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歌》只b不e

7、（七）chapter 七

　　黎姿曼瞪着大眼，完完全全忘了叶歌跟她说她有个哥哥这回事。
　　叶歌喊她一声：“曼曼。”
　　“欸--”黎姿曼狐疑地收回打量萧淮的目光。
　　叶歌松开萧淮的手，凑过去挽黎姿曼：“你干嘛呢？”
　　黎姿曼略显危险地低声问：“你又是干嘛？”
　　“？？？”叶歌满脸问号，“曼曼你也发烧啦？”
　　黎姿曼拧眉：“你别说话！”然后又转过头以一种如临大敌之势瞪着某位疑似“人贩子”的萧姓男子。
　　萧淮看这形势也明白了，淡淡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叶歌的哥哥，萧淮。”
　　黎姿曼眉梢一跳，眨了眨眼，“啊。”
　　卧！！！槽！！！他说什么？他说他是萧淮！这男的说谎也不挑挑对象的吗？！萧淮是谁，萧淮是谁她当然知道！不就是那个就算在同一座城市一年四季也见不到面的那个神秘哥哥嘛！！
　　黎姿曼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心说：大哥，我承认你的各方面确实都挺萧淮的，但是！就凭他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顶多能见五面的先例，你，不是萧淮。
　　黎姿曼咬了咬牙，在心里坚定不移地点了点头，却听见---
　　叶歌正摇着她的手臂： “曼曼……曼曼，这我哥，萧淮。”
　　黎姿曼：“……”
　　又听见：“哥，这是黎姿曼，我的下床。”
　　“叶歌，他真是萧淮？”黎姿曼死不相信，扯着叶歌的手悄悄小声问。
　　“是啊。”
　　OK，活也相信了。
　　急诊室里。
　　“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感冒再加上扁桃体发炎，引发了高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医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抬了抬眼，“男朋友？正好，这几天督促你女朋友不能洗澡不能洗头，忌辛辣凉……”
　　萧淮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叶歌，发现小姑娘没什么反应，只是耳根处有些泛红，手轻轻揉着后脖。
　　他语气里含着些许笑意：“知道了。”
　　“会好好督促的。”
　　萧淮瞥见小姑娘低垂的长睫轻颤，半晌后，“我不是她男朋友。”
　　“我是哥哥。”
　　叶歌听到这句才抬头，生病的脸颊苍白，对上萧淮的刚好低垂下的眼，她缓慢眨了下眼。
　　萧淮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叶歌没说话，只是浅浅地笑了下。
　　出医院时已经中午十一点了，他们站在医院门口的路边，萧淮站在叶歌身边，听着她打电话，面无表情，手懒懒的放在裤兜里，冷淡又沉默。
　　“行，那你小心点，陪了我一早上还没吃东西，那你快去，好好休息一下，谢谢曼曼……”叶歌下午没课，就先让黎姿曼回学校了。
　　挂完电话，叶歌才转头看着萧淮，大眼睛里全是疑惑，“萧淮。”
　　萧淮：“……”
　　“我没给你打电话，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叶歌扬起下巴，以示威武。
　　萧淮：“第六感。”
　　“……”叶歌翻了个白眼，表示：“你个大男人，哪来的第六感？”
　　“科学表明，男生和女生同样具有第六感。”
　　叶歌：“……”她知道根本不可能是这样，她眯了眯眼，低声朝萧淮招了招手：“哥，你低头……”
　　萧淮不明所以，挑了挑眉，还是弯了腰，下一秒，女孩温热轻柔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旁，危险又暧昧：“说，你是不是在我身边穿插了卧底？”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直起身时指尖麻麻的，他敛回笑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对，每天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你做什么我都知道，吃什么我也知道，每天几点上课上什么课，上几次厕所我也都知道，怎么样，我恐不恐怖？”萧淮淡淡地笑。
　　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叶歌装作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动作浮夸的拉开车门，迅速钻进了后座，“哇靠，我真的好害怕，天呐……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歌还没演完，就先笑场了，在车里笑的东倒西歪。
　　萧淮也上了后座，偏头见她撒泼的样子，也笑了下。
　　“笨蛋苹果。”
　　小傻子。
　　2015年，12月4日。
　　“唉……”叶歌长长的叹了口气，手杵着脑袋，“唉————”
　　黎姿曼手攥成拳，咬着牙说：“叶歌，我在写论文，你他妈再给我唉声叹气的，把我论文灵感叹没了，我就把你从宿舍里丢出去你信不信。”
　　“……”叶歌继续她的愁眉苦脸，突然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欸曼曼！”
　　黎姿曼正进行到论文最关键的时候，某苹果一嗓子吼的她一抖，手一滑关闭了界面，黎姿曼怒火中烧，闭了闭眼：“叶歌，我给你死！”
　　“不是，不是……”叶歌无视她的愤怒，摸了摸她的发顶以示安慰，“曼曼，我有个问题啊……就是——”
　　黎姿曼没好气：“就是你有个朋友，然后她最近干嘛了？”
　　“……”叶歌无语，随后又兴冲冲地问：“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之前跟你提过的一个朋友，陈粟。”
　　“不记得，忘了。”黎姿曼敷衍地回，重新打开她的宝贝论文。
　　“啧就是，就是那个，俩酒窝，眼睛是茶棕色的那个，男的……”叶歌急切地描述，“想起来没？”
　　黎姿曼其实有印象，但是叶歌这个样子，实在是让她不得不……
　　电脑屏幕的白光映射在她脸上，她抬起眼似笑非笑：“哦，记得。怎么，你喜欢他？”
　　叶歌忽然背脊一凉：“不是……”
　　“啊，不喜欢啊。”黎姿曼撇了撇嘴，点点头。
　　“昂……但是他最近——”
　　“不喜欢就给我闭嘴，滚一边玩儿去。”黎姿曼一拍桌子，扬起眉梢，下了逐客令，“小屁孩，不知道你姐忙着呢。”
　　“……哦。”叶歌委屈地撇着嘴，手机突然响了。
　　“喂。”叶歌站起来走去阳台，轻轻关上了玻璃门，外面天气阴沉沉的，云层像被弄脏了的抹布，偶有几只鸟擦着电线杆飞去，风吹来都裹满了厚厚的凉意，宿舍楼底下时不时路过几对小情侣，你侬我侬，卿卿我我，她缩了缩脖子，摇头，“不忙，我闲着呢。”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叶歌突然眼睛一亮，声音拔高了几个度：“真的假的？！现在吗？不是……可以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出来！”
　　隔着一扇门，黎姿曼听这动静，她挑了挑眉，“小丫头中奖了？”
　　叶歌欢喜地道：“好！等我。”话完，她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曼曼，我出去吃饭啦，过会儿你也记得吃晚饭，别忘了，小心饿到自己！”
　　黎姿曼：“你跟谁？”
　　叶歌翻着衣柜的手一顿，转头眯眼一笑：“你猜。”
　　黎姿曼扬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萧淮。”
　　“你神了……”叶歌拎着一条裙子在身上比划，“曼曼，我穿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你疯了？这种天气你要不要在短裙底下加条秋裤。”黎姿曼嗤笑了下，随即拧眉，“把那条短裙给我放下，找裤子穿上，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叶歌不满地嘟囔：“不好看嘛……”
　　“等会儿夜黑了不冷死你，还不好看嘛……”黎姿曼有模有样的学她。
　　叶歌几下换好了衣服，灰色高领毛衣称得她脸蛋越发精致，小巧的苹果头略微长长了些，发尾卷起，刚刚好搭齐下巴，看起来漂亮有活力，黑色喇叭裤从视觉上拉长的她的腿，仿佛一下从一米六窜到了一米七，她不喜欢化妆，随意从梳妆台上捞过一只没怎么用过的唇膏，撅起嘴唇抹了几下。
　　“我好啦！”叶歌拿起手机，拉开门，“曼曼，我走——”
　　“等会儿！”黎姿曼两三步从椅背上拿起围巾往叶歌脖子上一挂，“去吧，注意安全！”
　　“啊……曼曼你真好～我爱……”
　　“行行行，赶紧走。”
　　“嘿嘿……”
　　校外，此时天已经有些暗下来了，整个世界像被浓厚的黑墨水泼翻，盖上了一层模糊而冰冷的膜，年末的寒风凛冽，一同那肆意妄为的坏心情压到了心坎，萧淮是到校门口了才给叶歌打电话的，他戴着蓝牙耳机，双手懒散地放在黑色大衣的衣兜里，他并未作出任何举动，奈何他的长相身高和气质都太过优越，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他面色寡淡，耳机里音乐轻响，突然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入：
　　盛希：萧淮，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有事想和你商量。
　　萧淮垂下眼睫，目光一顿，回了一句话。
　　萧淮：不好意思，现在我没空。有事你现在发给我，我晚点回复你。
　　没过几秒消息传了过来，萧淮还没来得及看，忽然感觉左耳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带着些许试探和调皮，接着耳机播放的音乐被一丝凉风替代，钻进了耳朵里，萧淮的心突然动了下，一句话陡然冒在脑海——
　　“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在。”
　　他笑了下。
　　萧淮转头，嘈杂的街道背景音像汹涌的浪潮一般，而女孩灿烂的笑容却犹如一片平静的湖水，在未曾出现的太阳下熠熠发光，漾起甜滋的光圈，憧憬了他的余下人生。
　　其实不用转头，我便知道，是你。
　　我喜欢你，所以，我知道，你在。
　　叶歌指了指自己的左耳，唇红齿白，“哥，你喜欢听这个啊。”
　　萧淮答非所问：“你头发乱了。”
　　话刚完，风像接到了指令似的，猛的掀起了一阵，发丝飞扬，在空中轻缕飘荡，在他心上如同细弦一般的白羽，一扫一划，泛起点点涟漪。
　　叶歌轻拧起眉，“乱说，刚刚又没风……”她的手胡乱地拨了几下头发。
　　萧淮笑：“没乱说。”
　　“真的乱了。”
　　不过，不是头发。
　　叶歌戳了戳他，“这首歌好听。”
　　“随机播放的。”萧淮看了看手机，“你喜欢？”
　　“还行，歌名是什么？”
　　“《叶子》。”
　　叶歌凑过去看，“什么？《叶子》？”她笑了起来：“那这也太适合我听了吧，不过听着好悲啊，特别这句……”
　　萧淮：“哪句？”
　　叶歌：“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萧淮：“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两人异口同声，混杂在冬日的寒涩里，一阵风一场雨也能将此带到很远的时空，糅得零零碎碎，飘荡在天云以下的记忆里。
　　叶歌有些兴奋，激动地抓住萧淮的手臂，“你也觉得是这句？”
　　“嗯。”
　　我也觉得。
　　萧淮低下眼，切了下一首歌，他说：“不早了，去吃饭？”
　　“好！”叶歌笑了笑。
　　萧淮叫了滴滴，刚上车，叶歌就在那儿感叹，惆怅得不行：“哥，你快毕业了啊。”
　　“怎么？”萧淮挑了挑眉，“你又想问什么了？”
　　叶歌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道：“我就想问问，你打算毕业了在哪儿定居工作啊？”
　　“你呢？”萧淮反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还早呢……没想这么多。”叶歌笑了笑。
　　萧淮轻轻扬了一点嘴角，“云南。”
　　“嗯？”叶歌没反应过来。
　　“云之南，那儿更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