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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代号铃 少年们出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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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回——
好好送着新娘子呢,这好好一个大好人怎么还飞了?
“老戴呢?这人半路走个粪坑儿掉下去了咋的?”一位目不识丁的老汉说。
“什么老戴啊?快呸呸呸,人家戴副村长可不是随便喊的。”一位平时阿谀奉承的大娘说道。
“喊都喊了怎么着?要不然你现在回去找你戴副村长啊?”一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村民在前方喊道。
离芜捂着耳朵,凑在难予初耳边说:“他们好吵。”难予初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个激灵还脸红了。
“我亲手制的利刃,保护好他”难予初脑海闪过一句话。
“啪”有个人使劲拍了下难予初的后背,他回头一看——是柴一他们。
“你们收到纸条了吗?”
“是啊,你们也…”话音未落,几位少年同时揉了揉眼睛,眼前起了雾,可车队的人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也忘记了走失一个人的事情。石坡上的人鄙视地翻了翻白眼。
难予初对离芜说:“现在我能打开了吧?刚刚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你的能打开我的却不能?”离芜摇了摇头。
既然大家都在了迷雾中,现在打开应该没问题了吧?这样一想,难予初打开纸条——看前面。……就这?就这!?我看你大爷呢!
“咳咳,小孩子别学大人骂脏话,知道吗?”一句嗓音干净的话传入脑海,几位少年同时朝前望去。
眼前人带着帷帽,身材高挑,一身顺眼的墨青黑边的着装,还提着一串风铃灯。虽有面纱垂着但不难看出他有一丝笑意,整体看去,倒像一个温润如玉的礼贤下士。
难予初:“他谁啊?”
柳榆:“欸,是他吗?”柳榆说着掏出自己的纸条,“引路者头待帷帽,呃…一身——骚绿?噗哈哈哈哈……”柳榆本来小声地好好念着,读到这一段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浅声却蹲在一旁盯着车队离去的方向,他看着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失落的小狗,没了曾经的活力,眼里的最后一抹红逐渐远去,剩下的只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枫叶林。
“姐姐……”
柳榆耳朵像猴儿一样动了动,反正他也不想动脑子了,于是将纸条甩给他哥柳衿,转过身走向浅声,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兄弟,要不这样,你不娶我不嫁,呸,你不娶媳妇儿,我也不娶媳妇儿。”“你该娶娶吧,总比当个契弟强。”此话一出,柳榆露出一副没读过书一样的表情,“哎,不是你学会一个词儿也别乱用啊你。”边说还边拍了下浅声。
柳衿瞪了柳榆一眼但却破天荒的没插手,而是对那位神秘人问道:“阁下怎么称呼?”“叫‘铃’就好,铃铛的铃。你们家村长叫我给你们引路。”铃的话说得字正腔圆,在村子里也是难得听得到的普通话。“你们村长嘱咐我,让我把你们安全带出村子。”柴一开始了他的灵魂提问:
“你知道我们村村长姓甚名谁吗?你是村里的人吗?还有你为什么知道我们要出村?送亲队伍中会突然失踪一个人,那个人是你吗??……”
“问题太多了到底要我回答哪个?”铃随后了笑了几声,笑声中略有嘲讽。
双方陷入沉默,唯独就是浅声在一旁要哭不哭的微鼓着腮帮的样子与周围气氛不符。
柳榆甩了甩自己随身携带着的小柳条,清爽的翠绿色晃着晃着,“哎呀,别哭啊小声声,哥下次带你去抓兔子好不好?”柳榆一手搭在浅声肩上,一手甩着柳条,卖力地哄着。
“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等会迷雾来了,我可顾不上你们几个小少年。”铃摆摆手说,“想清楚啊,等会我们需要过一条雾海道,走那条路要保持安静,不然……”“不然什么?”难予初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然被人鱼脱下水吃掉就不关我事了。”铃抬了下帷帽,语气不冷不热,习以为常了一般。难予初问:“你怎么证明你是禹婆婆派来的?”虽然精神感知上这人没有敌意,但禹婆婆教过的防范措施还是不能忘啊,难予初想着。
“WC(以下文明用语)。”铃将近崩溃地扶额,这小子都想了些什么鬼?铃通过灯读取了难予初的想法。
顾不上那么多了,再过一会儿,“迷雾”就真的来了,铃转过身,回眸对他们说:“不想死的就跟上来。想死无全尸的,就在这呆着,最好躺下等死。”离芜挡在难予初面前,拉着他走了,其余人也跟着走了。做匕首的,还真是够忠义啊,铃暗自想着。
他们走过沼泽遍地的林子,走到一道海岸前,柳榆拉着还沉浸在悲伤的浅声走着,不再东张西望。
柴一收好册子拉紧口袋,与他并排走的柳衿抱着胸警惕地看着周围。离芜因为身有埋在死人堆时的旧伤,被难予初背着走,这次他没有第一次那么嫌弃难予初,而是享受地靠在他背上,肆意吸着难予初脖颈的好闻的气味。
“呼——”雾浓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歌声,宛转悠扬。
少年们感到意识有些模糊,铃并不觉得奇怪,而是熟练地将风铃灯在手里转了一圈,铃声很清脆让人如梦初醒。雾气散开,前方是一道海口,铃走上前,又回头看着他们——“嘘”,他用指头比划着。
道旁的海水时不时翻起一阵浪花,随时都有可能把人冲下去。离芜想下来,被难予初制止了,还往上颠了一下,离芜只能紧紧抓住他后劲的一小撮布料,动都不敢动,尽量缓解着紧张感。
后方,柳衿有点冒冷汗,他很怕海水,从小对此就有着未知的恐惧感。柳榆一手拉着沉浸在悲伤中的浅声,又跑去拉他哥,那笑得灿烂的表情像是在说:“哥你别怕,有我在。”
柳衿暂时忍住恶心感,比着手势让他带着浅声先走,柳榆叹了口气,最后看了眼他虚弱的哥哥,便拉着浅声走向前了——此道没有回头路,反之亡矣。这是这条海道的规矩,就像人——这一生…没有回头路。
柴一将柳衿的右手靠在自己肩上扶着,好让他不摔进海中,最前方铃感知着这一切,垂眸叹息。
走了一段路程,起风了,风很大,但铃手中的灯火却吹不散。他斜着眼,瞥见了海中时不时出现的光,轻笑一声。歌声似乎大了些……
海中,果然有几条人鱼跟踪着他们,但一个二个都没动静,不是等待猎杀机会,而是跟随。正有一位人鱼要动手将柳衿拖下水时,每位人鱼识海里感知到了一句话:“敢动他们就拿你们去深渊喂渊龙——”话音刚落,人鱼们四散奔逃,生怕被王惩罚。
一座深海宫殿中,一位人鱼坐在王位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殿内跪下的几位人鱼,杀气腾腾……
柳衿实在是虚弱,朝后倒去,柳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放开如傀儡般麻木的浅声,回头大喊了一声:
“柳衿!!!”这整片海域都能听清他撕心裂肺的喊声。正要回头走去的时候,浅声拉住了近乎失去理智的柳榆:“去了,会死。”“去了会死?那就再也看不到柳衿了,那就……”正想着,他被浅声一把拖回去,反正柳衿是没事了——他正被柴一小心地抚着,像一位侍从。
风铃灯其中一灯被点亮一次,铃惊了一下。“仙君,这是你留给我最后的法器,他应该就是你……”铃内心五味杂陈地攥紧手中的灯。
这盏灯,不能再灭了……
柴一:“阿衿,好些了吗?”
柳衿试着撑起身子:“好多了”结果差点摔着。
不久,少年们走出迷雾,一道光穿过迷雾,随后雾气散开,夕阳映照在海水上的景象,让少年们感到十分惬意。铃轻笑着说:“可以说话了。”
“啊!——”柳榆吼了一声,再一次传遍了海域“我丢,可憋死我了,一路上都不能说话真的太累了。欸?哥你还好吗?”“你哥不好”柳衿靠在柴一肩上如释重负一般呼出一口气,他还需要休息,最好是柴一陪着,顺便给他念册子上的故事。
“终于出来了!累死我了。”难予初感叹道。
“我重吗?”离芜担心又疑惑地问道。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我是那么虚的人吗?”难予初改了下语气。
“略略略,你就是虚!”柳榆在一旁补刀道。
“你信不信我让你哥揍你一顿?”难予初挑了挑眉,贱嗖嗖地问。
“不可能,我哥现在虚弱成那样,肯定没有力气揍我,哈哈。”
“你哥的眼神可以杀你了,柳榆”一直沉默不语的浅声终于开口说话了。
“柳——榆!!——”柳衿有气无力的喊道,随后又剧烈咳嗽。
柳榆慌张地跑过来,拉开柴一,扶着柳衿说:“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气你了,别吓我啊!”柳榆急得哭腔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少年们笑了起来,柳衿也无奈地笑了笑。
铃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一切,随后望向夕阳,自言自语道:“要是能和以前一样就好了,可惜你们都入轮回了,怎么可能还记得我啊?”他苦笑。
他们背后的海水映着他们的倒影,那是一位拿着风铃灯的小少年,束着高马尾,此时他还没有带斗笠。其余的六位都是道骨仙风的青年,正谈声说笑着,现在…他们不过都是传说罢了。
“代理者大人,羽泉姐姐……我好想你们啊”这句话好像是铃在说,又好像是倒影中的那个小孩儿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