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烟火》深深似海

11、第十一章 哥哥，要不

　　中午的阳光正盛，操场上蒸腾起滚滚热浪，很多人都热得躲到了主席台下面。
　　“诶你们看，柏深要踢球了！”一个女生惊呼起来，指着那边足球场上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生，阳光照耀下，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咋感觉他在发光？”好几个女生都被吸引着看向足球场，其中一个女生喃喃道。
　　“他对面的好像是彭宇。”
　　“怎么哪儿都有他，烦死了。”给顾清风送水的柳依然刚好路过，一听又是彭宇，心生厌烦，朝足球场翻了一个白眼。
　　虽说那晚彭宇已经见识过柏深的实力，但在球场上他依然耀武扬威，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甚至见了柏深，明面上笑嘻嘻，暗地里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整人的心机。
　　彭宇在球门前站定，手上什么也没戴，半蹲下身子，抬眼向对面的柏深看过去，吹了一个口哨。
　　“宇哥，手套！”场外潮男团中的一个男生喊道。
　　彭宇并没去理会旁人的提醒，似乎根本没有想戴手套的意思，言外之意就是想告诉对面，你的球在我眼里根本没杀伤力！
　　柏深从没踢过足球，但面对彭宇如此挑衅，他也不是随便就会认怂的人。方才周崇做的示范还历历在目，好在讲解得还算细致，依葫芦画瓢，应该也能有七八成的把握。
　　正午的球场上吹拂着的风十分燥热，绿茵场上热浪翻涌，一个白衣少年的衣角上下翻飞。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后退了小半步，小腿上的肌肉已然紧绷起来。
　　脚踢在足球上，球瞬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足球高飞过彭宇的头顶，但那速度还不够快。
　　彭宇注视着球，脚上后撤了几步，找准时机，高高跃起，彭宇的臂展实在是太宽了，手臂一展开，就已将足球挡在前方，仿佛一张网急速回收，猎物已然成了囊中之物。
　　“nice！”场外爆发出潮男团的惊呼。
　　彭宇一只手夹着球走到柏深跟前，笑道：“该你了。”
　　柏深冷哼一声，走到球门前，张开双臂等待着彭宇发球。
　　彭宇基本上是故技重施，腿上强大的爆发力使得球飞得特别快，瞬间就到了柏深的头顶。
　　柏深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因为十分现实的是，周崇只做了射门的动作示范，并没有做守门的示范。作为一个足球新手，从自己踢出的球被对方接住的那一刻起，游戏就已经结束了。
　　那一刻，柏深即便高高跃起，也几乎面临着和顾清风同样的结局。
　　柏深还是跳了起来，只不过这次跳晚了，仅仅一秒的犹豫，球已经擦过他的身体，飞进了球门。
　　他甚至拦都拦不下一颗球……
　　“哈哈哈！”“帅啊！”潮男团在场边的每一声呐喊，都想一根刺，扎在柏深的自尊心上。
　　彭宇意犹未尽，做出一副十分意外的样子，道：“不是吧，咱们的新同学，会不会踢球啊？！”
　　“可能不会，哈哈哈！”
　　那一刻，无论是场上，还是场边，无数双眼睛注视都着这一幕的发生。
　　柏深输的很彻底，他原本是想替顾清风出头的，但是现在搞得自己也成了笑话。
　　彭宇拍了拍手，志得意满的走到场边和潮男团汇合，脸上挂着的笑，就像是他赢了整个世界一样。让人忍不住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哇宇哥，我听说咱们学校的足球队还缺人。”
　　“你觉得我就配当一个队员？”
　　“我是说，缺个队长！”
　　“哈哈哈哈”
　　柏深悻悻而归，顾清风坐在地上揉着肚子，缓声道：“这群人是真的欠揍！”
　　“还有谁！”彭宇仰天长啸，仿佛自己已经是不败战神。
　　“我。”是周崇的声音。
　　此时此刻，周崇已经站在了彭宇旁边，一只手把这彭宇的肩膀，冷冷的看着他。
　　彭宇脸上得意的笑容消退了一点，但还没完全消退。
　　“行啊！”彭宇很爽快的答应了，“你攻还是守？”
　　“攻。”周崇轻飘飘道。
　　“行。”彭宇找来手套戴上，转身朝球门走过去。
　　“刚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周崇指了指彭宇手上戴着的手套。
　　彭宇啐了一口，把手套脱下来扔到一边。
　　彭宇在球门前做好准备，眼睛盯着周崇，喊道：“来啊！”
　　周崇二话没说，抬腿就是猛地一踢，谁能想到刚滚到脚边的足球还没稳定下来就又飞了出去。
　　这次周崇踢出的球飞行的速度更快，并且不是径直射向球门，而是以一个诡异的弧线，在飞行过程中微微斜了一点，竟好像不是朝着球门去的。
　　彭宇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张开双臂朝球飞来的方向腾空扑过去，却已经晚了，足球重重的砸在了彭宇的头上。
　　“不是，你故意的吧！！！”彭宇摔在地上，满脸涨的通红，朝周崇大喊。
　　“我的球不长眼。”周崇冷冷的说道，随后转身朝柏深那边走过去。
　　“我艹你妈！”那种自尊心从山峰瞬间跌进谷底的感觉让他彻底气红了双眼。
　　话音刚落，彭宇就攥紧拳头向周崇冲过来。场边的潮男团见状，也跟着怒火中烧，想都不想就跟着冲过去。
　　于是，操场上潮男团一群人又再一次和周崇他们打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双方拳脚相见的地步。场边的女同学有的尖叫起来，有的想冲过去拉架，却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最后还是体育老师带着办公室的一群老师上去强行把他们分开。
　　当天体育课一下课，老高就冲到操场，把潮男团一伙人，连带着柏深、周崇、顾清风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柏深作为一名新同学，到学校还没有一个星期就和班上的同学打了起来，这种事情已经不能用严重来形容，在老高看来，这已经是态度的问题。
　　“你们是想翻天还是怎样？”老高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对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人，气的直拍桌子，“要是不想在这个班待，可以给我说，我直接把你们安排到其他班去快乐成长！”
　　“全年级最好的班，里面住的就是你们这些随随便便就拳脚相向的好学生？”老高气得直喝水，嘴刚离开杯子，她就巴不得把水杯丢在对面的一群人脸上。
　　柏深只能低着头接受老高劈头盖脸的批评，而后老高骂人的话也不说了，就开始给他们讲道理，讲理想，苦口婆心的足足说了有一个小时。
　　最后按照惯例，以每人明天各交一份态度端正，悔意深刻，字数不少于一千字的纸面检讨结束。
　　老高后面特意把柏深单独留了下来，又是一顿目标和理想的输出，什么你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的目标是B大，巴拉巴拉……
　　柏深从小到大听这些大道理，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老师们话中的良苦用心他其实很清楚，但是有些时候当讲道理不起作用的时候，真就只有打一架才能解决。
　　比如说这次的打架事件，柏深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打架，但是无奈对面彭宇和潮男团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实在太欠打了。何况也并不是他先动的手，而且双方这次都两败俱伤，打得只能算是个平手。至少这次让潮男团知道他也不是好惹的之后，日后潮男团也不敢骑在他头上撒尿。
　　其实有些时候进了一个新环境，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厉害，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只不过这次周崇确实是帮他出头，才被牵连进来的，如果周崇当时就站在场外，没去接手，其实也就看个热闹就完了。就连柏深自己也没想到周崇会去帮他出头，给彭宇一个下马威。
　　但是周崇确实是这样做了，姑且就算欠他一个人情吧。
　　晚上下了晚自习，柏深和周崇一块回了家。
　　柏深感觉今天特别的累，可能是打了架的原因，精力消耗得比较多，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周崇反倒精神还挺好的，一个人走到阳台边的书桌旁写着什么。
　　“你作业还没写完啊？”柏深随口一问。现在这个班的作业虽然又多又难，但好在柏深有着
　　“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死磕也得在下晚自习前把作业给完成了。
　　“写检讨。”周崇一边写一边回答道。
　　“哦。”柏深其实想说自己在上晚自习的时候就抽空把检讨给写了，但是怕刺激到周崇，就没说出来。
　　“笔记给我。”周崇又说道。
　　自从上次柏深主动把笔记借给周崇之后，周崇就再也没把抄笔记这件差事交给顾清风了。能让周崇自己抄，而不去压榨顾清风，柏深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解放了一个可怜的小奴隶。
　　“哦。”柏深把笔记本翻出来，放在周崇桌子上。
　　临走时他还好奇的瞥了一眼周崇的检讨书。第一排称谓的格式就错了。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应该顶格写，不用空两格。”柏深忍不住提醒道。
　　周崇奋笔疾书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不管了，反正是老高看。”
　　“行吧。”柏深没再多说，回房间换衣服洗澡去了。
　　柏深洗完澡出来就发现周崇的检讨书也写完了，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等着洗澡。
　　“我洗完了。”柏深说道。
　　周崇随即起身，进了浴室。
　　柏深拿着毛巾，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无意间看见茶几上一本数学书里夹着一张纸，露出的一角上工工整整的写着“检讨书”三个大字。
　　都说字如其人，周崇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是却写得一手好字。
　　柏深望了望浴室那边，又看了看“检讨书”，还是没忍住，把检讨书抽了出来。
　　不知道“高冷男神”写的检讨书会是怎样一番风景呢？
　　果然，高冷男神不管写什么都充满着高冷的气质，连检讨书也不例外。字里行间没出现一个“高冷”的字眼，却处处充满着高冷。特别是他的结尾：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柏深啧了两声，自言自语道：“老高看了非得把你给剁了吃了。”
　　柏深看完只觉这人已经完完全全把检讨书当成议论文来写了，论点就是：坚持自我，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虽说确实也是这个理，但周崇的检讨书的内容，和承认错误，并且深刻反省没有任何关系。
　　柏深看的抓耳挠腮，眉头紧皱，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
　　“你看我检讨书干什么？”周崇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
　　柏深回头一看，周崇正站在沙发旁边，他脖子上挂着一块白毛巾，短发的发梢还往外滴着水，此刻他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柏深。
　　柏深有点尴尬，但是看了就是看了，也幸好他看了，不然明天当众念检讨书的时候，周崇可能会死得很惨。
　　社死的死。
　　柏深咳了两声，客气道：“哥哥，要不你还是重写一份吧，哪怕去网上找几篇范文缝合上也好啊。”
　　“为什么？”周崇眉头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意识到他的错误，便下意识问道。
　　“偏题了。”柏深缓声道。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