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邵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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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方思一醒来就看到了郑清明发来的消息。
［查出来了，帖子是从一个别墅区里发出来的。我查到了那家的户主叫做邵荣国，希望对你有帮助。］
顾方思一看消息时间，竟然是今早一点多的时候发出的，顿时对当代互联网工作者的工作态度肃然起敬。
［感谢，之后需要帮助可能还会联系您，不通过我父亲的途径。］
见对方没有回复也觉得正常，毕竟高中生的作息实在是有点不太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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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他是不是就是那个......”
“都在论坛上看到了，不是说......”
“你还真信啊。”
“为啥不信，你不看那些人连他家里有几口人都说出来了吗？”
“所以说啊......”
“......”
“你们差不多得了！”邵笙死死地握住黑色签字笔，右半边脸早已狰狞到通红。
原先正热火朝天的班级刹时间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早已噤声，不过依然一脸不服地看着他。
邵笙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蹭过大理石的地板划擦出十分不美妙的声音。他低着头走出教室，根本不敢去看班级中那些人的表情。
一路走到了卫生间，邵笙不断捧起水往自己脸上洒去，水珠顺着他的发根滴落在洗手台上。
周围的同学都被他吓到了，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安静又窒息的氛围立马笼罩了洗手间。
邵笙的眼前满是水雾，但是他依然可以那么清楚地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满是好奇、质疑和不屑，那每一种情绪都像是有形的剑，每一把都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这几天以来，他一直都在这样的状况下度过，无时无刻不在压抑自己早已崩溃的内心只希望在众人面前维持最后的一份体面、无时无刻不在洗脑自己忽视那些恶意的目光。
都是因为那个演讲.......都是因为那个演讲......
上课铃已经响了，周围的学生一扫而空，只有邵笙一人还站在洗手台前。这时的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只是默默地盯着不断落下的水滴。
一滴，一滴，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邵笙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讲台上的老师只看了自己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连原来讲课的声音都没有丝毫的停顿。
是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要自己做的不是特别过分，校园内所有的老师都会对他有额外的偏爱。
但是一直以来作为天之骄子的他，终于还是遭遇了人生中可以说是最严重的打击了。
从出生到现在，邵笙一直都可以算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不仅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为人处世上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一直在父母的安排下按照固定的轨迹，一步一步地安稳成长。
包括这次的开学演讲，父母觉得自己不是第一太丢人了，强硬地要求校领导增加了一个名额，自己也曾纠结过，最后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他知道林清越大概率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才会想在演讲中先发制人。
说的好听点是听话乖巧，说的难听点就是丝毫没有自己的主见想法，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现在他承受不了外界对他的批判和质疑，也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羞耻心并不会被家中的任何人理解。
他就一直这样浑浑噩噩的，直到周六放学的这天，顾方思找到了他。
邵笙原先并没有见过顾方思，所以下意识就以为她跟那些人一样，不过她更勇敢一点，她想要当面审判自己。
他也做好了什么话都不说，不为自己辩解的准备。
哪知顾方思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十八层地狱。
“我查到校园论坛上那篇帖子是你发的了。”女孩拿出手机，点开和郑清明的聊天记录直接怼到了邵笙面前。
邵笙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邵荣国”三个字，极大的慌张过后早已彻底冷静了下来。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顾方思看着邵笙明显有些不太对劲的神态，也能猜出这件事情大概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苏子锦今天中午从洗手间回来后还特意跟自己说了邵笙的异常举动，他这几天大概确实不好过。
她尝试着换了一个说法：“你放心，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这几天还登陆过校园论坛吗？”
邵笙迟疑地摇摇头，自己这几天在高强度的心理压力下，甚至都快忘记校园论坛上自己发出去的那篇帖子了。
顾方思心道，果然如此。
自己的澄清帖子都发出去那么久了，也没见最初发帖的人因为心虚把那篇明显就是造谣的文章删掉，原来竟然真的只是忘记了。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林清越，所以我想知道，在你那天拍的照片里，林清越真的上了方嘉许的车吗？”
邵笙抬眼看向顾方思：“你为什么不喜欢林清越？”
顾方思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还能是什么原因，不外乎就是女生之间那些原因呗。”
虽然她没有讲明，但邵笙却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马上放松了下来：“我不知道林清越有没有上方嘉许的车，我只是回家的时候恰巧看见了。他俩本来就有婚约，即使那帖子是我发的，林清越也没有上方嘉许的车，难道我就说的不对吗？”
顾方思暗暗握紧拳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那你怎么知道那是方嘉许的车呢？”
听到这个问题，邵笙愣住了，犹豫着说：“因为那辆车和经常接送方嘉许上下学的车很像吧。”
听到这话，顾方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暂停键。
邵笙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方思：“你......你是在......”
顾方思勾起嘴角，大发慈悲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在录音。”
“之后你做的事情将会决定这段录音会到谁的手里。邵笙，我本来已经有了IP地址是在你家的证据，录音不过是为了把你捶死的多重保障。如果你之后还耍这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这段录音会被发送到学校每一个校领导的邮箱和周边每一个学校的校园论坛上。”
“利用特权抢开学演讲名额还给自己立牌坊这件事情迟早会过去，在接下来三四个月的时间里，你只需要按照你原来的轨迹生活学习，这段录音和那个所谓的IP地址就会永远在待在我的手机里，永远没有窥见天日的机会。”
见邵笙仿佛已经呆住了，顾方思接着说道：“那篇帖子我已经帮你删掉了，我认为我的诚意已经够足了，你说呢？”
这当然只是一种话术，自己可没有那么好心帮邵笙去删帖子。删掉那篇帖子只是以防其他人也去查IP地址，给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带来变数罢了。
但在邵笙现在还未完全接受消化顾方思说的话的时候，这样看似示弱的语言会极大地让他快速放下心理戒备，答应顾方思的要求。
果然，邵笙同意了顾方思的要求，并且再次询问：“如果我按照你说的做，你真的不会......”
“除此之外，你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对，”他的嘴角挂起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没有选择了。”
随着这场谈话的最后一个字落下，这场校园论坛的闹剧终于迎来了谢幕的标志。
顾方思见邵笙走后来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镇江的惯例，周六下午四点左右就放学了，她跟了邵笙好长一段距离才找到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
也幸好邵笙家的别墅区离镇江中学很近，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走路上下学的。不然顾方思可能还要通过其他途径约他出来。
夕阳已经即将要被远处的青山吞噬最后一丝光芒，正如顾方思那许多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的场景，让人觉得心慌，却又是实在的浪漫。
她随意地将手机扔进随身携带的包里，下意识想起了那个因为查不出太多江孝和的有效信息的跟自己重生而来的手机，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打开过了。
正细细想着或许还有什么突破点的时候，顾方思一转身，看见了站在道路旁的林清越。
两侧店铺的店家早已纷纷点起了明亮的日光灯，林清越站在一家热闹的烧烤店旁边，静静地看向自己，微风早已将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看起来好像已经停留了许久。
顾方思不知道林清越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是否看见了邵笙离开又或者是否听到了自己说的话。
但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迎着林清越毫无情绪的一双眼睛，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
她看着林清越，沉默。
林清越看着她，依旧是沉默。
“你——”
顾方思刚想开口就被林清越打断了。
她说出了一句令顾方思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怎么这次看到我，不笑了。”
顾方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什么？！”
林清越见她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终于还是收起了逗弄的心思，语气里都带着笑意：“走吧，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邵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