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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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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岸带在元月回房把脉,嘱咐道:“切记,不可动气了。”伸手搂在怀里“好好照顾自己。”
元月有些脸红,还把她当小孩子哄那,“好啦,我知道的”伸手理了理谢岸的衣服,“你也是。”
两人眼里的眼光闪烁着温柔的爱意,一如当年。
到客厅时,惜娘也从侧廊出来了。
谢家没有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到一半惜娘问道:“爹爹,明天要值班吗?”
谢岸颔首,“明日你就待在家里,不用去药馆。”
惜娘夹起青菜,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谢家祖辈行医,世代单传,谢岸的祖父谢岭是当时名医,受皇帝赏识进了太医院,父传子,子传子,谢岸在太医院当了御医。
晚上元月在谢岸的怀里睡着了,谢岸久久未眠,披了一件外衣,进了女儿房间。
惜娘正翻着医书,这是谢家好几代不断填补的药方和草药图案,她看得正起劲,便听到脚步声。
“爹”惜娘连忙捂住嘴,“爹,我错了,我马上就睡,千万别告诉娘。”说完便钻进了被窝,里面塞了一个汤婆子,可暖和了。
谢岸坐在床边,“惜娘,还记得爹为何要给你取名惜华吗?”
惜娘点头“我记得,爹说珍惜韶华。”
“还有呢?”谢岸笑笑,这孩子怎么听话听半头。
“要珍惜自己。”
“对了,”谢岸忍不住摸摸女儿脸上的小奶膘“惜华,爹知道你很聪明,记住爹教你的。”
“爹,是出什么事了吗?”惜娘心跳的砰砰的,爹虽然也经常晚上看自己有没有晚睡,但平白无故对她说这些,总有些担心。
谢岸惊讶女儿的敏感,“没事,你娘身子不好,我时常晚上才能回来,有些不放心。”
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惜娘跳的飞快的心才慢了下来,“爹,我知道,我会看着娘的。”
惜娘聪慧,娘即使熏了香,她也能闻到一丝药味。但娘想瞒着自己,自己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二日午时,小孩子们闲不住,闷在屋里难受,哪怕穿着厚棉袄,都要跑出去。都成群结队地在外面耍闹,欢快的笑声传来进来。
元月试探问“惜娘,要不要和他们一起。”
惜娘怂怂鼻“不要,他们太幼稚了。”
元月笑道:“这是那家的小大人。”
惜娘不理会娘亲的“嘲笑”,“他们好幼稚,老是打架。”
“上次子宋河为什和刘息打起来了,他俩向来不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吗?”元月八卦道。
这一刻,惜娘有些怀疑,这还是她的娘吗,是不是被巷子里的大娘大婶附了身。
她不知道,春容在外面听了街头巷尾的八卦,回来就和元月叭叭,两个人边嗑瓜子边聊。
小胖子宋河胆小,刘息虽然瘦但劲大,他们一直玩的很好,前几天两人却打的鼻青脸肿的。
惜娘叹了口气,“前几天他们玩家家酒,刘息要和桂花成亲,宋河要当新娘,刘息不干,挣起来了又打起来了。”
“哎呦,笑死我了,宋河要当刘息的新娘子,怪不得,刘息的脸都青了。”
惜娘看着笑得差点岔气了的娘亲,心里摇摇头,你和他们一样幼稚。
元月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一直很乐观,从不因为自己体弱怨天尤人,谢岸年轻时游历治病,遇到的事太多,见了太多的人,心智坚强,带着惜娘也是如此,小小年纪便能处理很多事。
歇了一会儿,元月不让惜娘看书了,就在厅里下起了围棋。
元月毫不留情,丝毫不因为惜娘年幼而让她,一盘棋杀的惜娘片甲不留。
“夫人,夫人,不好了。”春容喘着气跑了进来,元月体贴递来一杯水,“别急,怎么了。”
春容红了眼眶,嘴唇蠕动着,好像张不开嘴,“夫人,老爷入狱了。”
元月脑子一嗡,提起一口气,“娘,稳住,别急,慢慢呼吸。”惜娘急切地喊。
元月已经听不到了,晕倒在地上,春容背着夫人放躺在床上,有些手足无措“小姐,怎么办?”
“你赶快去请大夫。”
“好,好”春容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泪水滚在惜娘眼眶,“娘,你千万不要有事,爹还等着我们呢。”
手一直握着元月,不肯松开。
大夫跌跌撞撞地被带了进来,“大夫,快点,我们夫人不好。”
大夫把完脉,拿出药包,给元月扎了几针道:“夫人是受了气,这一气把其他病也诱发出来了,只能慢慢养着,我先开几副药。”
傍晚,元月悠悠转醒,“娘,快喝点水。”
惜娘扶着元月喝水,元月看着天光,“傻孩子,一直守着我呢,别怕,娘在这儿。”
惜娘在怎么聪慧还是一个小孩儿,扑在娘的怀里,害怕终于涌了出来,泪水沾湿了衣领,“娘,别丢下惜娘,我怕。”
“好好,娘不会的。”元月眼里一片坚定。
元月又喝了药,惜娘爬上了床,“好,惜娘好久没和娘一起睡了,今晚我们一起睡。”
元月哄着惜娘慢慢睡着,心里一阵后怕,如今夫君身在牢里,自己万万不能躺下,惜娘还小呢。
早上吃了饭,元月想着让春容带些银子去打探打探,带着惜娘进了房间,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惜娘,让她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又拿了些银两给春容。
就不见春容回来,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惜娘哄着元月躺在床上休息,聊着其他的话题想分开她的心神。
春容终于回来了,“怎么样了。”
春容避开夫人的眼神,脸上惨白,“夫人,婢子无能,没打探到什么消息。”
元月摇摇头“这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惜娘看出春容眼神躲闪,心里想怕是不好,也不敢在娘面前问。
元月心不在焉,“你去了那几个地方。”
春容扭着手“衙门,医馆,都去看了看。”
“说实话。”波澜不惊的语气更令人害怕。
春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别问了,别问了。”
元月双眼变得无神,“噗”一口血落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春容,快请大夫。”
惜娘眼泪像珍珠串,不停地滑落,手不停地擦着元月嘴边血,擦了又红了。
元月死死地盯着惜娘,“惜,惜,…”
“我在,我在”一声声哭腔唤得人心疼。
“惜华,惜…华。”
惜华看出娘已经灯尽油枯了,娘,娘真的好累,元月死死睁着眼,“娘,娘,你睡会儿吧,待会儿女儿叫您。”
元月笑着点点头,“好”,慢慢闭上了眼,手垂了下去。
“啊……啊啊……”惜华大哭出声,“爹,娘啊…”
更冷了,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好像,给谢岸元月撒下了最终的结局,大红大白交融在一起,被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