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歌》只b不e

2、（二）chapter 二

　　萧淮面无表情，音色冷且低，叶歌看到他，怔了一瞬，“唰”一下跑到他后面缩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瓜。
　　男孩觉得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突然冒出个人来，不耐烦的仰头吊儿郎当地说：“你哪班的？这儿有你什么事儿？”
　　萧淮没搭理他，只是冷冷的看他，手拉住叶歌。
　　叶歌听到他这样对萧淮说话，一下有点冒火，皱眉道：“同学，你赶紧走吧，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而已，至于你说的那些，换个人吧。”
　　萧淮淡淡的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明摆着“麻溜点赶紧滚，你别逼我动手。”
　　这位同学跟不怕死一样：“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萧淮磨了磨后槽牙，拉着叶歌的手劲不自觉的重了一分，眼神冷的快掉出冰碴子，他身影高大，无形中透着一股狠戾和压迫感。
　　小姑娘见状，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瞟了一眼旁边的人，灵机一动：“不合适！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萧淮闻言愣了一下，手上忽地失力颤了一下，松开了她。
　　叶歌……喜欢谁？
　　女孩趁机抽出手，反客为主，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小脑袋歪了歪：“喏，在这儿呢。”
　　萧淮僵住，偏头看见女孩长睫下弯起的眸子，他垂下眼。
　　“对吧，哥哥？”叶歌对上萧淮黑漆漆的眼，轻眨了一下眼，笑着问。
　　他压住心底有些慌乱的念想，才反应过来，很配合地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对。”
　　“……你们……”这位同学脸色蓦地白了一分，随后不敢置信地问：“他……不是哥哥？你们不是兄妹吗？怎么能……”
　　叶歌表情坦荡，耸了耸肩，萧淮顶了下腮：“我姓萧，她姓叶，有什么问题吗？”
　　他还不死心，转头对着叶歌似是质问的口气：“你不是说你不早恋吗？”
　　叶歌笑着眯了眯眼：“我说了，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至于早不早恋，我哥哥会帮我把握的。”
　　萧淮似笑非笑地朝他挑眉：“同学，中华语言文化博大精深我知道，但是我想这种话你应该可以听的明白吧。”
　　萧淮本就生的高大，这时看起来虽是眼眸带笑，可一散而过的月光却闪出他极力压抑的冷漠和恶狠。
　　或许是夜晚的萧淮看起来气场太强大，男孩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有些狼狈的转身跑了。
　　“呼……”叶歌悄悄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如释重负的长呼出一口气，脑袋也轻轻靠上他的臂膀。
　　“……”萧淮平静的看着远处的黑夜，整个人又僵又硬，只有心敢动。
　　萧淮轻吸了一口气，偏头问：“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之前、刚刚……和现在。”
　　叶歌抬回脑袋，手也松开，随便甩了甩，低头漫不经心地道：“那个男生吗？我也不知道，不认识他。”
　　“嗯。”
　　“刚刚是我看他那样跟你说话，很没有礼貌，我看不下去，也不想跟他扯这么多，就那样说了。”叶歌仰头说。
　　“嗯……行。”萧淮抿了抿唇。
　　“你行什么？”
　　他转头看她：“喜欢别人，确实不如喜欢萧淮。”
　　男孩眼眸深邃黑沉，叫人一眼看到了心底。
　　叶歌顿住，张了张嘴，忽地低头笑了下：“哥哥，你说什么呢。”
　　“嗯？不懂？”
　　叶歌忽然心乱的厉害，垂着眼睫，轻声道：“不想懂。”
　　萧淮吸了口气，掩盖住眉眼的愣怔和失落，开玩笑地道：“小苹果，教你用哥哥当挡箭牌都不懂啊？”
　　“啊？”
　　“不然呢？”萧淮弯腰拍拍她的头，眼睛笑着，看不出到底什么情绪。
　　“好吧。”叶歌扬起一个笑脸，“那哥哥你也可以用我。”
　　“好。”萧淮浅浅的笑着。
　　黑夜总是钻透人心，空中蒙着淡淡的凉，两人都心不在焉。风吹乱叶歌的刘海，带着浓重的寒意和潮湿，她缩着肩膀抖了一下，鼻尖点红。
　　“开学快要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萧淮目不斜视，脱了外套塞她怀里：“穿。”
　　“还好，就是进度有点快，感觉有点跟不上。”叶歌拢了拢刘海，捏住外套，有些发愣：“哥哥，九月底了，天挺冷的。”
　　萧淮低笑一声，偏头道：“没事，哥哥身体好，你穿，哥哥不能冷着你。”
　　叶歌突然鼻子发酸，眼泪根本不受控制，顺着脸颊滑下来，她觉得是这天冻的，凉的心里头也一片酸胀。
　　“你对我太好了，哥哥。”她低头，闷声淌着眼泪。
　　萧淮停了脚步，转身看见旁边小姑娘鼻尖红红的，满面泪光，他心也蓦地一哽，俯身轻轻擦掉女孩脸上的泪渍，温柔道：“那为什么还哭啊？”
　　叶歌吸了一下鼻子，想收住眼泪却发现不能，结果流的更猛：“哥哥，你以后会谈恋爱的吧？那我就会有嫂子，你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你只会对她更好，但我舍不得你……”
　　也不想跟别人共享或是分离你的好。
　　萧淮看她可怜兮兮又很委屈的样子，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无奈的笑了声：“你……”
　　“……”叶歌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辜的看他。
　　萧淮一下说不出话来了，半天才抬手揉了下后脑勺，语气像哄却又像保证：“那我以后不谈女朋友，行不行？这辈子就对你好，只对你好。”
　　“我感觉你在骗我。”叶歌不信，撇嘴道。
　　萧淮认真地说：“不骗你。”
　　真的这辈子只对你好。
　　2013年，12月31日，叶歌在家，萧淮在校。
　　高一年级的叶歌同学享有漫长的元旦假期，而我们高三年级的萧淮同学就没这么幸福了，这时候还要被关在学校里上自习。
　　“喂，哥哥。”叶歌趴床上一边看着窗外绚烂的烟火，一边和萧淮通电话。
　　“喂，吃饭了吗？”萧淮这时候下晚自习了，但也不知道在干嘛。
　　“嗯，刚吃完，有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那就好，开心点。”听得出萧淮在笑。
　　“哥哥，你在干嘛呢？”叶歌问。
　　“我啊，我在操场呢。”萧淮双手放在黑色羽绒服的兜里，蓝牙耳机里是女孩软软的嗓音，他看着眼前长夜中无尽的光亮，夺目又璀璨，像极了某人笑起来喊他哥哥时亮亮的眼睛。
　　他忽然很想见她。
　　萧淮眯了眯眼，烟火逐渐散去了，只留下天空中边角处的一些雾气，意外勾勒出云层的模样，要散不散的。
　　“你去操场干嘛呀？天多冷啊哥哥。”叶歌听到他那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自己在家里开着空调的都抖了一下。
　　萧淮低笑一声：“操场可以看到天空和烟火。”
　　“你不是不在乎这些仪式感吗？”叶歌翻了个身，仰面正好能够看到窗外此时夜空的光景。
　　“你喜欢啊。”
　　“……”叶歌捏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心里麻麻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她清了清嗓：“然后呢？”
　　“我猜，你现在肯定躺在床上，窗帘是全开的，因为这样能够方便你看整片天空盛大的烟火，室内空调温度25度，一开始是盖着被子的，可能到现在被子已经不成形了，随意搭着你的小肚子以及腿……”
　　叶歌睁大了眼，低头看了一眼和男孩口中描述一模一样的画面，一下弹起来，四处看了看：“哥哥，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在我卧室里装监控。”
　　萧淮扬起眉梢：“别瞎说。”
　　“那你怎么会这么准？”叶歌扯扯耳垂。
　　“我足够了解你。”
　　少年声音低沉，顺着电流莫名又带着几分温柔缱绻之意，语调缓慢，像冬日里纷纷洒洒的细雪。
　　叶歌眨了一下眼，耳垂发烫，她觉得可能是空调温度太高了，半天才问：“你看到烟火了吗？”
　　“学校随便放了一些，刚刚放完。”
　　“哦。”
　　“……”
　　两人忽然没话说了，但谁也没挂，就这样静静的听着。
　　萧淮伸手紧了紧耳机，开口声音有些哑：“小苹果，想好新年愿望了吗？”
　　“哥哥，你冷吗？”
　　两人同时出声，萧淮笑了笑：“不冷，我穿的厚。”
　　叶歌从床上坐起来，直着身：“哦。”她随手抓一个玩偶抵着下巴，慢吞吞地道：“新年愿望啊，我希望……”
　　学校在足球场内种了很多梧桐树，虽是冬天，月光依然剔透明亮，寒风都显得有些温情，或许是耳机里温软嗓音染到的吧。萧淮慢慢沿着跑道走，时不时低头笑，神情是他丝毫没察觉到的温柔和耐心。
　　“哥哥，你的梦想是什么？”叶歌把头埋进玩偶软软的毛里，声音闷闷的。
　　萧淮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幕，星光散漫，点着整片天空，天角处渲染着残留的烟火色彩，飘散的烟雾抚上云朵，眼前璀璨夺目，他却看透了一切万籁俱寂。
　　“警察。”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少年坚定又纯粹的信仰，在这一刻仿佛泛着光。
　　“北京啊。”叶歌说，随后笑着说：“有点远啊，哥哥。”
　　萧淮说：“怎么了？”
　　分数好高。
　　叶歌没说话，小脑袋依然垂着，肩膀却慢慢抖了起来，眼圈也逐渐泛红。
　　没怎么，就是，得换新年愿望了。
　　叶歌轻轻吸了一下鼻子，说：“没有。就是重新想了一下新年愿望。”
　　萧淮以为她是想不出有点急，笑着安慰道：“没想好吗？没关系，实在没想好我们……”
　　叶歌打断道：“想好了。”
　　“什么？”
　　“我的新年愿望是，希望萧淮梦想成真，天天开心。”
　　原来，我希望我们能够去到同一个远方。
　　现在，我希望你能够得偿所愿永远热烈。
　　2014年8月31日，叶歌高二，萧淮大一。
　　“萧萧，这件衣服拿不拿啊？那边会很冷的吧，那得把羽绒服和大衣带上，围巾围巾在哪儿呢，还有鞋……”叶母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忙前忙后的。
　　“歆姨，您看着点带就行，实在不行我等会儿自己收拾也成。”萧淮无奈道，低头笑了笑，余光中瞟到一个“小苹果”的身影闷闷的缩在沙发角处，他偏头看，正好和小姑娘对视。
　　“哥哥。”叶歌可怜兮兮地喊他。
　　“怎么了啊？”萧淮走过去坐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我走之后，在学校聪明点，别傻乎乎的，听见没？”
　　叶歌一阵鼻酸，眼圈瞬间变红：“我……”话还没说完，泪珠却先滚滚落下，眼中湿漉漉，看得萧淮心里又酸又软。
　　她低着头：“嗯……”
　　“别哭。”
　　“我舍不得你。”叶歌眼泪汪汪，“你看嘛，我就说太远了。”
　　“没关系的，你可以给哥哥打电话，是不是？”
　　“可我见不到你。”
　　“那就打视频。”萧淮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叶歌委屈巴巴的撇嘴。
　　萧淮弯着嘴角，垂眸，似是装作不经意的提一嘴：“小苹果……我看现在好多同学都在追求你，哥哥虽然……”
　　叶歌忽然抬头打断了他的话，泪光未消散，流闪波动，语气却坚定：“知道的哥哥，我不早恋。”
　　萧淮愣了下笑道：“好。”
　　那哥哥这个挡箭牌什么的，也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