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待吾归》剪秋罗

9、回忆二 并不是所有

　　阿竹心想，怪不得已经很多年没见到新出生的神了，他们居然有办法进行预警。

　　这么多年，人做的事情究竟有没有传到那群神的耳朵里呢？

　　他用另一只手轻抚小山的叶子，“那你可要小心，小心我把你吃了。”阿竹眼神愈加深邃了。

　　“哈哈，阿竹你别逗我了！”小山笑得没心没肺。他笑得越厉害，身上的光便绿的越发灿烂，阿竹的脸被光晕的有点吓人。

　　阿竹笑了：“你我还真是有缘！”

　　他把背后的竹筐放在地上：“去吧！”小山不知道阿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索性随风舞起叶子。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筐子里跳出来，一会儿就不见了。

　　“你可以变成像我们这样子吗？”

　　“阿竹，你说过兰花漂亮的！”

　　“可是，你没觉得我们是不同的吗？”

　　“才不呢！小山觉得很好啊！”

　　“也许，你只是没长大而已！”

　　“阿竹，神出生的那一刻，就长大了。”

　　“小山，你能把外表变成和人一样吗？”

　　“阿竹，只要你想让我做的，我都可以。”

　　“为什么？是因为你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吗？”

　　“不是，是因为我看你的第一眼就心生欢喜。”

　　“小山，也许，你可以试着回到神那里！”

　　“阿竹，神界并不会轻易接纳一个新生的神，他们需要有神职才可以。一些好运的神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神职，有的神还需要自己去寻找。”

　　“小山，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会信奉神。因为神曾经让我们失望。所以可能有一些人对神并不友好。”

　　“阿竹，小山不会让你失望。”

　　阿竹的眼神幽暗了起来，那绿色的光照在阿竹脸上，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小山，也许我会让你失望。”这话很轻，轻到小山没有听清。

　　阿竹回到家，给了妹妹零嘴儿，寒暄了一会儿就去床上睡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小山在床下不知道干什么。

　　“阿竹，小山要变身啦！”

　　“小山，不要！”

　　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一抹水蓝色。

　　那男子棱角分明，眼睛形似阿竹，显得一张脸颇为冷峻，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清澈见底。

　　他此时正在咧开了嘴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真是白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

　　阿竹有些愣住了，他没想到小山变身的速度是那样快，快到没有给他后悔的时间。他想也许灾难要来临了，而这灾难却是因自己而起。

　　“阿竹，你看！跟你一样！”

　　“小山！你没有听见我刚才的话吗！我让你不要！”阿竹有点生气，他一掀被子，便要起身。

　　“阿竹？你不要生气。”

　　空气中仿佛有水纹波动，轻轻的安抚了阿竹的情绪。

　　这是神的能力吗？阿竹轻嘲，人类努力了那么久，却还没有达到神的一点程度。

　　神与人本应该和平共处的，神施云布雨，让人五谷丰登，神应该用自己的能力造福世人。

　　可有些神有了神职之后，刚开始还好，后来就对人类死活不管不顾。

　　一百年前的大旱，三百年前的冰雹……太多了，于是，有一些人，他们想要取代神。

　　不知道从何时起，人间再也没有新神出现了。

　　人类中有一群特殊的变异人，他们聚集在了一起，他们研究出了捕捉新神的办法，他们的目标就是那些还没有神职而又刚出生没多久的神。这些人的组织已经凌驾于皇权之上了。

　　被捉的到的神会被使用特殊方法抽取神识，神识会被保存和研究。同样，失去了神识的身体，研究价值更高。

　　人类通过这些研究寻找成神的办法。

　　对于这些，阿竹是很赞成的，既然原来的神不愿意管人类死活，那自力更生又有何不妥？

　　所以他一开始鼓励小山变成和他一样的形状，因为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会发现有新神的出现。

　　因为神只是表面和人一样，而他们的身体与人类本质不同。神的身体里的能量和人不同，可以与一种物质共鸣，发出一种钟鸣之声。

　　而新生的神都会选择人的形态，因为他们本来就曾经诞生于同一片土地。

　　人类已经通过研究，造出一批假神了，可他们的能力太低，远远不及神的能力。

　　太慢了，阿竹想。所以当小山告诉他，自己的记忆里有人类会伤害新出生的神这一点时，他就知道以后，新出生的神以后可能就不那么好发现了。

　　或许小山将会是最后一个，他们可以找到的神。

　　当小山变身成功时，他却又有点不忍，小山是那么信任他。

　　一个人神的信任，或许会有更大的利用价值。

　　小山用双手托起阿竹的双手，接着双手合十，将阿竹手的贴在手心里。“阿竹，我可以做你的守护神吗？”

　　“小山。”阿竹轻轻地叫出了小山的名字，里面有浓浓的遗憾。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应该向小山解释些什么。

　　如果小山只是一个平凡人该有多好，自己不会介意他的出身，不会介意他的长相，不会介意他的不知世事。

　　小山看着阿竹的样子，心里美滋滋。

　　每次都是阿竹将他托在手心里，他会在他的掌心翻个，打盹，起舞。

　　他会用双手轻抚兰花的叶子，他会用双手一点点的给的叶子缝上小鞋子，他会在傍晚的云霞中用清水擦洗自己的叶子。

　　他会用藤条给自己编织一条小床，他会用布给自己做小被子。

　　现在，他可以将这双手护在手心里。

　　“小山，我累了，你去休息吧！”

　　“阿竹，我没有地方住。”

　　“你趴在屋外也行。”

　　“阿竹，以前你给我编的床都小了。”

　　“家里没有新的床铺。”

　　“可家里有旧的床铺！”

　　“也许神并不需要床？”

　　“需要床！”小山盯着阿竹的床，心想阿竹怎么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打地铺吧。”阿竹无奈。

　　小山更无奈了，阿竹怎么就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呢。

　　阿竹在地上放张草席，躺着就打算睡了。

　　“阿竹，小山睡不着。阿竹？”耳边传来阿竹轻微的呼吸声。

　　小山就这样倾耳听着，直到天明。

　　早晨，当第一束阳光照进屋里时，阿竹才悠悠转醒，他太累了，所以睡的很香。

　　睁开眼睛后，他慢慢地起身，床上那人侧着身子直勾勾地正盯着他。

　　“阿竹，你真好看！我昨天看了你一晚上，一点儿都不腻！”

　　“你不睡觉的吗？”

　　“当我还是兰花的时候，我一直看不清楚你的长相，你给我的感觉一直很高大，可现在我觉得你好小啊！阿竹！嘿嘿！”说着小山还笑了起来。

　　阿竹不明白他的笑点在哪里。

　　阿竹的长相给人的感觉很清冷，同样是生人勿近的气质。

　　阿竹不做表情的时候眼神很阴郁，却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心生怜惜。

　　阿竹的的眼睛，让小山心生欢喜的眼睛生的极美，眉眼深邃立体。

　　“阿竹，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饭。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今天你可什么都不许做。”

　　“小山，我想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乖乖呆着，我去。”

　　“不！”

　　反抗无效，阿竹起身，把席子一卷，猛地甩在床上，席子的一端在阿竹手里，另一端恰好在小山脚边。

　　小山感受到阿竹的不满：“阿竹，小山听你的。”

　　“好好呆着，哪也不许去！”阿竹瞪了小山一眼，小山笑嘻嘻的应了。

　　阿竹回首抚额，他该如何跟其他人解释小山现在的样子呢。小山白长了个人的样子啊！

　　不知道神吃些什么，难道吸风饮露不成？

　　阿竹难得做了三个菜，喊妹妹和阿娘吃饭。小山这边便要大摇大摆的出门。

　　“小山，莫要吓着他们，待会儿我说什么你应下便是。”

　　“阿竹！是我的样子丑陋，还是很奇怪？”

　　“都不是，你很好看。”

　　小山美滋滋的想，阿竹夸我了呢。

　　阿竹说附近有强盗出没，自己出门时不幸运见了。恰好遇见小山，小山是一名游侠。他勇猛异常，打退了强盗，只是受了点伤，所以将他带回家来修养。

　　妹妹崇拜地看着小山，问：“他的名字怎么跟小兰花的一样呢？而且今天早上没有看见小兰花！”

　　“小兰花他回家了。”阿竹哄着妹妹。

　　“小山，你看看可以吃吗？”

　　“阿竹，我想吃！”小山想吃阿竹亲手做的饭菜。

　　味道并不是那种吃到嘴里，让人惊艳的味道，阿竹做的菜味道很淡，却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然后，他就吐了，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字面上的意思。

　　阿竹无奈，却也很庆幸，幸亏他不能吃饭，要不这大傻个要把家底吃光啊，刚才小山一个人都快吃了他三倍的饭量。

　　吃完了饭，阿竹没急着洗碗。他对大家说：“那日碰见了强盗，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安全，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我们又要搬家了吗？”妹妹有些怏怏不乐，她很喜欢那个兰花，要是她们搬走了，那个兰花该去哪里找她们呢？

　　阿娘悠悠道：“我这把老骨头怎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