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网球果然是项神奇的运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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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日的这一天，天气异常晴朗，因为下雨而被迫延期一周的关东大赛总决赛终于得以顺利开赛。
不过对于青学来说，好像是……不太顺利呢。
报道截止时间前三十分钟，比赛前总是迟到并且会找各种离谱借口掩饰自己睡过头的真相而今天竟真的碰上了车祸事故的身为单打一号的龙马姗姗来迟。
报道截止时间前两分钟，一大早就去了公园练球后来却在前往比赛会场的途中为了救一只落水的小狗而花了不少时间的双打二号桃城和海棠总算搭上了末班车。
虽然惊险了一点，不过赶上了就是好事呐。
令人惊讶的是一向守时的初夏竟然在青学成功交了报道表后才气喘吁吁地跑来。
“嘛，总之，就是有点事啦……”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初夏只能这么解释。
不然还要怎么办？老实告诉他们自己心血来潮想邀请自家姐姐一起观看比赛，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便没有打电话通知而是亲自坐车去到未雪家结果却被佣人告知她现在不在日本，打她手机却只听见一个机械的女声说“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最后只好郁闷地独自搭上新干线赶往比赛场地却又遭遇线路故障这个悲催的事实么？
……她还不想被笑话死啊！
“你竟然，是网球部的人？！”正在准备入场的切原瞥见站在一众青学男网部正选中间笑得尴尬的初夏，有些惊讶。
初夏扭头，看见场地入口处已经在愤愤地咬牙的切原，心想自己大概是被他当做间谍了，于是使出自己的又一特长——装傻。“哟，早上好啊切原君~”她抬起右手朝他挥了挥，脸上笑容灿烂。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怪不得你总是费劲心机地接近我们部长，原来是为了打探情报啊。”切原说着右手一指无辜成了间谍的初夏，一脸正义地控诉道，内心则是十分愤懑——可恶亏他还（炫耀似地）告诉了她那么多关于网球部的事啊！
“切原君，你听我说。”如果不是距离关系初夏真的很想以一副前辈教育后辈的姿态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循循善诱。“其实我有兴趣的，只是你们部长而已。”
切原显然不能相信这个理由，他身边那个从一开始就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后颈梳着小辫子的男生却开口帮初夏说话了：“嘛嘛，面对女生可不能这么咄咄逼人呢，赤也。”
初夏一愣。
倒不是因为那个叫做仁王雅治的男生帮她，而是因为她刚才……分明在仁王脸上看见了腹黑的笑容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仁王转过头，对着一直表情严肃的真田不无担忧地说道：“怎么办，副部长你的情敌出现了。”
于是本来就黑着脸的真田脸色更黑了。
青学这边，同样有一个人黑了脸，不动声色地。
龙马微蹙起眉头，抬手按了按耳屏——为什么，听到“情敌”这个词，他竟然会没来由地觉得很刺耳？
——
果然比赛的水准越高出现的“怪人”也就越多。
虽然动画漫画都有看过，和立海大的正选们也不止一两次在医院见过面，还从切原那里听说了很多网球部的事，但是看着那个玫瑰红发色的少年丸井文太在比赛前大口地吃自己特制的草莓蛋糕、一边比赛一边嚼口香糖时不时吹个泡泡，初夏还是很想赞一声“好萌”（颜控自重）。
至于有着巴西血统皮肤黝黑为了铭记学长的精神而剪了光头的杰克桑原君……为什么，为什么在比赛前理头发就能集中精神？
而相处时间更长的桃城和海棠，在不足一周时间的合宿后进化得更加……厉害了。
看着“超级扣杀•桃城specially”在场地上留下的两厘米深的小坑，以及成功转型为力量型选手的海棠，初夏忽然很感慨。
但是面对有着全国大赛水平的立海大正选，单凭一个强力扣杀毕竟是不够赢得比赛的。
桑原在取下手腕上的力量扣后便轻松地回击了桃城的扣球，而丸井更是使出了绝招“走钢丝”——黄色小球在触网后微微弹起落在网上，沿直线滚动了一会儿后掉落在对手的场地内；以及秘技“铁柱撞击”——先用削球使球落在球网两边铁柱的凹槽上，球弹起后落入对方半场。
后来的比赛局面有些不如人意。
海棠辛辛苦苦练成的回旋蛇球，竟被桑原模仿了，不仅如此，对手还用这招回击了他。这对海棠的打击不言而喻，毕竟，回旋蛇球就是他的全部。
作为从初一开始就形影不离的竞争对手，桃城最能体会海棠的心情。为了让海棠重新振作起来，桃城一个人拼了命似地回击所有的球，甚至连摔倒擦破了膝盖也毫不在意。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海棠回到了应有的状态，并且打出“短球蛇球”封印了丸井的走钢丝。
双方四人都抱着必胜的信念在比赛。
一番苦战后他们迎来了决胜负的一球。桑原在回击时不慎打出了高吊球，擅长扣球的桃城看准机会高高跳起，对着那颗黄色小球用力挥拍。小球在巨大的作用力下重重落地，扬起了一阵烟尘。烟尘散尽后，裁判宣布了结果——
“出界，比赛终。局数比数七比五，立海大附属中胜！”
“嘭”地一声，本想击拳的桃城和海棠双双因体力透支而跌倒在地。虽然输掉了比赛，但两人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微笑。
毕竟，打网球是一件快乐的事啊。
——
双打一号青学派出的自然是黄金搭档——大石和菊丸，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从未输过一场比赛的立海大无敌组合，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
比赛一开始青学的黄金组合便摆出了澳大利亚阵型，轻而易举地从对方手上拿到三分。
然而这三分，不过是仁王为了观察对手而故意丢掉的罢了。接下来，仁王和柳生很快扳平了比分，并率先赢下一局。更出人意料的是，整局仁王都是用正手回球，不管菊丸将球打到哪里都能轻松回击，就好像完全看穿了他的球路一样。
“喂，我说，习惯这东西真是麻烦啊。”再次赢下一局，仁王随意地将球拍搭到肩上，灰绿色的眸子挑衅般看向一脸纳闷的菊丸。
此语一出，观战席上的青学众人都大吃一惊。
“我们每天在一起训练，也没发现什么，竟然说有习惯……”乾捧着从不离身的笔记本，却完全没有找到关于菊丸的习惯的记录。
“……你在干什么？”龙马斜眼看向自己身旁不知为何突然开始连连叹气的初夏。
初夏扶额。“我只是觉得，菊丸前辈他真可怜呐……”
第四局的中场休息时，菊丸终于在队友的提醒下发现了自己的习惯——在转向反方向时，球拍会微微向那个方向倾斜。可是已经养成的习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改正的，并且因为太过在意自己的习惯和连输四局的情况，菊丸已无法保持应有的沉着冷静。他接连使出舞蹈式击球，却一次次被柳生的高尔夫式击球回击。
更令人吃惊的是，一向感情很好、以配合著称的大石菊丸竟因意见不合而吵起架来。
后来的赛况愈加曲折。
菊丸在大石的鼓励下找回了最初的目标——获胜，动作也变得灵活流畅甚至将坏习惯转变为优势耍得对手团团转。青学的黄金组合团结如初，接连赢回四局。而一直配合默契的立海无敌组合此时却闹起了分裂，只有柳生一人在回球，令人惊讶的是他竟能够应付自如。
最后一球，菊丸精准地将球扣杀到正站在球网前的柳生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右方边角。就在大家以为这场比赛是青学的胜利时，一直没有动作的仁王冲向落球点，成功将球回击。
——“比赛结束，局数比数六比四，柳生仁王组合胜！”
“我们赢了呢。”仁王走到柳生身后，抬起右臂，脸上笑意浅浅。
柳生转过身，同样抬起右臂。“最后的扣球，太漂亮了。”两拳相碰。
输掉了比赛的黄金组合可就没这么好的气氛了。菊丸跟在大石身后朝自家队伍所在地走去，脸上满是懊悔、自责，深宝蓝色的眸子里漾着水光。
但是——“没有关系，我们，不是已经拿出最佳实力了吗。”大石笑得释怀。
菊丸愣了愣，接着仿佛受到某种感召一般，抬起手臂擦了擦湿润的眼眶，唇角扬起：“嗯！”
——
连胜两场比赛的立海大士气大振，啦啦队挥舞着彩带连声高呼“常胜立海大”。
虽然连失两场，青学同样不敢示弱。以举着颇具重量的大旗高喊“加油，加油，青学”的河村为开端，大家都呼喊起了同样的加油词。
代表青学出战第三单打的是以数据网球著称的乾。由于两场双打青学都没能获胜，落在乾身上的责任可谓十分重大。
本应感到压力很大的乾却是十分的从容，甚至能微笑着宽慰后辈“不用担心”。
而他的对手，则是同样擅长数据网球的柳莲二。
得知乾和柳小学时曾经是备受瞩目的双打组合竹马竹马两小无猜的时候，大家心里不约而同闪现出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的确，要说这两人的相同点，可不止都是数据达人这么简单。还有同样的淡定从容让人摸不着头脑以及虽然一个是因为戴了眼镜一个是因为总眯着眼但都难得一见的眸色。
短暂的休息后，第三单打的比赛开始。
前两局，凭借自己多年来收集到的详细资料，乾准确无误地预测到了对手的球路，轻松获胜。
从第三局开始，一面倒的走势逆转了，乾竟无法像刚才那样计算出对手真正的回击路线。本以为柳会打上旋球，结果却是削球；本以为球会下降，结果却上升了……
一连输掉三局，乾的脸上开始出现慌乱的神色。但是很快他便恢复了镇定。
“莲二，如果你已经看穿了我的数据式网球，那么我就，舍弃数据。”借着交换场地的机会，乾走到柳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后者吃了一惊。
虽然嘴上说是要“舍弃数据”，并且真的做出了很多不冷静且意气用事的举动，但乾真正的目的，竟是复原当年他和柳的比赛。
局数比数五比四，柳领先。一切都和当时的情况无异。
抚了抚眼镜，乾抬眼看向柳：“接下来的比赛，是到现在才开始的吧。”抬起右臂，他手中深绿色的球拍指向对手，“从现在开始将没有任何数据，来吧，莲二。”
柳一愣，随即微微一笑：“那么，就如你所愿吧。”
接下来的比赛，两人的比分咬得死紧。甚至是进入了抢七局后，也没有一方连续得分。
拉锯战持续了很久，最终，乾拿到了决定胜负的一分，为青学赢得了第三单打的胜利。
一片欢呼声中，乾走到球网前，伸出右手，嘴角挂着清浅的笑容：“获胜率双方都是百分之五十，下次会获胜的是你也说不定。”
柳不置可否地轻声一笑：“又得到数据了吧。”两手相握。
一定还会有下次的吧。
我们，还是朋友的吧。
——
白色的鸽群掠过球场上空，不二抬眼，视界里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飘落。于是抬起右手，羽毛轻轻落入掌心。微风乍起，吹起他柔顺的栗色发丝。阳光洒落，在他周身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明亮夺目的光芒中，神情柔和的不二仿佛是天使一般。
无视掉周围女生打了鸡血般的花痴喊声，切原背光而立。一派清辉被他挡在身后，因为缺少光线照射他的脸色更显阴戾。舌头舔过下唇，他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湖绿色的双眸染上嚣张的神色。
阴影笼罩下，散发着野性气息的切原如同一个恶魔。
青学对立海大的第二单打，可以说是天使与恶魔的对决。
比赛走势和所有神话故事一样，一开始是天使占了上风——
早就对切原打球时的残忍有所耳闻，又和在比赛中被切原打伤的不动峰男网部部长橘吉平有过“绝对会赢”的约定，比赛伊始不二便接连使出“消失的发球”。不管是侧身回球还是空中换向，不二都动作灵活轻盈得和菊丸有一拼。即使切原不断放远球将不二压制在底线处，他的扣杀仍被不二的巨熊回击轻松打回。切原连连后退想要回击，却因重心不稳而摔倒在地。不二率先赢得两局。
然后恶魔被激怒了，爆发出真正的力量——
切原站起身，嘴角勾出一抹轻蔑的笑。待他睁眼，众人惊讶地发现他的双眸变成了骇人的红色，看起来更像一个恶魔了。不仅如此，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轻松回击了不二的发球。刻意放短球逼迫不二打出高吊球，切原高高跃起、挥拍，黄色小球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不二的右膝上。
“啊啊太好了，我还在担心会不会就这样一分都拿不到呢。”切原走到球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因疼痛而跌倒在地的不二。
此后，切原不断用球攻击不二的膝盖，并且使出完全无法预测球路的“不规则发球”。黄色小球贴地剧烈旋转后弹起，直射不二面门。巨大的作用力下，不二跌倒在地，痛苦的声音令人心疼。
观众席上的初夏纠结了。
「……这这这谁啊！那个会迷迷糊糊地坐车坐过站一天到晚迷路总喜欢炫耀自己“立海大二年级生王牌”身份但是又对女生的眼泪没辙乐于助人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的小海带到哪里去了？！话说这么个和你家部长同一级别的美人你还真下得了手打啊！」
最终天使战胜了恶魔，贯彻了正义必胜的真理——
看见切原刻意用不规则发球攻击球场外特地赶来鼓励自己的橘后，不二彻底被激怒了，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表情甚至比当初对战观月时的更加可怕。
先是通过模仿切原的不规则发球挫了他的锐气，接着不二瞄准切原的腿边回球。他锐利的目光让切原感到害怕，想躲过不二的球，却反而被击中了膝盖。从不二身上，切原仿佛看见了残忍地说着“我要彻底击溃你”的自己，而他则成了那个将被击溃的人。这可从心理上给了切原重重一击。
不二攻势凌厉丝毫不留情，切原很快自乱了阵脚。最后，不二以一记白鲸结束了比赛。
黄色小球直冲切原而去，擦过切原脸侧时带起的风扬起了他的额发。然后小球先呈弧线上升再笔直地落地，贴地剧烈旋转数周后弹起，飞回来处。
抬手接住那颗朝自己飞来的黄色小球，不二冰蓝色的眸子直直看向一脸震惊的切原，淡然却又颇有气势地开口：“网球，是不能作为制造仇恨的工具的。”
短暂的愣神后，青学众人的欢呼声响彻球场。
初夏将手肘支在观众席的围栏上，右手托腮望向球场上一脸挫败地跪倒在地的切原，颇有点母亲看儿子的意味。
「这孩子很快就会有所成长了吧，各种方面上。」
——
看台后通往赛场入口的小道上，一个少年不紧不慢地走着，身后跟着一个少女。
少年突然停下脚步，一直跟在他身后边走边低头思考着什么的少女自然而然地撞在了他背上。转过身，就见她正捂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
微微皱了皱眉，少年问：“我说你，难道想跟着我进场吗？”
“龙马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小声抱怨。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青春学园对立海大附属中第一单打的比赛。”
广播里传来好听的女声，唤作龙马的少年转身欲走。“啊，比赛快开始了。”
“等、等一下嘛！”少女叫住他，“我只是觉得这一局是决胜局意义重大，想给你一点鼓励……”
“不必了。”话没说完便被少年打断，语毕他再次抬腿欲走。
少女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到少年面前将他拦住。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的左臂自然下垂，她抬起竖着食指的右手，郑重其事道：“回答我一个问题，一个就够了。”
少年沉默，用眼神示意自己同意。
再次深吸一口气，少女开口道：“你爸爸的姑姑的妹妹的爷爷的哥哥的太太太太爷爷的孙子和你什么关系？”
“……啊？”少年茫然地发出一个单音，少女看准时机将一小块黑色不明物体放进他嘴里。
“唔！”少年下意识地闭上嘴，立即有丝滑的触感在唇齿间漾开，带着苦中有甜的味道。
原来是块黑巧克力。
看着少年捂着嘴将巧克力咀嚼吞咽的可爱模样，少女满意一笑：“嘿嘿，补充糖分完毕~”
“……”
“啊咧，你不喜欢么，黑巧克力？”眼看面前少年的神色中带上了几分不悦，她有些紧张地问道，心想自己是不是做得过火了。
“……并没有。”他说着从少女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有着好闻的洗衣粉味道的风。
清风中，少年带着些散漫的声音徐徐传来——“下次，麻烦用正常的方式给我。”
少女一愣，随即舒展眉眼浅笑起来。“是是，我知道了~”
——
看台上的观众们屏住呼吸，许久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怔怔地看着球场上那个身形高大神情坚毅、仿佛足以俯视一切的立海帝王，真田弦一郎。
——是眼睛的错觉还是速度太快，竟然……完全看不见他引拍。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龙马睁大眼睛，视线聚焦在真田右手握着的球拍上。凭借优越的动态视力，他可以看清真田挥拍的动作，却无法把握击球点。等到真田将球回击过来，他再去追赶已经来不及了。
真田用“看不见的引拍”赢得第一局。
第二局轮到龙马发球。他接连使出外旋发球、抽击球B等绝招，却一一被真田破解，就这样又失掉了一局。
下一局，龙马的眼睛渐渐习惯了真田引拍的速度，但仍不能很好地回击。第三局依旧是真田胜。
第四局开始比赛形势出现了转机。当黄色小球在龙马挥拍时的巨大作用力下擦过真田脸侧斜射入他的半场在场地上留下一个印迹时，他竟没有反应过来。
“旋风扣杀！”一年级三人组兴奋地喊道。
一连两局，龙马都凭借自己所有绝招中唯一没被真田破解的这招强力扣杀取胜。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连续使用旋风扣杀的龙马因体力消耗过多而感到疲累，眼睛也因为在真田使出看不见的引拍时会看见许多球拍的影像而疼痛得几乎睁不开。为了缓解疼痛，龙马干脆闭上了眼睛，通过声音判断球的方位来进行回击。
又是一记迅猛的扣杀，真田手中的球拍被强大的冲击力弹开。
耳边传来青学众人“太好了终于平局了”的欢呼，初夏只觉得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脑海中一个谜之音不断说着“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
看着掉在地上的球拍，真田的内心一阵惊讶。但是一心要将关东大赛冠军奖牌送到自家部长手中、绝不容许妥协和败北的帝王怎么会就此放弃。回想起幸村入院前在那个日影西斜余晖烂漫的黄昏对他说的“最后只有相信自己”，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黄色小球被高高抛起，真田抬手、挥拍。一切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不仅看不见球运动的轨迹，甚至连划破气流的声音也听不到，但球确确实实去到了对手的场地。
龙马惊讶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尽管已经最大限度地集中精神盯紧真田的动作，龙马还是无法看清球的来势。第七局，“看不见的发球”为真田赢得绝对胜利。
时间已是下午四点，龙马的旋风扣杀因为他体力的消耗而威力减弱，真田悉数回击他的扣杀，赢下第八局。
“哎，”初夏叹了口气，“果然一块巧克力是起不到什么效果呢。”
第九局是真田发球局，挥拍的动作过后便是黄色小球毫无预兆地在龙马脚边重重落地，而龙马甚至连反应也来不及。
“四十比零！”裁判报出比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球了。
汗水一滴一滴地顺着脸侧滑落，帽檐下，龙马的神色中带上了几分恐惧。
——要这样输掉了吗？
可是……他不甘心啊。不想再次输给眼前这个人，想要赢回来啊……
——“越前，你的实力还不止这些吧？！”
——“越前，就这样让比赛结束吗？！”
——“一定要赢啊，小鬼！”
加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初夏环顾四周，就见球场周围的不同地方，迹部、葵、亚久津……那些龙马曾经的对手，视线都聚焦在场地内那个纤瘦的少年身上，为他鼓劲。
于是不由得微笑起来。
「呐，我说过的吧，你不是一个人。所以，什么都不用害怕。」
比赛仍在继续。看不见的发球再次袭来，龙马的瞳孔骤然缩小。记忆的闸门忽然被打开，那个曾经打败了自己的人在上场进行与迹部的比赛之前回答自己“我不会输的”时坚定沉稳的声音回响在耳畔。
内心的信念重新被点燃，龙马抬手，用力一挥拍，成功回击了真田的发球。
“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他脸上再无恐惧的神色，只有慢慢的自信与骄傲。伴随着低沉的嗓音，英文版的“还差得远呢”脱口而出。
接下来，龙马就像换了一个人似地，宛如神灵附身一般，眼神里带上了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他不断变换击球方式，使出自己曾对战过的所有人的绝招，从伊武的瞬间麻痹到裕太的晴空抽杀再到神城的撕裂强力击，无一不运用自如。
一记迅猛有力的扣杀，黄色小球“嘭”地一声落在了真田的半场。
——“比赛结束，局数比数七比五，青学越前胜！”
欢呼声铺天盖地而来。
龙马闭上眼，仰起脸放松地舒了口气。
——
好像赢得比赛后在河村家的寿司店庆祝已经成了惯例，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吃着寿司，只有初夏一人开心不起来，即使龙崎教练带来了幸村手术成功的消息也只是稍稍将她脸上凝重的表情冲淡了一点。
“你今天……很奇怪。”回家路上，初夏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迟钝如龙马也察觉出了她的异常。
初夏愣了半晌，眨眨眼，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糟糕，光顾着想事情都忘记掩饰一下了。
“啊咧，有吗？”干笑几声，她试图用装傻蒙混过去。
“那为什么摆出一副沉重的表情。”明明他刚赢得比赛的时候还笑得一脸灿烂地说“恭喜”，跑去跟冰帝的人说了几句话回来后就神色大变。
初夏敛眉，回忆模式ON——
比赛结束后，赢得了关东大赛冠军的青学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前往河村家的寿司店庆祝胜利。离开会场时正好遇上了来观看比赛的冰帝一行人，想着能打听到关于未雪那家伙的消息也说不定，初夏便不动声色地脱离了队伍，追上往另一个方向走的冰帝众人。
“各位前辈好，我是藤咲未雪的妹妹伊初夏。”初夏礼貌地打招呼+自我介绍，然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请问……我姐姐她最近怎么样了？”
“很抱歉，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学姐她，已经休学了。”一个银色头发身形颀长的男生回答道，附上一个歉意的笑容。
“……哎？”初夏怔怔地发出一个单音。
银发男生身旁一个深蓝色头发的男生抬手扶了扶稍长额发下的圆框眼镜，浓厚的关西口音缓缓淌出：“迹部的话，说不定知道些什么。”目光转向已经领着自家守护神桦地离开的迹部留下的背影，他勾起嘴角戏谑地笑，“不过，我想他大概是不会告诉你的。”
“不好意思呢，帮不上你的忙。”银发男生抱歉地笑笑，便和队友一起离开了。
——回忆结束。
“我姐姐她，好像失踪了……”学校休学，人不在日本，连手机号码也成了空号……种种迹象让初夏只能想到这个结果。
“所以，你很难过？”
初夏点点头。
“我真的很害怕她会就这么消失掉。”她墨色的眸子中水雾弥漫，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泪光。“可是怎么办？……我竟然什么也做不到，什么都……”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如此地无能为力。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静静地等待好了。”龙马淡淡道，平稳的语调却让初夏心里一怔。“反正什么都做不了，不如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龙马偏头看向街道上的车来车往，露出美好的颈部线条。“……这样，就可以了吧。”
“等待……吗？”初夏呆呆地喃喃着，心里却一点点清明起来，似乎有光芒自上而下挥破云层驱散了阴霾。她眯眼一笑，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嗯，那就，等待吧。”
微笑着、抱着希望，耐心地等待吧。
Just breathe，you can see the miracle。奇迹总会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网球果然是项神奇的运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