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份转移》诗殊

3、曦光 他是何蔚可

　　昨天何蔚可无意识的举动着实吓到了自己，刚开始他不过只是想修剪下纸张大小，脑子一片空白之时，却把小刀对准了右手臂。
　　待他反应过来时，血已经流出，滴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渗入。
　　慌乱之下，何蔚可只想复原一切。
　　他僵硬地拿起地毯丢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洗。
　　紧张似乎流散了痛感，毯子上的血渍都被清洗得差不多了，何蔚才迟钝地感知到了手臂上传递而来的剧痛。
　　那抹绯红映入眼帘，仍然在渗出，何蔚可连忙就近拿下毛巾，把右小臂包裹起来。
　　毯子晾好后，何蔚可精疲力尽，直接倒床上睡着了，忘记了那把还带血的小刀。
　　虽然困乏得很，但看着挺膈应，何蔚可只好拿起昨天被遗忘的小刀，走进洗手间。
　　突然想起来什么，他擦洗完小刀后，径直走向主卧，靠床而坐，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慢腾腾翻了起来。
　　这本书是他出院后回到何蔚可所谓的家，在大厅里的茶几上看到的，上面没有摆其他的东西，格外惹人注目。
　　很奇怪的是，它不似市面上卖的小说，没有作者名，没有介绍，没有出版社，甚至连目录章节都没有。封面是光秃秃的纯色，在正中央板正写了两大字，曦光。内容除了正文，其他该有的是一项都没有。
　　他第一次简单翻阅时，意外发现书中有一人也叫何蔚可，也是蔚霞照相馆的老板。原先他以为名字和照相馆名出现在书中倒也合理，毕竟这里是何蔚可的家，直到他在霞蔚照相馆看到了虞朵伊。
　　在原著中，虞朵伊是女主虞佩开的妹妹，书中描述的虞朵伊与他在现实中所认识的虞朵伊不能说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在书中，有一段剧情是虞朵伊到霞蔚照相馆工作后，何蔚可起了歹心，陷害虞朵伊，被女主虞佩开发现了，女主反将一军，何蔚可因此欠下了巨额债务，在绝望之下自杀于家中。
　　当然，书中虞朵伊被姐姐虞佩开保护得很好，性子天真单纯，压根不知道何蔚可陷害她的事，现在还傻乎乎地给人打工呢。
　　所以现在他似乎是穿入了这本叫做《曦光》的小说。
　　其实如果不是这样，他早该死去了。
　　在他先前生活的那个世界里，爷爷过世后，何蔚可安置好一切，便独自一人去了爷爷口中常挂在嘴边的灵安湖，在寻找之中迷失了方向，不慎落入水中。
　　他本该在那个夏末死去，睁开眼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只不过现在，他是何蔚可，也不是何蔚可。
　　他的相貌姓名都未曾改变，却不再是七星镇里那个爱画风景的小画家，而是霞蔚照相馆里欠了一屁股债的何老板。
　　这与他所认知的世界有了很大的偏差。
　　大到天地之间没了七星镇中那个小画家，仿佛他之前经历过的所有，不过是一场梦，一场横跨了他短短一生的梦。
　　何蔚可合上眼，企图把这些胡思乱想都给驱散掉。
　　良久，何蔚可发出深深的叹息，他睁眼，低头看书，理理万千头绪。
　　这本文章的主要内容是女主虞佩开意外发现父亲才是杀害母亲的凶手，从而开展了一系列复仇计划。
　　在这期间，女主在公司业务上与男主章一得有了接触，并对男主一见钟情，便展开了追求，最终男主在生日宴上答应了女主的告白。
　　不料，到了报仇最后一步时，原来父亲早已经知晓女主的意图，女主被父亲反咬一口，幸亏男主提前识破了女主的父亲，将计就计搞垮了女主父亲的公司。
　　书中不免有几个反派，何蔚可便是其中几乎小到不能再小的反派，具体表现在，描述笔墨十分少，连背景都没有，出场不过一两章就被女主识破阴谋，心理承受不来，自杀了。
　　原主是绝望之下选择自杀，他是意外死亡。
　　何蔚可麻木地想，其实也差不多吧，他与原主自杀的原因也有相似点，他们都失去了求生欲。
　　章一得则是书中的男主角，所以当何蔚可去搜索他的资料，看到他几乎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成就时，并不是感到很惊讶，小说嘛，这很正常。
　　只是今天晚上……
　　何蔚可翻翻找找终于在某一页停下，他抚摸纸张上手帕二字，心情复杂。
　　按书中剧情来讲，手帕对章一得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除了他自己之外，女主虞佩开才应该是第一个接过手帕的人，而现在变成了何蔚可。
　　这算什么？
　　是他不对劲，还是这男主不对劲？
　　何蔚可放下书，端详起自己的手来，指尖微微发红。
　　也是奇怪，不过是摸了一个大男人，还是一个命中带老婆的男人，触感到现在还留在何蔚可的指尖，久散不去。
　　他微怔，手不受控制地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处，只一下，何蔚可被刺激得猛地站起身。
　　半晌，何蔚可脱力，向后倒去，陷入柔软的被褥里。
　　他侧头，遮住了脸。
　　昨天何蔚可还想着解决了虞朵伊和章一得的事，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赚钱还钱了。
　　而今天一大早……
　　何蔚可规规矩矩地坐在矮了一截的椅子上，看着那两位。
　　矮一些的那位站在板凳上斜眼瞧高一些的那位，不爽地开口，“你来这做什么？”
　　气氛凝滞起来，何蔚可出声调和，“你们认识？”
　　那位不回答虞朵伊的问题，倒是会抢答何蔚可的问题，“我认识她未来老公，跟她不熟。”
　　老公？书中虞铎，也就是女主的父亲，因利益关系，想让虞家两姐妹其中一人与严家犬子严旭韬联姻。而虞朵伊自小被放养，性子跳脱，所以虞铎意在虞朵伊和严家联姻，虞朵伊心疼姐姐，违抗父亲的命令，并在严虞两家饭局上大胆表白她喜欢严旭韬。
　　而现在严旭韬和虞朵伊两人的婚约应该已经定下来了，只差领证结婚了。
　　何蔚可问道：“你要结婚了？”他是知道，原主可不知道。
　　“嗯。这可是她当着人父母的面表白得来的老公。”章一得又抢答。
　　哪壶不开提哪壶，何蔚可眼看着虞朵伊脸一会红一会白，涨得说不出话来，看来不能再让她俩待在一起了。
　　为什么章一得对虞朵伊的态度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到了恶劣的地步？不应该啊，这跟剧情的走向怎么不一样，何蔚可满肚疑团。
　　他起身安抚似地拍了拍虞朵伊肩膀，随后把她拉到身后护着，站在她面前隔开章一得，边说话边眼神示意虞朵伊去休息室，“章总应该是来找我的吧，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视线从何蔚可的手转移到何蔚可淡定的脸上，他敛眸，本来要说出口的关心到嘴边变成了“我来要手帕”。
　　何蔚可弯唇笑着说：“原来是要手帕啊，只是我用过了再……”
　　章一得打断他的话，重复道：“我来要手帕。”
　　何蔚可：“……”你认真的吗？
　　对方一定要他用过的那块他也没辙，估计这块手帕对他来说挺重要的。
　　手帕昨天他已经洗过，也吹干了。何蔚可翻出一个干净的纸袋，把手帕放里面，随后递给章一得。
　　章一得伸手接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章一得又碰到了他的手，那触感很轻，很轻。
　　周围的空气凝固起来，令人尴尬得难以呼吸。
　　至少何蔚可是这样认为的，但对方绝对不是这样认为的。
　　章一得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何蔚可，沉默着不说话。
　　手帕不是拿到了吗？怎么还杵在这不动？不动也就算了，一直盯着他看做什么？
　　最终何蔚可受不了了，举白旗投降，他主动问章一得：“章总来这还想做什么吗？”
　　对方总算有了些反应，只是……
　　章一得环顾四周，缓缓迟疑道：“我来照相。”
　　何蔚可：“……”你是生怕我不知道你是现想的吗？
　　行。拍照就拍照吧。
　　虽然他更擅长画画，但是之前爷爷经营老式照相馆时，他也跟着学了不少，高端的拍不来，简单的拍个照还是没什么难度。
　　何蔚可转身，给拍照做些准备，同时又问对方：“你想拍什么类型的照片呢？”
　　章一得静静看着何蔚可的身影，“随便。”
　　何蔚可篡着照相机的手收紧，再收紧，他默念，顾客就是上帝，顾客就是上帝……
　　“今天不拍。”章一得补上一句。
　　“……”何蔚可拿着照相机的手顿住。那你不早说？！
　　“等你手臂上的伤好了再说。”
　　何蔚可蓦地回头，对上了那双幽深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他在关心我？？
　　章一得问：“怎么受伤的？”
　　何蔚可答：“裁纸的时候不小心被小刀割到了，没什么大问题。”
　　伤疤可不止一道，何蔚可显然在说谎。章一得不打算继续追问，知道对方并不想告诉他原因。
　　好像他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留在这里了。章一得弯腰，手指轻巧地勾住纸袋的提手，向何蔚可微微颔首，“嗯。何老板，叨扰了，等得空了再来找你。”
　　“好，慢走。”何蔚可答得干脆利落，顾不得也懒得再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了，他只想赶快把这祖宗请走。
　　人走了后，何蔚可松了口气，他跌回到座椅上，没骨头似地摊着。
　　这人可真让人摸不清头绪，尤其是他那双总追随着、注视着何蔚可的眼睛。
　　何蔚可疲惫地闭上眼，昨晚他又失眠了，枯坐在床上画了一宿他记忆中的七星镇。
　　思绪逐渐变得迷糊和遥远，像天边摸不到的云彩。
　　“欸？这是什么？”
　　思绪被一声惊呼拉回，何蔚可懒散地睁开眼，顺着虞朵伊指尖看去。
　　——那是一管崭新的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