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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救弟行动,启动! 孩子着实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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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残骸的地面,溢起阵阵腥臭的气味。
赵长江强忍住反胃的感觉,向前走了一步,将目光投入来回徘徊的人群。
他们之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如今都变成了只会麻木驱动的傀儡。
倒在地上已然死去的尸体是一位女士,她的眼睛直到死去仍然是空洞的,像一具被掏空了的空壳,连被挖去心脏都浑然不知。
倏地,他眼前闪过一道人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赵长江持续的担忧也得到了相对的缓解。
他屏住呼吸,一把将那道身影拽了过来。
“咔”地一声,一张血口狠狠咬穿了他的胳膊,血液沿着牙关流进嗓子里,姜琊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然而赵长江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他就这样带着姜琊一路来到了尽头的安全通道。
“嘶”赵长江的眼圈已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姜琊愣愣地将牙齿拔出血肉,他望向那双逐渐愈合的手臂,疑惑的问道:“我…我怎么了?”
“嘘,憋气。”赵长江比出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听着楼道另一侧传来的脚步声,与姜琊一同屏住了呼吸。
直到那脚步声渐行渐远,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才相继恢复了呼吸。
“转过去,把衣服脱了。”赵长江的胸膛上下起伏,他艰难地调整着呼吸,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哈?”姜琊非常疑惑地回望着他哥,发出了一声疑问:“什么?”
“快点!”
赵长江的面色很严肃,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姜琊这才听话地将外套解开扔在地上,又将上衣从头上套过,也逐一脱了下来。
楼道里相较于室内还是有些寒冷的,但总比站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室外要强上许多。
指尖触碰在他背部的肌肤上,从后腰至肩头,一股冰凉的触感在心底来回跳跃,一会儿轻轻挠着痒痒,一会儿又重重抓挠起来。
惹得他的身子抖了又抖,几次都欲躲闪,却被对方死死地按在原地。
赵长江抓住攀附在姜琊腰间的飞虫,在手里狠狠碾碎,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衣物。
“穿上吧,别感冒了。”
姜琊依然是一头雾水地将衣服套上,正当他想再度张口问些什么的时候,发现他哥的视线正望向漆黑的楼梯间。
“哥…”他还是揣着满肚子的好奇张了张口,却被他哥又以保持安静的手势强行打断。
那是截然不同的哥哥。
他很少见到这样的赵长江,上一次还是在冬姨的葬礼上,一向喜爱贫嘴像个孩子似的人,平静的坐在悼念会的最后一排,不屑地嘲讽道。
<我们注定卑劣地渡过这一生。>
气得月姐当着所有来宾的面,狠狠给了他哥一巴掌。
那是他不理解的哥哥,也是他从未去探究过的,有关哥哥的另一面。
可惜两分钟之后,姜琊直接否定了自己多此一举的共情心理。
赵长江抓着裤腿里乱窜的蝎子在原地蹦来蹦去:“啊呀烦死了烦死了,你别爬了,别爬了!死蝎子你等着你出来的,你看我踩不死你!”
姜琊看着满地乱窜企图将虫子甩出去的他哥,默默与之拉开了一段距离。
“对了阿琊。”
“我的薯片!我的薯片还在车站!!”
赵长江不甘地踱了跺脚。
在这诡异的环境下,他竟然还能想着吃。
姜琊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回想起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只听到那个女孩说话声与一阵铃铛响。
心底的疑惑又轻易地浮出水面,于是便直接问出口了。
“哥,那小姑娘什么来头?生长办的人?…不,他们不会屠戮市民。”
赵长江作赞同状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我的薯片孤独的待在车站,它不会有危险吧!它不会被野猫偷吃吧!”
姜琊迈开脚步在原地转着圈,似乎是还有点懵,脑子里一是转不过来弯,全然被眼前的谜团侵占着思想。
-这是哪儿?
“我们在购物广场的B2栋。”
-谁在追杀我们?
“可怕的恐怖分子在到处作恶呢。”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真是好害怕哦~”
……
他刚才就想问了,怎么有人边抓虫边自言自语啊!
“啊…啊。死蝎子,让爷爷我逮到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赵长江提溜着毒刺一边的后尾,在空中甩来甩去,“喂,你怎么还装死啊,跟你那主人一样。”
姜琊直接采取到了关键信息。
对,从开始到现在,他们目前所遭受的一切都能跟虫子扯上联系。
那这虫子…哦不,那个所谓操控者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哥,这东西的操控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长江毫不犹豫开口道:“残虐、变态,死王八!”
“……”瞧瞧这毫无价值的发言,姜琊自认为不是不够理解他哥,而是他哥的思维方式并不是常人可以苟同的。
“哦、不过死王八被我刺晕过去了,现在应该不在这里了。怎么样!我亲爱的弟弟啊,哥哥厉害吧?!”赵长江抓着蝎子的手更紧了,眼中闪烁出得意的光芒,一脸期待地望了过来。
像个极度渴望被夸奖的小孩。
“厉害,真厉害,哥哥最棒了。”可惜姜琊并不带一丝感情地棒读着表扬的话本。
今天该轮到这一句了,255页第25句。
“哥哥像黄金钻石,只因稀少而有价值。”
啥?
你问那么多页那么多名人名句是怎么背下来的?
就那些句子,翻来覆去地念上十年,总能记熟了吧。
赵长江似乎还有些不满地盯着他。
姜琊便继续背起了255页第26句的内容。
“一个坏的老师奉送真理,一个好的老师则教人发现真理。”
他瞥了一眼那张刻上满足二字的面容,继续心不在焉地说道:“感谢哥哥成为我的人生导师。”
比起对方嘴里描述的那个残虐的犯罪分子,他感觉他哥本人似乎更像是个变态。
被定义的本人正享受的眯起眼睛,兴奋感如同洪水崩堤,一时之间涌上了他的各处感官。
姜琊不用看都知道,他哥此刻必然是个只晓得心跳加速的白痴,兴许脸上还会泛起潮红。
想想就觉得头晕目眩了,连带着身上起了一阵电流,惹出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咳,咳咳咳咳咳。”虽然他也不想打扰别人的隐私,但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来说,最紧要的不是赶快找方法逃命吗?
“哥,咱们怎么出去。”姜琊只觉得头疼,何况他现在是真的头疼。
赵长江抱着臂膀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又将理智重新塞回了脑袋里。
“走啊。”他眨了眨眼睛,仿佛看见了个傻子似的。
姜琊伸手扶住额头,是的,他大意了,他不该这么问的才对。
“我是说,我们该从哪个方向、哪个地点到达哪个终点,我们该怎么躲敌人、怎么毫发无损地跑出去?”
赵长江依旧瞪着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用最无辜的语气回复道:“不知道耶。”
“呵。”姜琊发出了一声冷笑,手指探向腰间的刀片,他随意拨出两片藏在指缝间,一抬手直接架在了他哥脖子上。
“额…我、我、我亲爱的好弟弟,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下快放下!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啦~”
“或许,我应当再买些砍刀来,要不要再搭配一把削骨刀呢…”
姜琊威胁他哥时露出的笑容,犹如那种挂着层人皮的千年老妖,也只有表面看上去是温文尔雅的了。
赵长江立即吞下一口吐沫,用讨好的语气说道:“小,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呵呵,呵呵。”
姜琊笑着收回了手指,依旧是很温柔的笑,但随时能为这笑意增添些意味不明的色彩来。
“这里每层楼都埋伏着不知数的恐怖分子,从我们所在的通道走到底,可以到达商场的地下层。”
“但也难保地下层会有更恐怖的对手出现,因此我们只有一个选择。”
“跳窗。”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放眼望去,这是一条密封的通道,除了一路向下外只能选择向外延伸。
但根本无法判断敌人在哪一层,或是说到底有多少敌人。
冷汗嗖地一下从背后涌上来。
姜琊抬眼望向赵长江,问道:“依你来所见,几楼算是安全的?”
赵长江摸着下巴沉吟了半刻,笃定地说道:“二楼。”
兴许又是凭第六感给出的答案吧。
在抉择的判断上,姜琊无比信任他哥这所谓的直觉。他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对方的判断,从而进一步思考着逃生方案。
赵长江则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阿琊,我们快些出去吧,我好饿啊——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土豆炖鸡、糖醋排骨、宫保鸡丁、香辣鸡翅…”
“嗯嗯,马上马上。”姜琊敷衍地应付着唠叨病又发作的患者,思绪仍在进行二轮的风险评估。
赵长江又将头垂得更低了,兴许是有些无聊,他的手指穿过外套上崩开的巨大豁口,来回扯着周围的线条。
转眼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豁口边上的线头是越扯越多,有的摘出长长一段,使得衣身某一处因线头的抽动而变得紧绷。
有的则是直接抽出来扔在地上,短短一截胡乱被撇着,弄得七零八落像是散落的线虫。
“阿琊…”他轻轻开口叫着对方的名字,试图打断这焦灼的气氛。
然而他忘了,在思考中的姜琊会轻易地屏蔽掉一些不怎么重要的语句。
赵长江愈发用力地扯着细线,不一会就将其卷成了一个实心的圆。
姜琊也是同一时间想清楚了可行方案,立马转过身来迎上那道委屈的目光。
“哥哥,你能爬通风口吗?”他的语气很真挚,仿佛只要他哥点头下一秒就能冲过去往里头钻。
“阿琊。”似乎应该让月月教教他,关键时刻的逃生技巧,赵长江如此想着。
“首先我们没有工具,其次我们跳不上去。”
姜琊点了点头,又转身去思考策略了。
虽然赵长江也想给孩子个成长的机会,但楼上的喧嚣注定要将这平和的气氛扰乱。
一阵枪林弹雨后,又发出了嘈杂的吼叫声。
姜琊显然已经预料到了危险的降临,一只手紧紧拽住他哥的胳膊向楼下冲去,结果赵长江走的太急,导致呼吸完全乱了节奏,右下腹因岔气而持续刺痛中。
“呼…呼”
“呃…啊…呃…啊。”赵长江的体力一向很差,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躺着。
他甚至能躺着做各种事情,例如吃饭、喝水、睡觉,如若不是急着解某种程度的手,几乎是拿个矿泉水瓶就对付着用了。
这大概,就是懒惰的弊端吧。
不过,就连这弊端有时又是幸运的一部分。
就像对于因赵长江实在不能行走而被迫停留在二楼与三楼交界口的二人来说,就成功躲过了一次极端的危险。
但相较于其他人来说,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