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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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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外域与人间的边界
“好了,就在这里把我们放下吧。”
司南缓慢地转了几圈,提示两人,他们要寻找的人正是在在这附近。
和送他们来的羽族道过谢之后,羽族振翅而飞,返回浮空苍羽向羽族长老复命。
“我们也走吧。”时缙道。
两人跟随司南指出的方向细细寻找,务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天魔外域和人间界以仙人们设下的封印隔开,一方是白日,另一边却是浓郁得似乎有暗影流动的黑暗。
隔着看似很薄实际却坚固的透明结界,竺星池看着倒挂在天魔外域天际的幽暗冥河。
“是不是凡人死后,都会去到哪里?”
“是的。”时缙回答,“比如符梨,她还未修炼出神识,灵魂尚在,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他没有说出口什么样的人已经不会再有转世了,竺星池也避而不答,他忽而想到:
“符梨是被噬灵杀死的,这样的她,还会留下灵魂吗?”
时缙一愣,抿了抿唇。“还未听说过,噬灵连凡人的灵魂都会一并吞噬。”
竺星池恍然,打起精神对着时缙笑道:“是呀,从未听说过。“
“我们还是快些找到月奴吧”他转移话题道。
“嗯。”
一只手举着指路司南,竺星池漫不经心想着,不知道大师兄怎么样了。
自从扶乾跟着青女前去魔族,玄月峰的人很少再提起这个名字,众人默契地遗忘了曾经惊才绝艳的招摇山大弟子。
望着一墙之隔的魔界,好像自从来参加仙门大比之后,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即便此间事了,再回到玄月峰,也不会是当初的玄月峰了。
但是好在大家都还在,只要把月奴带回去,将危害世间的噬灵重新封印回去,他们一定能再回到当初。
一丝浅淡的魔气溢出,跟随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谁!”
时缙感知到有人跟踪的气息,猛地回头,星曜出鞘,星辰之力激荡涌动。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空间扭曲,渐渐显露出一个明显的人影,带着漆黑的斗篷看不清脸。
“你们不该来这里。”沙哑的声音不怎么好听,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便蓦地出手。
时缙提剑而上,将竺星池牢牢护在身后,星曜化作万千虚影,将对方的魔气一一斩断。
“是你!”熟悉的气息顿时唤醒了时缙的记忆,他还记得这股魔气!这是在朔古城曾经与他和竺星池交手的那个魔族!
“南宫雪?!!”竺星池失声惊叫,眼前之人与“南宫雪”并无半点相似之处,他明显是个男人身形,高高大大,浑身缠绕着如雾般的魔气。
仙界识人,相貌是最不重要的,两人只凭对方的魔气便一眼认定他的身份。
“南宫雪”或者说影魔冷哼一声,“又见面了。”
“你不是......被师尊的剑意击中,怎么可能还活着?!!”
一位渡劫的剑意可不是好受的,即便有万分之一的侥幸,南宫雪能够安然无恙,可残留在伤口中的无上剑意绝不是他能够自行清除的。
原非白的剑意,除渡劫期外根本无法破解,哪怕是同为仙界至尊的雪千山和风烟净也无可奈何。
“自然有大人为我疗伤。”
“大人是谁?”两人敏锐察觉到还有一个未知的人在背后搅弄风雨。
影魔却不答,三人战成一处。不知为何,影魔的实力急速减弱,就好像他的能力被不知名的东西吸走了一样,时缙仅凭一个人也轻松地将影魔死死压制。
就在时缙的星曜即将穿透影魔的胸膛时,一道灵光发出,将时缙的星曜剑倏然弹开。
时缙第一时间撤回到竺星池身边,星曜剑挡在二人身前。
阳光下的银发更加熠熠生辉,月奴从未照射过阳光的皮肤白皙到透明,几乎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白色的睫毛如蝶翼扇动,扇子似的长睫之下是一双冷漠如寒星的眼瞳。
“月奴......”
竺星池眼中涌出怒火,从噬灵之渊到浮空苍羽再到天魔外域,他终于又找到他了。
“为什么?!!”他大声质问,“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竺星池不能接受,从噬灵突破结界的那一刻,从空子平将本命剑插入自己丹田的那一刻,他就很想要问一问月奴——为什么?
他还记得当初在比试中不慎掉进噬灵之渊,是月奴执一盏灯,带他一步一步走出那片深渊。
他还记得在结界边上的那间小屋,月奴为他讲述灵族的信仰与执念,讲他的祖先如何毅然带领族人深入噬灵之渊,并且在这里定居。
月奴和他的祖先分明曾经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为何一转眼就变成了惨剧的制造者呢?
月奴无意回答竺星池的疑问,他高浮于云端,以俯视的姿态冷冷注视竺星池和时缙二人。
他轻轻抬手,渡劫的威压倾泻而下。
竺星池和时缙艰难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倒下,“你竟然是......渡劫期......”
竺星池分明记得在噬灵之渊中,月奴曾和他说过,灵族体质特殊,体内没有内丹不能修炼灵力,只是在灵台凝结一颗灵珠。
既然灵族无法修炼,那月奴是如何达到渡劫期......?
他的疑问没有人解答,天空中的月奴投来冷漠一瞥,带着影魔消失不见。
月奴走后,两人身上压力骤减,竺星池无力瘫倒在地上,时缙伸手去扶他起来。
竺星池咬牙切齿道:“我会杀了他,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
影魔被月奴带走,两人仍然没有放弃。
他们沿着妖族的玄龟长老交给他们的司南所指示的方向细细寻找。
竺星池拿着司南,“看来朔古城的命案,就是月奴和南宫雪在幕后搞鬼。”
时缙同意,“八成是为了噬灵之渊的封印。”
原非白没有告诉众人,噬灵之渊的结界究竟是如何被破解的,但是显而易见这一定与噬灵之渊的守护者——月奴有关。
从很久之前的朔古城,甚至在更加久远之前,月奴就已经开始计划如何逃离噬灵之渊了。难怪竺星池在噬灵之渊中月奴的那间小屋中总是感觉到有几分熟悉,现在想来,月奴屋子里的一些摆件,与朔古城中贩卖的小玩意一模一样。
那时的南宫雪就是月奴的帮手,替他在不方便出现的时候做事,比如掳走朔古城的一些凡人。
二人推测,这些被掳走的凡人就是与破解封印有关,甚至仙门大比中无故消失的仙门弟子应该也是被这样掳走的。
“看来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月奴不知牺牲了多少人的性命。”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性命,月奴就是踩着这些人,去追寻他所谓的自由吗?这样的自由也能算作是自由吗?
在一个小小村庄附近,司南终于给出了比较大的反应。
“看来就在这附近了。”
两人进入村庄,村子不大,只有约莫十几户人家。这里处于魔族附近,不时有魔气溢出,让种下的庄稼颗粒无收。
也许是这个原因,使得少有凡人愿意搬来这样偏远的地方定居,只有一些世世代代就生活在这里的人留下的后代还愿意留在这里,总归是有一份热土难离的情感在。
两人小心地走进村庄,此时是农忙时节,家里的男人都在距离村庄不远的田间劳作,村子里的女人们在家里做些喂鸡喂鸭的活计,见到有陌生人进来了村子,也不警觉,反倒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两位小哥好呀!”女人一边用新割的野草拌喂牲畜的麸料,一边热情招呼竺星池和时缙,“是到我们这里来找人吗?”村子里一向人少,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人,偶然来了几个外地人看起来真是稀奇。
“是,请问有见过一个头发很长,发丝是银白色的男人吗?”
“你是说夫子吧!”
“夫子?”竺星池和时缙对视一眼,月奴难道在一个凡人的小村落里做夫子吗?竺星池感到疑惑。
“是他,那我们在哪里能够找到他?”
“那边——”女人热心指着一间不大的甚至有些破旧的屋子,“那间房就是村子里的孩子们识字的地方。”
顺着女人给他们指出的方向,竺星池和时缙停在木屋的窗子外。
窗棂陈旧,有蛀虫啃啮过的痕迹,边缘还结了厚厚的蛛网,粘附着一层灰尘。
透过窗间的缝隙,竺星池见到正在教几个半大孩子读书识字的月奴。
此时的月奴完全看不出覆手间以渡劫威压震慑两人的气势,他穿着打着补丁的青衣,满头银发用一只村口树上随便折下的树枝作发簪,将一头银丝绾起。
面对二人时的冷漠高高在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和善,他穿梭在大块石头充作的书桌间,拿一根笔直的尖端尚且带着几株新芽的树枝当做教鞭,在沙子上教村子里的孩子们识字。
月奴念一个字,孩子们就跟着他念一个字。听着孩童稚嫩却认真的声音,月奴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状似无意地看了眼竺星池和时缙站着的窗边,然后收回视线,对他的学生们说:
“我们来学下一篇内容,跟我念......”
两人耐心等着月奴把今天的课全部上完。虽然这里是一个小小的村庄,但它的孩子们却颇有礼貌——不知是不是月奴教导的缘故。待月奴的课程结束,小萝卜头们一一起身,向月奴行弟子礼,竟是有模有样的。
竺星池看得惊异,小萝卜头们也对这两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大哥哥感到好奇,歪着头观察他们。
“这是老师的客人,老师还有事,快回家去吧。”月奴笑着送走了最后一个学生,脸上笑意渐渐落下,对两人冷淡道:
“进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