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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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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身子不好,少有出门,谢岸早出晚归,夫妻都喜欢安静,与邻里处的一般,如今谢岸又下狱身亡,别说雪中送炭了,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春容掉着眼泪给惜娘换上了麻衣,“小姐,老爷夫人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惜娘知道不会的,她见过祖父被下葬的场面,人就被封在一个长长方方的木头里,然后抬着埋进土里,她见过树叶掉在土里腐烂的样子,母亲也会变成那样啊,烂掉,一想到这样,她就害怕。
惜娘从碑到棺再到墓,惜娘都选了最好的,春容想劝,惜娘向来有自己的主见,坚定的很。
惜娘穿上麻衣,端着牌位,春容更在后面,一群人抬着棺木,撒着纸钱,一路往前。
街边涌出一股一股的人,看热闹似的围观起来。
“欸,是那个谢家。”
“对哦,谢……,人挺好的,之前在三访里还免费看病呢。”
“谁知道哦,得罪了还不是照样。”说着指指天上。
“这家里也没个男丁,家业不都便宜了外人。”
“可不是嘛,我说她家男人还不高兴呢,这不就现成的。”几个婶子捻酸道。
雪又刮了起来,白色的雪花像纸钱一样飘了下来。
冷的人缩进了房间里,街上的人都少了,春容往前扶着惜娘,惜娘躲开,一步一步结实地往前走。
到了祖父祖母的坟地,母亲相必是欣慰的吧,她老念叨祖母,想着祖母,时隔多年终于又回到了母亲的怀里。
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埋在这里吗?
这是父亲说的最糟糕的情况,在得知元月不能身孕后,谢岸就早早为女儿打算,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父亲说过,律法规定了寡妇可以立户,孤女却不行,若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就只能靠自己了,你要做好一个人走下去的打算,任何都不能完全信任。
谢岸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但他必须告诉女儿,他早有预感,自己已经被卷进了宫里的阴谋,即使自己不知道那些也逃不过。
代价太过惨烈了,天下都是皇帝的蝼蚁,金口玉言,怎么忍受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他们的命不过是尘土,入皇帝的眼都不够资格。
回到家,惜娘静坐在房间里,父亲说过,谢家还有一脉旁枝,算是父亲的堂弟,父亲没让他上过门,母亲说过这人吃喝嫖赌,心又坏。
惜娘想了想,把春容叫了进来,惜娘看了过来,春容有些不敢看,好像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都能被看出来。
春容以前想过,男人怎么能不留后,老爷长的有俊俏,对夫人也好。说。没动过心那是假的,做老爷的妾室也挺好的。
没成想,老爷压根儿没这个想法。
惜娘拉住春容的手,“春容姐姐,如今娘走了,不久,我那个小叔就会上门,以后家里就是他做主了,你若是想走就走吧。”
春容苦笑“小姐,您让奴婢去哪儿,奴婢早已无家可归了。”说着还流下了眼泪。
惜娘那里还敢再说什么,留下她,又哄了哄。
春容出了门,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看进去,惜娘正把箱子藏到床底。她笑得像只偷了油的老鼠,那里还看得出哭过的痕迹,转身溜回来屋。
惜娘看向门缝,太过贪婪的人只会自取灭亡。
果然,还没到傍晚,谢三就上门了,继承了谢家长了一副好皮相。世人眼孔浅显,只见皮相不见骨相,这好儿郎的皮下是只榨干人血的豺狼。
惜娘乖巧的喊道:“小叔。”
“欸,我的侄女,你说,哥哥他怎么就这么去了,以后啊,小叔照顾你。”伸着袖子搽搽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可世人就是愿意被他们欺骗,周围人都称一声道义。
惜娘也乐的陪他唱戏“谢谢小叔。”
春容见到俊俏的儿郎,早就把夫人说的那些话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那滋长的念头又如春生般长了出来。
惜娘回到房间,果然,箱子已经不见了。
谢三好不客气地进府,直接进了谢岸和元月的房间,惜娘盯着他,握成拳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谢三翻箱倒柜的,除了医书还是医书,谁要着不值钱的玩意儿。
眯了眯眼,那个丫鬟叫春容是吧。
春容在厨房做饭,心里正想着怎么靠近谢三呢。
谢三也是在脂粉堆里混过的,一眼就看得出那个春容骨子里的不安分。慢慢靠了过去,春容脸泛起了嫣红,颤着声音道“老爷。”故作柔媚的声音让谢三更有信心。
谢三往前贴着春蓉又退回来,若即若离。朝着春容的耳朵里吹着气,青楼里练就的手段那里是春容招架的住的。身子一软便躺在了谢三身上,那水蛇腰轻轻的扭动。
谢三本就是个荤素不计的人,但也没忘正事,“春容,我的好春容,家里的钱在哪儿啊?”
春容不住的轻声喘息,抓着谢三的手。“三爷,三爷,就让奴家伺候你吧,奴家就想待在你身边。”说罢,那小手直往上摸。
谢三太了解这些女人了,嘴上说的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套。
手里摩挲着春容柔嫩的小脸,“春容,你这脸,比那些小姐还柔嫩啊,放心跟着我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春容只感觉心被那温柔的水包裹着,温暖极了。哪里知道男人的话,就是那不值钱的银子随处往外扔。
谢三诱惑道:“好春容,告诉我吧,告诉我吧,钱在哪?”
春容好像镇定了下来“三爷,我都是您的人了,谢家的钱自然也是您的。”
谢三笑笑,小看了这个女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看来不给她一个名分,这钱怕是拿不到手,果然钱是在她手里,难怪才有底气。
“好啊,明日我就纳了你。”谢三就那样全然不在乎这些,他兄长嫂子刚死,就是他亲爹死了也拦不住的。
惜娘听了,只想吐,这两个没有脸皮的人,在谢家做出这种事。小小的人儿被门挡的严严实实,谁也没发现。
惜娘回到房间,果然又听到谢三走近的脚步声。装作没听到,趴在地上往床里找东西。
往床里一瞧,吓死了,箱子呢?做出慌乱着急的模样,拼命找,急的眼泪都急出来了。
谢三推门进来,看见惜娘慌乱眼红的模样信了的十足。连忙哄道:“怎么了这是,别怕,小叔保护你。快和小叔说,谁欺负你?”
惜娘低头摇了摇默不做声。
谢三又哄道:“我可是你小叔,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还不信我吗?”
惜娘装作受用的样子,“床底下的箱子不见了,里面有银票。”
果然没错,钱都被春容那个贱蹄子给拿走了。
谢三随意敷衍惜娘,就去找钱。
谢三别的不好脑子灵活,会不会在厨房里?
谢三又摸到厨房,终于在柴火堆找到了箱子。心里一阵激荡。谢岸你瞧不起我又如何?如今你女儿在我手里,你的家业也在我手里,我才是那个应该被仰望的人。
打开箱子里面只有记几枚铜钱,和不值钱的簪子。
不可能,不可能。抱有多极的希望,如今就有多么绝望,怎么可能呢?惜娘说了里面有银票。
一定是春容,贱人,居然藏的这么好,他现在是完全不能接受功亏一篑。
癫狂至极的他跑到大厅,一把将春容掀翻在地上,使命掐住她的脖子说:“东西呢?去哪儿了?”
春容拼命的祈求,拼命的摇头。
谢三掐的更紧了,惜娘吓得躲到桌底。
想起钱来,才一把甩开她。
春容害怕极了,“就在厨房的柴火堆里。”
谢三捏住她的脸,“还想撒谎,说,东西去哪儿了?银票呢?
春容连忙摇头,“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没打开看,惜娘,惜娘肯定知道。”
谢三抬眼往过去,惜娘已经害怕地哆哆嗦嗦了,“里面有银票,我没撒谎,没撒谎。”
谢三想,孩子再聪明,也能被吓了说实话。
惜娘哭得抽抽噎噎的。
东西是春容藏的,谢三上找的。
惜娘哭的快喘不过来气了,谢三也气,有打春容的耳光发气
春容意识到,这就是个魔鬼,魔鬼。
谢三不信,心里想春容是不是还在用这招威胁他,想得美。
幸好这宅子还值钱。谢三将惜娘和在地上的春容扔在那就走了,太气了,去赌两把,消消火。
哄着惜娘好,不过是看在钱的份上,既然钱没了,不管了。
春容在地上躺好一会儿。“小姐,钱是不是被你拿走?”
你信他吗?或许是他找到了钱假装没有,好正大光明的把钱都拿走。
春容心里想也是这样,只是她不敢承认。
没错,谢三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男人,这个男人她是怎么敢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