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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子? 阿随想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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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大妈死了,两个孩子也死了,都一身青紫,死前明显被打了一顿。阿随看呆了,怀里的馒头有点硌得慌。
兰大妈两只胳膊有点变形的扭曲着,手里像是抓着什么,地上是一点馒头屑。是那种被风干了的馒头才有的碎屑。
阿随跑过去,他也不想人死了多久多脏,抱起两个孩子,他抱的很紧,贴着胸脯,硌着三馒头,生疼。
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挖了个坑,将三个人埋了。将怀里的馒头也一起埋了。
人的命运真的是天定了吗?
他想起赵王爷的废话,司命神君和扫把星神君相爱了,由于见不得扫把星神君神格不好,便擅自更改神君神格。结果被帝君发现,就被双双打入凡间。
当时阿随想:才不是打入凡间。司命神君定是陨灭了,唯有一死方能改神君神格。可为什么他要用一条神的命去改神格呢?
现在他想用自己的命换回来他们的命。
是他害死了他们,如果不是自己每天给他们馒头,他们舍不得吃风干留下来,也许就不会被饿极了的人抢,也许就不会死。
没遇见自己之前,他们活的好好的。
阿随回来时,赵王爷在屋里候着他。
“阿随,这个是我派人找到的,应该是孩子给你的。对不起,我派的人去晚了。”赵王爷指着桌子上的一个圆圆的黄褐色小木板,上面被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正面是阿随,反面是神。
阿随想应该写的是:你是我们的神。
“天灾人祸,有所伤亡在所难免,无须自责。”赵王爷拍拍阿随,他的眼睛看着阿随的眼睛。
赵王爷的眼神是温暖的,仿佛能把冬雪融化,却照不进阿随心里。
“我想回去了,本来打算扬个好名声,看来有点棘手。里面的水有点深,我打算回府了。”赵王爷又道。
这次,阿随点了点头。
“阿随,你学艺有成,可愿跟着我做事?”
阿随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了。
“那我下次再问你一遍!”赵王爷笑着说。
阿随回了慕府,恰听闻太子到访。
他跟在慕小少爷身后跪拜,觉得太子身上的味道很像熊仙人。他又偷偷瞧了瞧,虽脸不像,但那双眼睛像极了,透着坏坏的机灵劲儿。
阿随感觉没有错,所谓出生时有仙兆根本就是假的。
皇上年轻时也爱微服出巡,他遇见了心中的白月光。熊仙人是白月光留下来的孩子。
白月光她敢爱敢恨,得知皇上身份后,扔了孩子就跑路了。
皇上爱屋及乌便杜撰个由头,将孩子交给国师抚养。
同时,谎称静妃产下十九皇子,孩子早产体弱,需在别院修养。
接着谎称国师大弟子身亡,熊仙人便借由十九皇子的身份重生。
皇上早就为心爱之人的孩子铺好了路,其余皇子早被或封王或架空,失去了继承资格。太子之位来的轻而易举。
当然熊仙人肯定不是真名。
同太子一起过来的,还有十五皇子和十六皇子。慕府大摆宴席。
宴席期间,慕小少爷要去小解,因醉的厉害,阿随就跟在后面。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只西域猛犬,黑色的毛发在夜里面也闪闪发着光,他呲着牙,在众人眼中就是一副要咬过来的样子。
阿随连忙护在少爷身前,少爷酒也醒了大半。心知这许是哪家皇子带来的宠物,不小心跑了出来。但是现在属实危险。
“阿随,去把它打晕就好。”
这个度可不好掌握,阿随出手重了点儿。犬的右后腿被打折了。
十五皇子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一幅景象。
心知这奴才的厉害,但是他打伤了最受宠爱的太子的犬,保准不好过。他是慕小少爷的人,慕小少爷是六姐的儿子。太子虽是他的弟弟,却不经常相处。
“来人,把这奴才的腿也打折一只,算是给太子赔罪了。”十五皇子心想:给这奴才留一条命,也算是大恩了。
于是在喜庆的慕家晚会上,阿随坏了一条腿。
阿随瘸着跟在少爷身后回到了宴席,没有吭声。当然他也说不了话。
太子察觉阿随回来后走路姿势不太对,便借着酒意走向慕小少爷。
恰好这时,本来是应该在天空绽放开来的炮仗,现在却直直的朝太子飞来。
这显然是针对太子的。
阿随离得近,反应也快。随手拿起桌边的碟子,扔向那团飞来的火弹。然后他朝太子猛的扑了过去。
熊仙人很憋屈,他要扮演好一个文弱书生的角色,他不能躲。这时阿随扑了回来。熊仙人心想:没白教这小子5年。
还好碟子挡了一下,阿随的后背灼伤的不是那么厉害。
“这奴才今日救我于险境,定是跟我有缘。不若以后便跟着我吧。”太子道。
于是非常顺利的,阿随,就成了太子的人。
太子此时很郁闷,师父的腿,也就是当朝国师的腿受伤了。很不幸是阿随打的。阿随的腿也受伤了,很不幸是国师间接打的。
国师很无聊,很久没见徒弟了。于是便随便变了个威武霸气的身体去看徒弟,本来老虎狮子的是首选,思虑之下,还是,拉下老脸,变成了犬。虽然是犬,但也是最威武的那一种。
养尊处优多时了,被个毛头孩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国师的老脸有点拉不下来了。虽然这伤对他来讲不值一提。
国师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高人之态。“为什么要留下那个孩子?”
“十七近日不太安分,这孩子跟他走得近,我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早日收手。
而且他是慕家的人,放他在外面,唯恐泄露我的身份”太子憋着笑说。
国师转了转眼睛。“十九你想要皇位吗?你父皇早就为你铺好了一切,可他却没有问你想不想?”
“可师父,人真的能成仙吗?”
国师不语。修仙一途,本就是困难重重。如若不是当年高人指点,自己早就归于尘土了。这也是他如今想修仙的原因,他至今也忘不了那个高人的样子。
说起来倒是跟打他的那个孩子有点相似。
“罢了!做个为民的好皇帝也是一种修行!”国师看着心爱的徒弟,一脸的心疼。颇有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在他看来,这是自己最有天分的徒弟。
“师父,你是否看出阿随那小子,根骨奇佳。虽不能与我相比,但也是个好苗子。”
“那又怎么样?他已经十八了。早过了入门的年龄。”
“其实我偷偷的带他入了门,早就想让他做我的师弟了。他的天赋肯定能和二师弟相配。”
说到这里,国师没有接话。
“那小子也伤的厉害。你得空儿把这药给他喝了。等他晕过去我去瞧一瞧根骨,顺便给他治个伤。”国师又道:“修道之人最讲究因果,你千万要谨记。就算是为师,也不敢违背。”
赵王爷也很郁闷,他早就怀疑十九与熊仙人的身份。听说熊仙人以前教导过阿随和慕小少爷,而慕小少爷身份特殊,万一被慕家察觉,会倒向谁也不一定,便想从阿随口中打探一下,这才想让阿随跟着自己,哪想被截胡了。
阿随是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醒来的,床上有崭新的床褥,屋子里的家具虽然略旧,但是齐全整齐。
桌子上有冷了的饭菜,一荤一汤三素,还有一碗米饭。阿随没敢动,不知道这饭菜是不是给自己准备的。
四周都是陌生的,也没有人来安排他做事。他就一瘸一瘸的往门外走。
太子恰好迎面而来。
“你这么快就醒了?可感觉好多了?”太子笑着说。近了才看清太子的样子,剑眉国字脸,英武的很,一双眼睛笑起来,带着几分坏。
破坏了整个憨厚的五官。
阿随点头。
“那你先把饭菜吃了,待会儿我让福伯给你安排,你耐心呆着就好。”太子拍了拍阿随的肩膀。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尖很长,阿随却感觉到那双手很有力量。
阿随想问为什么要留下自己?却没有纸笔。
以前只有熊仙人会贴身携带纸笔,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只需要对那笔吹一口气,笔尖就会蘸上墨水,也是神奇。
阿随平时很少与其他人交流,那两个孩子估计是唯一想和阿随说话的人。
可现在他想和太子说话。他想问太子是不是熊仙人?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望你谨记。”太子说完转身,背着手,就走了。
那味道,阿随很熟悉。
阿随在太子府闲得很,平日就给花浇水除虫。
只是他认识了个老头。老头总会问他:你想成仙吗?
阿随想神仙的日子也比不上现在了吧,他才不要当神仙。可老头很烦,每日都来阿随面前念叨,打闹。阿随的右腿在打闹中慢慢好了起来。
“师父,您老人家何必浪费自己功力?留着驻颜长生不好吗?”太子见阿随腿好了,就去问师父。
太子此时对阿随是什么感情呢?在他心中对阿随好,不过是弥补愧疚的方式,自然是比不上师父的。
“这是我欠他的,因果不了,我心难安。且他因你失声,我心亦难安。只是即便是仙术,亦不是万能,他失声已久,怕不是一辈子如此了!”老人感慨。
其实就是阿随的腿只是被打折了,正骨即可,不是大伤,国师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就是阿随声带坏了,那精细活他有点胜任不了,可话还是要说的高深些。
国师心道,这阿随可真能抗揍,是个好苗子!
“师父,如若治好他,是不是再无因果了?”太子反问。师父对阿随关爱过甚了,他都有些嫉妒了。
师父没接话。
只因这活儿只能懂医术的人来做,药医即可。
要是擅自动用仙术,仙术牵扯因果,必然是要伤筋动骨的。为了一个仆人,实在是犯不上。
自己老了,而徒弟又太小,实在是老弱病残,有心无力。
阿随晚上睡觉时,感觉有人在看他。他盯着月光下的暗影,那里走出了一个人来。
他从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那人有着那种真正的能化开冰雪的双眸,任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被打动。
阿随的目光被他的眼睛吸引住了。
他穿的张扬,一身暗绿色长袍,发冠上垂着墨绿色的细绳,衬得一张脸亦是高贵雅美。
“我是仙人,特来完成信徒的愿望。你失声已久,今日我能助你恢复如初!你且闭双眼。”那人一笑,眼里透着坏坏的劲儿。
阿随呆了,眼瞪的直直的。
那人眉目微蹙,似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说了声什么,阿随没听清,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看见的是太子的脸,似是在他床头恭候多时了。
“阿随,你能说话了。你就说,太子万福金安!”
“啊啊~”阿随很开心,他有声音了。太子很郁闷。这到底是治好没治好呀?
半个月的时间,阿随终于可以熟练吐字了。
现在的阿随就想给自己起名字。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姓什么。
老头说既然不知道就姓莫吧。
他有了姓名,自己起的,可周边的人还是喊他阿随。
他能说话以后,有时会想起那两个死去的孩子。梦到自己给他们讲笑话。
忽的他们的脸就变成了熊仙人。
阿随想,他好久没见过熊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