个担架上躺着的人，不是林清越。
顾方思从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因为林清越越过终点线，径直跑到了自己的面前。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方嘉许也结束了自己的1000米，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永远都想象不到的画面。
那个永远淡漠的林清越微微喘着气，张开了自己的手臂，拥住了自己身前的女孩。
这一刻，记忆中所有模糊的让人不愿回忆的画面都消散了，阳光下顾方思身旁的担架上空空如也，没有受伤，没有血液，没有仿佛呢喃一般痛苦的声响。
一切都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体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