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脸颊吻 ...
-
“你是想跟我说什么吗？”在顾方思第十次偷偷看向林清越时，林清越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刚才......有看见邵笙吗？”
林清越摇摇头：“为什么这么问？”
顾方思从包里拿出手机，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林清越。
自己好像自重生到现在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一直将林清越放在一个应该被保护的位置上。但林清越拥有对于这件事情的知情权，即使她现在全心全意地信任着自己，顾方思也还是决定让她知道。
于是她给林清越看了那篇邵笙发的帖子，原来的链接肯定已经不在了，这是早就截屏下来的内容。
林清越看完，沉默了许久。
“所以你那天说自己去拯救世界，其实是去校园论坛上帮我说话了？”
“对。”顾方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羞，好像是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夸自己。
林清越将手机还给顾方思，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登陆了自己许久都没有点开过的校园论坛。
舆论已经发酵了两三天，顾方思的那篇帖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林清越一点进去就看到了那篇由[思思]发出来的帖子。
名叫“思思”当事人此刻还丝毫没有任何危机感，在拒绝了自己的提醒后，毅然决然地跑去旁边的奶茶店里买了一个甜筒，此时正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吃得不亦乐乎，对周边乘客不时投来的眼神满不在乎。
林清越将目光移到屏幕上，点进了[观首页帖子有感，这才知道原来那天和我坐同一辆车回家的人是今天故事的女主角]。
本来她的表情还算正常，直到看见了那一句[因为楼主本人生平没有其他爱好，就是对美女有一种天生的好感]，即使是有意识的在公共场合保持形象的林清越，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崩坏。
她扭头看了一眼顾方思，又翻了翻帖子后面那些有关美女的言论，一时竟不知道作何感想。
顾方思见林清越站在自己前面一动不动，还以为是自己不听她的话在冬天跑去买甜筒让她有些不高兴了。
于是站起身走到了她身边。从小到大良好的家教自然教过她不能随便看别人的手机屏幕，但无奈那一小块屏幕在略有些昏暗的公交车站实在是太显眼了。
她一靠近林清越就看到了界面正上方那标粗的黑色字体[观首页帖子有感......]，电光火石间下意识就伸出手盖住了屏幕的那点光亮。
林清越：“......”
顾方思：“......”
“你......都看到啦？”颤抖的声音从顾方思嘴里发出，连她的脚趾也已经同步开始工作了。
林清越平静地说：“是啊——思思。”
顾方思放弃挣扎，把手收了回来。下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声音也是蒙蒙的：“你最好不要在心里笑我，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不要恩将仇报。”
这样的威胁在林清越看来不外乎是撒娇，但她依然很给面子，伸出手整理了一下顾方思的围巾，看着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轻声说道：“我知道，我很感谢你。”
这样一句仿佛是誓言的感谢轻飘飘地落在顾方思耳边，将回忆拉回到了她们前世初见后的第三天。
“我说了，那只是一个意外。”一身店员装扮的林清越将一杯冰美式放在餐桌上。
咖啡店的统一服装是棕黄白的温暖色调，林清越还戴着卡其色的棒球帽和白色的口罩，整个人都散发着酷飒的气息，没什么表情的看向顾方思。
原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就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这个女生第二天还跟到自己工作的咖啡店里来了。
“小妹妹，你不回家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林清越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方思看着那杯冰块在玻璃杯里足足占了有三分之二的冰美式，舌根都已经要泛起苦味了。抬头对着林清越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不是小妹妹，我只比你小一岁。”
林清越失笑，也怪顾方思长得太显小了，即使昨晚就知道了她是一个刚高考完的女生，下意识却也觉得她比自己小好多岁。
“小一岁也是小，叫你小妹妹有什么不对？”
顾方思把冰美式往前一推，撇撇嘴：“我想喝甜的。”
林清越理所当然地说：“可以，喝完甜的就回家。”
“那我就喝这个好了。”顾方思又把那杯原本被推远了的冰美式移到自己面前。
......
正在两人说话间，咖啡店台前的机子中已经吐出了很多张单子，林清越只能先回到工作台开始制作饮品。
本以为顾方思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就一直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时不时拧着眉头抿一口冰美式，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林清越，倒也是乐在其中。
林清越在咖啡店只负责上午的工作，中午有一个男生过来和她交班，两人简单地交流了几句。
随后她脱下工作服，又从男生那里接过了一个冰淇凌甜筒，走到顾方思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还不回家吗？”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林清越示意她说下去。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见，那天我同学说的那些话，其实他们......”
“都是真的。”
顾方思想要解释的话卒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林清越，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义。
林清越当然知道顾方思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她大约会和自己解释那些自己早已彻底免疫的话是被那些人不带恶意地说出的，她也知道自己接下里说出的话大概很残忍，但面对顾方思这样的人——
这样一个自己早就在花店偷偷注意到的人，这样一个被自己暗自寄托了某些隐晦情愫的人。
或许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是对彼此来说最好的选择。
但她依然放缓了语气：“志愿填完了吗？想去哪个大学？”
虽然不知道林清越为什么突然转变话题，顾方思还是回答了她：“想考S大，估了一下分数可能也差不多。”
“我曾经也想考S大，”林清越说出这话时，不见一丝一毫伤感或者怀念的情绪，仿佛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是后来我家里的公司倒闭，我父母负债跳楼而亡，我临近高考却毅然决然地辍学，白天在咖啡店，晚上会时不时去酒吧帮忙。”
“你......”顾方思一时手足无措，想说一些话来安慰却又觉得徒劳。
“这就是事实，我不在乎这样的事实被人说出来，也不在乎那个人说出这些事实时是善意、恶意抑或许是无意，所以不用特意来找我解释。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事情吗？”
林清越本想从顾方思的眼神中看到诸如迷茫抑或是害怕的情绪，没想到她就像是早料到了自己会说什么一样，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只见她问：“为什么要这么自暴自弃地将自己的痛苦剖析出来呢？”
林清越皱眉，仿佛听不懂顾方思在说什么。
顾方思拿着吸管在玻璃杯里搅拌，冰块撞击杯壁不断发出清脆的声音：“如果一个人忍着自己本能的生理抗拒，将自己的苦痛详细剖析地描述给别人听，那一般那个人会有两种目的。”
她喝了一口面前的冰美式，将口腔里的冰块咀嚼得咔咔作响。
“一是迫切地想让别人与自己共情，理解自己得遭遇；二是想让对方产生迟疑和恐惧，知难而退，从而远离自己。前者详见丢了阿毛的祥林嫂，这后者嘛......”
顾方思直勾勾地看着林清越，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清越手里的甜筒几乎已经开始融化了，本以为这场谈话可以很快结束，现在看来，她或许还带着别的目的。
本以为这场谈话最终会以不愉快收场，没想到顾方思突然指了一下她手里的甜筒，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林清越还是把甜筒递给了她。
浓郁丝滑的奶香味在舌尖迸发，顾方思拿着甜筒笑眯眯地看着林清越，完全没了刚才严肃的表情：“学姐接下来有意愿重新高考吗？ ”
“大概率不会。”
突然，林清越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显示来自酒吧老板。
[清越，今天晚上还有空吗？最近应该不会再出现像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了。好像昨晚惹事的人已经被拘留了，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最近实在是有点忙，你晚上还能再来一趟吗？]
“你做的？”林清越将短信给顾方思看。
顾方思懒洋洋地抵着自己的下巴：“是啊，不然我怎么今天才有机会来咖啡店见你呢。我昨天可是去警局做了好久的笔录啊。那个闹事的，连带着那些平时就爱动手动脚的，全都被教育了一顿。”
酒吧里鱼龙混杂，林清越平时工作的时候就十分谨慎。能不起冲突就尽量不起冲突，顾方思大概也是真的不怕报复，竟然直接跑去警局让那些人给说法了。
林清越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胆子还挺大的。”
顾方思谦虚一摆手，表示这都不是事儿：“作为这个城市的一份子，当然要为了社会和谐出一份力了。”
林清越起身：“行了英雄，我送你到公交车站吧。”
她当然知道顾方思此举不仅仅是为了维护她自己的权利，不然不会连那几个没有参与闹事的人也被抓过去教育了一顿。
她在帮自己。
林清越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俩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公交车站。
她不认为会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和无缘无故的好感，直觉上依然觉得顾方思或许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但又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人惦念。
于是她索性问了出来。
顾方思倒是完全想不到她会提出这个问题，看了一眼公交站牌，想了一会儿，随后压低声音：“你靠近一点，我告诉你。”
林清越向顾方思靠近的时候，恰巧有一辆公交车停在了两人前面。之后她唯一还能感知到的就只有脸颊上异常柔软的触碰感和顾方思坐在公交车上向自己挥手的场景。
公交车开走后，林清越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顾方思刚才对自己做了什么。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逾越感的脸颊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脸颊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