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笔，写尽浪漫》青林暗

2、她的日常 “

　　“诶，来这么早？”庞亥一脸惊奇地看着端坐在位置上的人，跟看见雌孔雀开屏一样稀奇，目光围着她转了一圈。
　　“赶紧坐下来，你话怎么这么多。”廖一轶心里还惦记着昨天的事情。昨晚回去没忍住心里扎了好几个庞亥的小人。到现在也没解气。
　　天知道她昨晚回去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又放进心仪的小盒子里有多么郑重其事！她甚至都想为廊满专门写本小说，就叫《万人迷靠一个纸团征服我》！
　　庞亥还在一边挠着他的肚子，一边吵着跟她借作业。等她大发慈悲地把语文递过去，庞亥才乖乖闭嘴，并且鸡贼地从书包里掏出两颗大白兔，推到她桌面上。
　　廖一轶开心地收下糖果，扯开书包一角，把糖放进准备好的小铁盒里。
　　昨晚她认真考虑过了，廊满的行为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且照顾他人感受。所以她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给她做了烤饼干当做答谢。打算趁着交作业给她送去。
　　“安静一下，小组抽背。”刘姣姣站上讲台开始公布今天第一次死亡名单。
　　“陈程，王羽杉……宋佳佳，还有廖一轶。”
　　廖一轶还在考虑怎样计划周全些，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猛地抬起头一脸疑惑。
　　刘姣姣又低声说了一句，“抽背。课代表检查。”
　　她才恍然大悟，急急忙忙从课桌里抽出语文课本，临时抱佛脚。
　　“你负责一二，我负责三四。”刘姣姣还在跟廊满打商量。廖一轶听见动静，探头，跟廊满的视线打了个照面，顿时吓得又把头低下去了。
　　廊满被这胆战心惊的模样逗笑了，对刘姣姣说，“我三四，你一二吧。你上次轮过三四了。”
　　“啊？哦。那行，开始吧。去走廊抽，教室里不好走动。”
　　“好。”
　　廖一轶一边嘴里念着课文，一边瞟着被点名出去的人。在庞亥“嗤嗤”的嘲笑声里，再次默念自己要冷静。
　　“廖一轶。”廊满在门口喊。
　　“来了。”廖一轶小小声地应和。把语文课本带上，出了门。
　　廊满人很高，一米七四的身高在班级里是鹤立鸡群。对于一米五六的小矮子来说，跟一座山差不多。
　　“看什么？”廊满低着头，那双丹凤眼盯着她，嘴唇很薄，没什么起伏，可以断定前边的询问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没。你好高啊。”廖一轶不自觉地就问了出来，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下意识就双手捂嘴。语文课本没了支撑，“啪嗒”掉在了地上。
　　刘姣姣那边听见动静，带着疑惑的目光往他们这边看了几眼。
　　让我死了算了……
　　廖一轶此刻只想知道哪有地洞给她钻下去吧！
　　身前的人蹲下来把书捡起，拍了拍上边的灰尘，递给她。
　　“我只是问问。不用紧张。”
　　“没……没紧张。”
　　廊满看着兔子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堆在胸口的爪子，接过了自己的语文课本。惊吓过后恐惧的眼睛盯着她的腰，语气磕绊地问，“背……背哪个？”
　　“逍遥游。”
　　“哦……哦。好……”廖一轶脑袋一片空白。“北冥有……有鱼，其名……其名……”
　　救命……完全想不起来……我背的什么来着？逍遥……逍遥游……然后第一句……
　　廊满拿过她手里的书，帮她翻到要背的地方，没有丝毫厌烦和不满，只语气温柔地跟她说。“你再看一眼，再背？”
　　“哦……好。”
　　“别急，你最后一个了。我不急着回去上早读。”
　　“你不是领读的吗？”
　　“今天轮到班长了。”
　　“哦，好。”
　　廖一轶盯着课本，嘴里念念有词，不时用余光瞟一眼眼前的人。
　　廊满挺直腰板，望向走廊外，看到有人过来，扯着廖一轶的肩膀往教室一边靠。
　　“嘁。”
　　走过去的那人似乎很是不满。
　　廊满盯着走过去的发尾染着红色的男生，一时间起了回想的念头。
　　“我可以了。”廊满转过头，看廖一轶双手把书递给她。
　　果然还是兔子可爱。她在心里想。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廖一轶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出炉的玉米，嚼起来很软糯。
　　或许是个南方人。廊满心里猜测。
　　“怎么样？”
　　出神不过一会，廊满的思绪被一声询问拉了回来。
　　眼前的人矮了她快一个脑袋，睁着大眼睛扑朔扑朔地看她。
　　好奇怪。廊满心想。我怎么在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星星。
　　“过……过关了吗？”廖一轶见眼前的人久久没有回应，心里的不安随着沉默的时间不断延长。揣测的情绪也在不断扩大。廖一轶脑子里除了第一句北冥有鱼，其余的都不记得了。有种蛋糕摔地上砸得稀巴烂的感觉。
　　正想着怎么开口道歉，脑袋上传来了手掌心的温度。
　　廖满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特别流畅。做得很好。抽背结束，回去吧。”说完，抽回手，走进教室。
　　啊……
　　沦陷了……
　　廖一轶摸了摸刚才被碰到的地方，在原地呆住了。
　　“同学，麻烦让一下。”
　　她闻声抬头，就见一个瘫着张脸，面色不善的男生站在自己的面前，目测比廊满还高一些。
　　“啊，抱歉抱歉。你过你过。”她赶紧让出位置。
　　听见那个男生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回了她一句，“谢谢。”
　　一瞬间，被摸头的温柔不复存在，小兔子撞见狼，被吓得赶紧躲回窝。
　　庞亥见她坐下位置就开始八卦，“诶，那是顾自舟？你认识？”
　　廖一轶把书本翻到早读的地方，趁乱回他一句，“不认识。但他好吓人。”
　　庞亥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他就那德行。你没看学校论坛吗？他是论坛里的老校霸了。据说经常旷课逃学打架，没人管得了他。”
　　“你老是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读书。”
　　“行吧行吧。下课再聊。”
　　……
　　“我跟你说，我的情报都是独家的。那个顾自舟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校霸。高一的时候就打了高三爱找事的学生。然后愈演愈烈，好多人据说都看到了它打人。每星期的周榜上老能看到他因为违纪被扣分。”庞亥说起这些就跟开闸的水，不给地喂饱水都不停嘴。
　　“那关我什么事？”廖一轶不想听这些，更何况所谓校霸刚才还对她说了谢谢。
　　“你不知道这人有多记仇！你多看他两眼，他都要觉得你是不是想找事！”
　　“你被他打过？”
　　“那倒没有。我们班好像没人跟他有什么大的瓜葛。不过楼上班花好像还挺喜欢他。我上次还听到她们说她准备跟校霸表白。也不知道成没成。”
　　“你这么八卦，怎么不上街去卖瓜啊？”
　　廖一轶没心情听这些。所谓校霸都是流言堆出来的，她到现在也没见过什么高中生打架群殴。见过最出格的事情，也只是准备期末那段时间逃课，去打篮球把自己脚摔断了。过后还哭着问老师能不能补考。
　　廖一轶摊开昨晚还没完成的英语试卷。比起校园内的各种爱恨情仇，她更关心下次考试能不能进班级前十。
　　同样想法的还有廊满。苏响课间十分钟跑了趟球场，回来的时候浑身臭汗。
　　用苏响的话来说就是男人气息盖都盖不住。用廊满的脑子理解就是臭得腌入味了还说自己是老坛酸菜。
　　“你下次能不能打完球找见干净衣服来换？”廊满捂着鼻子给他递了张纸巾。
　　“那多麻烦。再说了，一会就没了。”
　　“你没感冒生病，真是多亏了你顽强的免疫系统。”
　　“诶？这难道不是我经常锻炼的功劳吗？”
　　廊满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把椅子往外移开了些。动作过于明显，引得二班门面苏响皱着眉头抱怨，“不至于吧。”
　　“你明天要是还这样，我就跟老李商量一下，换位置。”
　　“诶诶诶，你别蹬鼻子上脸啊！我好歹长得还行吧？再说了，除了我班里哪个同学能跟你身高合适点做同桌啊？！再说了，我每次都有好好洗干净手才进来的，汗臭味也没这么浓吧？”苏响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
　　“你们男生都这么自信吗？”
　　“这个岁数，不自信什么时候自信？”
　　“难怪老有人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廊满同志。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作为祖国的新青年，有着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不是祖国母亲希望看到的吗？要是人人都像你，天天只知道趴桌子写作业，未来的祖国谁去建设？谁去发展？啊？廊满同志！你……我去！”
　　苏响看着被一掰两半的苹果，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了很多打着马赛克的画面。
　　廊满把苹果递给一旁等着的女同学，转过头看着苏响。
　　在“就着？”意味的目光中，苏响低下了新青年的头颅。
　　建设国家的重任还是在保命之后继续挑起吧。
　　廖一轶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才下定决心要把包装好的饼干送给廊满。期间差点被庞亥称为三步上篮的扭秧歌步调截胡。走过来发现苏响把头抵在抽屉里，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怎么了？”
　　“建设祖国道路上掰不开苹果，自闭了。”
　　“嗯？”
　　“受刺激了，别管他。”
　　“哦。”
　　廖一轶把装在盒子里的饼干递给她，“我今早起来烤的，你尝尝看。”
　　“诶诶诶！什么什么！”苏响闻着味满血复活了，扒拉着要看。
　　被廊满一拳头揍回复活点。身为复活点的抽屉表示心累。
　　“谢谢。”
　　“不客气。我没放很多糖，不是很甜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送给别人，最好是不要留过夜，不然容易坏。”
　　“嗯，我知道了，我会认真品尝的。”
　　“那，我就回去了。”
　　廖一轶挥了挥手，估计意识到这样有点傻又把手收了回去，蹦哒着回去了。
　　廊满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盒子里的饼干。余光瞟见鬼鬼祟祟伸出手来的苏响，打掉碍眼的手，再次感叹还是兔子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