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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工 最后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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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秦安也在期待着毕业,就像期待着十八岁成年一样,这会带来一些奇妙的改变。
高考结束第二天晚上,两人又在熟悉的楼墙处碰面了。这次秦安带了一兜的棒棒糖。
“咱俩每次都晚上在这见,怎么这么像偷情啊。”梁晓调笑着说。
秦安也笑了,还真是有点偷情的意思。
“高考结束了,有什么想干的吗?”
“打工赚钱,照顾我妈...”秦安又想了想,看了一眼梁晓,抿了下嘴说:“也没什么了。”
梁晓摸着头茬,说:“打工啊,要不你来给我打工,工资肯定不让你吃亏。”
秦安心里一动,眼睛发了光,但随即又暗了下去,想了想摇头说:“算了,我不想去棋牌室。”
“不让你去棋牌室,就每天给我做两顿饭,帮我收拾收拾家就行。”
“好啊。”梁晓说完后秦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梁晓笑着说:“还没说工资多少呢就答应。”
秦安看向他,收回视线后说:“给你干活不需要工资。”
梁晓笑着揉搓他的头,他很喜欢揉他的头发。
“上大学的钱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不...”
秦安一开口梁晓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很近的距离,盯着他的眼睛不容反驳的说:“不要拒绝。就当是我把钱投资在你身上,以后再回报我就好了。”
因为常年抽烟,梁晓的手上无论怎么洗都会残留一丝烟味。秦安在梁晓的手心里吸气,香橙味的洗手液混合着烟味,竟然让他陶醉。
秦安眼神愣愣的看着梁晓,在手心里闷闷的说出了一声“好。”
梁晓松开手,又摸着秦安的头,“好孩子。”
秦安被梁晓搞的神魂颠倒的,也不知道是被捂的缺氧了还是怎么了。
时间也不早了,秦安走之前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棒棒糖给梁晓,“我听说想抽烟的时候吃棒棒糖可以缓解一下,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梁晓捧着糖,脸皱成了一团,“我抽了十多年了,你这是要让我戒烟还是想要我的命啊?”
“不是要你一下戒掉,先减量,你的烟瘾太大了。”
梁晓一边把糖放进兜里一边说:“我是发现了啊,高考之前躲着我,看都不看我,高考之后不仅变的亲人了,还开始管教我了。高考这紧箍咒一摘,你算是放飞自我了。”
秦安笑着说:“为了你好,这算是报答。”
“你可饶了我吧,我要的不是这样的报答。”
秦安盯着梁晓的眼睛,学着他的样子,说:“不要拒绝。”
第二天一早,梁晓起床摸烟盒,结果摸到了一兜的棒棒糖。他举起来看着,扒了外皮塞到嘴里,丝丝甜味蔓上舌尖。第一天用糖唤醒的早晨,梁晓觉得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了。
早晨去棋牌室的时候,屋里干活的孙小景看梁晓一脸要死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昨晚上干什么了,怎么一脸精气被吸光的样子。”
梁晓无力的抬起脚踹他,“滚!戒烟呢。”
“卧槽!真的假的?不过大哥,听我一句,你戒不了烟。”
“嘶----你怎么回事,给点鼓励行吗?”
梁晓找了个地方四仰八叉的坐下,待了一会又起来围着麻将桌看了看,拿起一个麻将在手里反复搓,在另一个地方又坐下了,可坐了一会又起来了。
小景在一旁说:“看吧看吧,一会没抽你就焦躁的不行。”
“我他妈...”梁晓没法反驳他,只想骂他。
“咱这每天乌烟瘴气的,想在这戒烟太不现实了。”
梁晓烦躁的坐了回去,“那你说怎么办?”
小景立马凑到他旁边,一脸八卦的问:“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戒烟,找到对象了?”
“找什么找,是秦安说我抽烟太多对身体不好,要我戒烟。”梁晓还在搓着麻将,冰凉的麻将都要磨出火花了。
小景更兴奋了,“哦?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还是听秦安的话。”
看着小景表情逐渐猥琐,梁晓明白了他的龌龊想法。在社会上混的久了,见过的事也多,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他就是没经历过,在这群混迹在社会各个角落的赌徒们嘴里也见过听过。
他抬手给了小景一麻将,“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养个猫啊狗啊的养三年也得有感情了吧。再说了,人家秦安是知恩图报,是真为了我好。收收你那龌龊的小心思,秦安还没成年呢。”
“啊行行行。”小景揉着被打的头,敷衍的说。
梁晓把搓热的麻将往桌子上一扔,自暴自弃的说:“给我拿根烟。”
小景把烟塞到他手里,又替他点上,说:“我就说你戒不了烟。”
梁晓猛吸一口,仰起头又长长的吐出去,跟吃了灵丹妙药似的缓解了焦躁。
他仰靠着,慢悠悠的说:“你还想让我一下就戒断啊,想要我的命就直说。”
梁晓把自家的钥匙给了秦安一把,除了每日的中晚两餐,秦安只需要每周日去梁晓家里收拾一下就好。秦安还没去过梁晓家,总是期待着周日的到来。
至于每天的两餐,秦安都会在家做好了以后装在饭盒里送到两个人见面的楼墙那里,然后梁晓再去取。
几天之后,来打牌的人都注意到了梁晓每天出去拿回来的都是家用的饭盒而不是外卖盒,便开始调侃他。
“呦,小梁这是交女朋友了?好贤惠啊,还每天来送饭。”
“我看那菜每天都不重样的,手艺真不错。”
“我都闻香味闻好几天了,什么时候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屋里的人开始起哄,梁晓解释道:“哪有女朋友啊,不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还对你这么好。”说话的人若有所思的一笑,又道:“那是男朋友?”
“滚滚滚,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屋里一群人跟着哈哈的笑起来。
梁晓找了个地方吃饭,刚打开饭盒就来人凑过来盯着他碗里的饭菜说:“又不是女朋友也不是男朋友,那给我尝尝呗。”
看着他口水都要流到碗里了,梁晓赶紧拿手护住饭盒赶他走,“我自己都不够吃还给你吃,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离我这远点,打你的麻将去。”
小景当然知道这是秦安送过来的,他坐在一旁嗑瓜子,看着梁晓笑而不语。梁晓看他不怀好意的笑,举起手作势要打他,小景赶紧笑着跑了。
事实证明,群众的鼻子是雪亮的,秦安的手艺梁晓属实没想到,本来只是想给秦安个事情做,没想到自己还吃上瘾了,比他平时点的外卖好吃多了。而且为了梁晓能够更愿意吃,秦安还会给饭菜做些小装饰,放朵花或画个笑脸什么的,梁晓明显很受用,每天都像开盲盒一样快乐且充满惊喜。
周日终于到了,第一次去梁晓家难免紧张,秦安在家里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他把钥匙像宝贝一样放着,不嫌麻烦的专门弄了个钥匙链挂这一个钥匙。在去梁晓家里的路上放在兜里反复摸索,他还是有些紧张和激动。
秦安此刻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就是不插进钥匙孔里。他不知道梁晓在不在家,来之前也没打个招呼,这样贸贸然的进门总觉得不太礼貌。于是他想了想把钥匙收了起来,抬手打算敲门试试。他刚要敲下去,门却突然从里面被大力的打开了,秦安还没来得及躲,就被门使劲砸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梁晓这边也没反应过来,他只是刚起床想出来放个垃圾,没想到门口还有个人。
秦安捂住鼻子,痛苦的闷声道:“哥...”,他感觉到有股液体从鼻孔流出,他流鼻血了。
梁晓一下精神了,“卧槽!没事吧?流血了?赶紧进来我看看。”
梁晓拉着他做到沙发上,抽出纸给他擦鼻血。
“你用手摁住鼻子,摁三分钟再看看流不流血了。”
梁晓去洗手间拿湿毛巾,秦安很听话的用手摁住流血的鼻子,顺便扫视了一圈梁晓的家。
梁晓家里蛮大的,但是很空旷,没有电视,没有什么柜子,在这个不知道是客厅还是卧室的地方放着一张大床和沙发,地上是乱扔的衣服,床上用品是灰黑色的,大概是为了耐脏。还有其他的房间,但秦安暂时看不了。
梁晓拿着毛巾从卫生间回来,坐他旁边拉过他的手,给他擦粘在手上的血。
“我刚起床有点起床气,开门的时候力气使大了,真是太对不起了。”
秦安感受着梁晓手心的温度,想也没想就摇头,说话时还带着鼻音,“没事,我一点也不疼。”
梁晓看着他呆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过来我看看还流不流血了。”
刚才事发突然,秦安现在才注意到,梁晓上半身是光着的。他一眼看过去,刚松开手的鼻子立马流出了一溜血,他赶紧摁了回去。
梁晓赶紧抽纸给他擦,秦安则接过手纸忙说:“我,我自己来就行。”
“那你再多摁一会吧。”
梁晓说着起身找衣服,“我要去门市看一眼,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他说完又转过身怀疑的问秦安,“你有我号码吧?”
秦安点头,“有。”
“那边要是忙得过来我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
梁晓蹲在地上,试图从一堆脏衣服里找出一件没那么脏的。他就这么背对着秦安,很单纯的不知道秦安的心思。平时能看得出来梁晓并不黑,但秦安没想到他被衣服遮挡住的部分这么白嫩,一点也不符合他的寸头和凶狠的表情。
秦安感觉鼻血流的更厉害了,赶紧移开视线冷静一下。
出门前,梁晓一直在交代秦安的任务,“你帮我把被子叠一下啊,地上的衣服就收起来一起交给洗衣机就行了,再把垃圾收一下。”
梁晓穿好鞋站在门口想了一下又说:“反正家里这些东西你随便摆随便弄,冰箱里有吃的有喝的。”
他再不走秦安都要怀疑他是不舍得走了,点头乖乖的说道:“好,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你加油。”
门关上后,秦安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他试探着松开手,鼻血已经不再流了。从沙发上起来后,带着一点偷窥梁晓家的心情把其他房间都走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一间关着门的客房,厨房也是封闭式的,卫生间也是普普通通的。他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发现自己鼻子旁边还有已经干了的血迹,打开水龙头简单清洗后,秦安借着手上的水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头发不算长,在眉毛以上,刚好能盖住额头,用水扒开之后露出额头,倒显出几分狠劲。不过,秦安最擅长伪装,因为他有一双无辜的眼睛,无论心里有怎样的想法,这双眼睛总让人觉得他单纯。
秦安从卫生间拿了个盆,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其实表面看起来都不是很脏,只是天热容易出汗,再加上棋牌室里乌烟瘴气的,衣服难免会有味道。
秦安吸了下鼻子,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些只是普通的衣物,不要有非分之想。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拎起裤腿时从里面掉出了个东西。秦安定睛一看,是内裤,灰色的。
秦安猛吸一口气,抿起嘴巴开始不受控制的浮想联翩,几秒钟的时间,他在脑子里紧急刹车,告诉自己不可以这么变态。他将地上的内裤快速捡起来丢进了盆里,再捡起其他衣服把它盖住。
可是到了洗衣机面前,他对着手里的内裤又犹豫了,最后还是没有扔进洗衣机里,而是打算自己动手。
他放好了衣服开始找洗衣液,在洗衣机旁边放着一桶薰衣草味道的洗衣液,这大概是随便买的吧,秦安拿着洗衣液忍不住想,毕竟梁晓的这些无论是花香还是水果香的味道都跟他本人的外表太不相符了。
洗衣机嗡嗡的响,秦安在手池里认真仔细的帮梁晓洗内裤,他反复摩擦着布料,想到梁晓穿着它的感觉。其实就是普通的内裤而已,穿上能有什么感觉呢,可秦安却想着想着来了感觉,在卫生间里墨迹了好久才出来。
秦安十七岁,却已经初具居家好男人的模样了。
梁晓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看着干净整洁的家,甚至带着点香香的味道,他不禁感叹,自己十七岁的时候从高中辍学到老爸开的棋牌室帮忙,抽烟喝酒打架无一不精,而他爸只想着赚钱,只要他没死在外面就不管他。现在想来,没好好读书是他这辈子的遗憾,所以他很希望秦安能够好好的。
他脱下衣服随手仍在地上,在走去浴室的路上顺手把剩下的衣服脱了个干净。他站在水下轻轻的叹气脱下一天的疲惫与烟味,一抬眼看见了独独搭在卫生间里的内裤,一看就是秦安亲自手洗的。他站在原地一想,啧了一声脸红起来,心里觉得很不好意思。
简单冲洗了一下后,梁晓脱力般的躺在床上发呆,不一会就睡过去了。
经营棋牌室其实并不轻松,人不够凑一桌的时候他也会跟着一起玩,再加上他们这不是正经经营,对突击检查的总是要提防着点,所以精神上也会很紧绷。小景是他接他爸的班以后来他这干活的青春期叛逆的辍学小子,他也没想到小景能跟他这么久,两个人虽然是名义上的上下级关系,但其实已经是好兄弟了。所以,当梁晓心里冒出了不想再干了的想法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和小景商量。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不知道棋牌室关门了自己还能再干些什么,所以一直以来,这个想法他都放在心里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