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宝》伐木香菜

4、生日 海边的日子

　　海边的日子总是散漫悠闲，看看潮涨潮落，吃吃海鲜，吹吹海风，时间过的很快。

　　傍晚九点钟，两个人像是约好了般一起开门，然后面面相觑。

　　秦安开口问道：“你干什么去？”

　　梁晓眨了眨眼睛，说：“啊…不干什么，出去吹吹风。”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阿姨睡了？”

　　秦安点头说：“嗯，吃了安眠药睡下了，晚上都睡的很安稳，不用我一直在旁边守着。”

　　“啊…”梁晓犹豫了下说：“那就一起吧。”

　　两人散步到海边，夜晚的海风吹起宽松的衣服，带走了夏日里的粘腻。

　　“哥，你谈过恋爱吗？”秦安突然开口，问的还是这么一个问题。

　　梁晓略带得意说道：“那当然，你哥我上学的时候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追我的女孩那可太多了。”

　　秦安听到梁晓的回答有些不高兴，不高兴梁晓曾经被其他人拥有过。可他又在心里开导自己，梁晓那时候年纪小，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那些只是玩玩的恋爱根本不作数。他这样想着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梁晓看他低头偷偷的笑，心里猜想他有问题，打趣道：“呦，我们秦安这是开花啦，有喜欢的人了？想谈恋爱了？”

　　秦安也想要趁机试探一下梁晓，便说：“是有喜欢的人了，喜欢很久了。”

　　梁晓惊讶的说：“喜欢很久了？那还没追到？”

　　“他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他，而且...他是男的。”

　　“男的？”梁晓震惊的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的说：“男的也没什么，现在社会这么开放，你哥我也开放，你喜欢最重要，男女都无所谓。”

　　“你真的这么想？”秦安心里一阵高兴。

　　“当然啦。爱是不分性别的嘛。”梁晓看着他坦然的说。

　　秦安又问：“那要是有个男人跟你表白，你会怎么办？”

　　梁晓思考着说：“嗯...我会温和的拒绝他。”

　　“拒绝吗？”

　　“对啊，我又不喜欢男的。”

　　秦安高兴起来的心一下沉入了深海，冰冰冷冷的很刺骨，他不甘心的又说道：“可是，你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女的。”

　　梁晓想了想，竟有些同意，“确实，我又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怪不得高中以后一直谈不上恋爱，”

　　梁晓说完，秦安很快又在心里找了个安慰，沉底的心慢慢浮了上来。他说：“你又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换种想法，那也就是无论男女都有让你喜欢的机会。对吧？”

　　梁晓左想右想，觉得秦安的逻辑完全没有问题，忍不住笑道：“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秦安也笑了。既然无论男女都有让梁晓喜欢的可能，那也就是说，自己还有机会。

　　秦安心情愈发的好，他站在海边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海风。可他心里想着喜欢梁晓的事，海风竟把他吹的越来越兴奋。他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大声的叫道：“哥！”

　　梁晓在旁边被他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他又突然发什么疯，“这么大声干嘛？”

　　秦安看向他，满心满眼爱与喜悦，可梁晓不懂，他看不出来。

　　秦安看他很久，嘴角从没下来过，轻声对梁晓说：“哥，你真好。”

　　梁晓一愣，笑着摸他的头。他丈量了一下两人的身高，然后说：“长高了啊，跟我一样高了。”

　　秦安像是不服输似的说：“我还会再长的。”

　　男孩子总是对个头格外较真，梁晓一米八二，也是人群中很出挑的个头，不免不痛快道：“怎么？你嫌我这个个头不够高啊？”

　　“没有，你这样刚刚好，我再长高一点，这样比较配。”

　　“配什么？”

　　秦安一笑说：“没什么。”

　　梁晓白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小子不安好心，但他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还是吃饭最要紧。

　　“我饿了，咱找个地方吃宵夜吧。”

　　“走吧。”

　　这周围有很多餐厅，越是晚上生意越火爆，大家都喜欢吹着海风，吃着宵夜，喝点啤酒，坐在一起聊聊天。

　　梁晓看着菜单，点完了要吃的东西，他看着酒水栏，问秦安：“要不要试试啤酒。”

　　秦安没喝过酒，也还蛮想试一下的，于是他点头道：“好。”

　　梁晓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说：“再来两扎鲜啤，就这些。”

　　“好嘞。”服务员用笔在小本子上飞快的写着，抬起头对他们两个说：“咱这现在人多，上菜会比较慢，您别急，我先把啤酒给您拿上来。”

　　服务员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走了。这里声音嘈杂，大家碰杯欢笑，此起彼伏，看的出来客人的确很多。

　　秦安说：“我看你出来的时候都不怎么抽烟了，戒的怎么样了？”

　　“害…”梁晓不好意思的说：“我出来不抽是因为出来前在房间里没少抽。”

　　“所以，戒到什么程度了？”

　　“哎呀，总得有个时间过渡一下嘛。”梁晓划拉着自己的头茬，心虚的不去看秦安。

　　“那就是还没效果。”

　　“也不能这么说…”

　　服务员这时拿着两扎啤酒来打了个岔，“您好，您的啤酒，菜也快了，稍等一会。”

　　梁晓点头说：“好。”

　　他端起啤酒撞了一下秦安的酒杯，笑着说：“喝酒，快尝尝。”

　　秦安当然知道梁晓是在让他结束戒烟的话题，他无奈的笑着，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感觉还不错。

　　周围许多年轻的男男女女，看起来是来旅游的。女孩们穿着清爽漂亮的小裙子，海风吹起裙裾，微醺泛红的脸颊格外动人。旁边一桌的女孩从梁晓他们坐在这就开始看着他们了，显然是对其中一个有意思。梁晓感觉到了她们的视线，可看向秦安时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像是没有发觉周围的目光一样。

　　梁晓伸手招秦安来，秦安隔着桌子一脸疑惑的把头凑过去，梁晓悄声跟他说：“有人在看你呢。”

　　“谁？”秦安猛地抬头四处搜寻。

　　梁晓“啧”的一声，赶紧搂着脖子把他捞回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你这么大动作干嘛，多尴尬啊，真是个直男。”

　　秦安只觉得梁晓搂着他脖子的动作让他心怦怦跳，完全没有尴尬，他轻声说道：“我也不是很直。”

　　“哈？”梁晓只是认为他是在反驳自己说他没情商，并没有想到别处。

　　这时，旁边桌的女孩有了动作。女孩径直朝秦安走过来，没有丝毫扭捏。她把手机上的二维码递到秦安眼前，说：“弟弟，加个微信？”

　　秦安丝毫没有犹豫的说：“不...”

　　只蹦出了一个字，他就感觉到桌子下的小腿被踢了一脚。他抬头看梁晓，梁晓则一个劲的朝他眨眼。而秦安显然没理解梁晓的意思，对女孩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梁晓皱着眉头又踢了秦安一脚，秦安疑惑的问：“你为什么踢我？”

　　女孩也看向梁晓，梁晓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啊，弟弟还小，说话太直了。”

　　女孩倒也不生气，看秦安这里毫无扭转的余地，又转头对梁晓说：“没关系，那我们加个微信吧。”

　　梁晓笑着掏出手机，刚要伸出去扫码，秦安站起来一把握住手机摄像头的位置。

　　梁晓看他，“干嘛？”

　　秦安紧紧盯着他，语气不善的说：“不行。”

　　梁晓不理解的歪着头，秦安无辜的眼神又发挥起了它的作用，语气放软了些说：“我都还没有你微信，你怎么能加别人的。”

　　梁晓一想，秦安确实还没有他微信，可这也不是他拒绝美女微信的理由啊。奈何秦安眼睛水汪汪，又一直不肯松手，他只好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孩不好搞。”梁晓说着指指秦安。

　　女孩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落落大方的说了句“没关系”就离开了。

　　见女孩走了，“小孩”眼里怒气渐消，梁晓无奈的瞪了他一眼，他便松开手后乖乖坐会了自己位置上。

　　“你自己不找女朋友就算了，怎么还挡我桃花啊。”

　　秦安语气平平的看着梁晓说：“你说你不喜欢女的，你要当玩弄真心的渣男吗？”

　　“我...！”梁晓真是要被这个秦安气死了，他反驳不了，只能恶狠狠的剜他一眼后拿起酒杯喝酒。

　　“我发现你啊，现在越来越放肆了啊，以前躲我跟耗子躲猫似的，怎么高考之后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啊？”

　　“以前是…听我妈的话，而且学习很忙。”

　　秦安其实想说，以前不亲近是怕自己还没成年控制不好自己，怕闯祸。

　　“怎么？现在长大了就不听妈妈话了？”

　　秦安思索一会说道：“当然不是，高考对我来说就像十八岁成人一样，这代表我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有能力分辨是非，可以选择自己想亲近的人，这跟我妈的叮嘱并不矛盾，因为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从前不亲近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

　　梁晓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秦安这小子了，他摁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三十五。他干了啤酒，站起身说道：“我离开一会，你先在这吃。”

　　秦安也赶紧站起来，问：“你去哪儿？”

　　梁晓摁着秦安的肩膀把他摁回座位上，温柔的说：“我大概半个小时就回来，放心吧，不会把你丢在这的。”

　　梁晓说完笑着朝他眨眨眼睛以示安慰，然后在秦安的目送下离开了。

　　秦安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梁晓走远后才恋恋不舍的扭回头来。他一个人夹菜吃，一抬头，发现刚刚的那个女孩又过来了。女孩走到梁晓的位置上坐下，还未等开口，秦安就先说道：“不加微信。”

　　女孩笑道：“这话你刚才说过了。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女孩一脸期待又八卦，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妹们，她们也都一脸八卦的笑做一团，她问：“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秦安竟然一下子想不到两人是什么样的关系。兄弟？可两人并没有血缘，秦安心里也并没有真的把他当哥哥。朋友？自己完全没感觉到像朋友。恋人...？这是自己心里的想法，可还没追到手呢。

　　见秦安犹豫着不回答，女孩直接问道：“你喜欢他？”

　　秦安抬眼看她，而后垂下眼睛默默的夹了一粒花生到自己的盘子里，说：“很明显吗？”

　　女孩说：“不算吧，但我能看出来，你看他的眼神，占有欲很强。”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只是想说，以他对你的态度你只需要略做进攻就能追到了。”

　　女孩笑着看秦安的反应，他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女孩起身说：“人生短暂，勇敢追爱吧弟弟。”

　　女孩说完留给秦安一个微笑就潇洒的离开了，秦安则一直在回味女孩所说的“梁晓对他的态度”。梁晓对他很好很照顾，又很纵容，秦安一直认为这是因为梁晓把他自己放在哥哥的身份中，所以对自己这个弟弟格外关心，但现在想来，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梁晓也喜欢自己吗？

　　秦安哪怕知道这可能性很小，但还是忍不住想梁晓也喜欢自己，有了一点希望就总会觉得那些细枝末节都带了暧昧的味道。

　　梁晓赶在了十二点前回来，手里还拎了一个蛋糕。秦安惊喜的望着他，问道：“给我准备的吗？”

　　“当然啦。”梁晓叫来服务员，“你好，帮我们把菜都撤了吧。”

　　服务员也很利索，撤菜时说：“我看您拿了个蛋糕，是有人过生日吗？”

　　梁晓笑着指指秦安，“他，还有两分钟十二点，他就十八岁了。”

　　服务员笑着说：“十八岁啊，真是个好年纪，我们店有提供生日面，一会给小弟弟做一碗来。”

　　“那谢谢啦。”梁晓笑着道。

　　桌子擦干净了，梁晓把蛋糕拿上来，解开上面的蝴蝶结，拿起盒子，蛋糕洁白的奶油上铺满了鲜红的樱桃，个个饱满多汁。

　　秦安喜欢吃樱桃，小时候被秦洲带去棋牌室，梁晓拿给他水果吃，秦安只挑樱桃吃。

　　梁晓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一分钟，我先把蜡烛插上，一到十二点你就吹蜡烛。”

　　梁晓细心的把一和八这两个数字插在蛋糕上，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小小的烛火在空气中抖动。

　　数着时间，时间一到十二点，梁晓立马兴奋的说：“快快快，到时间了，快许愿。”

　　秦安双手握在一起，隔着烛火看向梁晓高兴的脸庞，他比他自己过生日还要高兴。梁晓催促他，“快点啊。”

　　秦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的许愿，“希望...妈妈身体越来越好，希望...梁晓和我永远在一起。”

　　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开心极了。

　　梁晓笑着拍手，“恭喜我们秦安十八岁成年了！”

　　秦安也笑道：“谢谢哥。”

　　“吃蛋糕，你先把上面铺的樱桃吃掉。”

　　秦安迟疑着说：“蛋糕不是这么吃的吧。”

　　梁晓道：“你管它怎么吃的，你只管吃你喜欢的。”

　　秦安低头笑，找出叉子吃樱桃。

　　“哥，我还记得，以前每次过生日的时候你都会买一个樱桃蛋糕放在我家门口。”

　　梁晓看着他吃，说：“你以前总躲我，我要是送到你面前你不要怎么办，我这是先斩后奏，直接送到家门口。服务很到位吧。”

　　秦安笑了，“是啊，我每年都很期待生日。”秦安又说：“可是我还没有给你过过生日呢。”

　　梁晓无所谓道：“小孩子才过生日，我本来也不怎么过的。”

　　“我记得你的生日是二月六号，以后每个生日我都给你过。”

　　梁晓笑着伸手摸他的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