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人间》万喵昭昭

47、妖族 原非白

　　原非白、雪千山和风烟净在察觉到噬灵之渊封印被破的第一时间便来到噬灵之渊的入口。

　　“噬灵之渊不是有灵族看守吗？月奴人呢？”

　　在被重重死寂笼罩的噬灵之渊不会有人回答风烟净的疑问，只有无穷无尽的挥舞着荧光绒毛的噬灵成群结队涌出，将人间生生变成一座炼狱。

　　月奴的小屋还好好伫立在那里，房檐下灯笼里的烛火早已熄灭，曾经留下的温暖如今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雪千山用神识扫过空无一物的屋子，“什么都没有，看来月奴早就做好打算，要破除封印，离开这里了。”

　　噬灵之渊的封印是上古时期仙界合力布下，十分坚固。再加上月奴消失不见，三人立刻想到封印被破坏一定与月奴有关。

　　他们查探了噬灵之渊的界壁，回溯时间之后，看到了此前发生的一切。

　　“原来那些弟子都在这里被害。”雪千山说道，“难怪我们怎么搜都搜不出来。”

　　噬灵之渊隔绝一切神识灵力，他们从前不是没有怀疑过脚下的噬灵之渊，只是在月奴的遮掩下，一切都显得并无异常。

　　“灵泽...”作为风烟净的小徒弟，南灵泽在上清仙宗总是横着走的存在，他被娇惯着长大，虽然有些跋扈的习气，可实际上也不曾有过真正恶毒的心思。

　　上清仙宗最受宠爱的小师弟无声无息死在了无尽深渊之下，风烟净默默红了眼眶。

　　“没有灵族的血脉，光凭我们几个老家伙根本不能完全封印噬灵！”三人合力施展，勉强将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噬灵困在噬灵之渊。

　　三个人的灵力筑成的墙壁在他们脸上映出幽暗的光芒，让每个人的表情变得晦涩难分。

　　“是不是那个东西要醒过来了？”雪千山问道。

　　原非白眯起眼睛，“它从来没有沉睡过。”他冷笑着，“它时刻等待着，一个把我们全部吞噬的机会。”

　　薄薄的透明墙壁之内，仍未溢出到外界的噬灵变得躁动不安，它们一改平时温顺的样子，细小的绒毛触手不断变大，粗如藤蔓的触手大力拍打着三人灵力构筑的封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原非白不为所动，三人不敢有丝毫放松，如海般宽阔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封印之中。

　　原非白知道，他那突如其来的预感并不是空穴来风，千年以来，他不断窥视着天机，企图找到那个隐没在仙界背后的巨大的阴影。

　　占卜、掐算，他与那个东西不断试探彼此的底线。

　　就在原非白一步一步逐渐接近真相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那个东西开始急躁。

　　它越不安，原非白就越发肯定自己前进的方向。

　　他缓缓闭眼。

　　——我马上就要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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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曜剑刺入最后一个被寄生的修士，握着剑柄的手用力一绞，将眼前修士的金丹粉碎。

　　明明已经是毫无意识的躯壳，时缙仍看见化作齑粉的修士脸上露出一个解脱的微笑。

　　几个时辰之前，这里是仙门大比的场所，是新一代天骄们的遴选现场。

　　几个时辰之后，这里是人间炼狱，天骄转瞬化作尘土，随风吹散。

　　活下来的人纷纷张望，寻找自己熟悉的脸庞，失去一切师长好友的人无言哀泣，那痛苦悲伤至极到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的地步。

　　竺星池呆呆望着漫天扬起的灰——那是和着数不清的修士。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又将他们送下，如同下了一场盛大而热闹的雪，作为这一场灾难的无声祭奠。

　　时缙手中仍握着星曜，他们没有用灵力遮蔽身上的灰尘，任由众位修士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痕迹拂过他们身边。

　　“子平没了...”竺星池眼中重新蓄起泪水，“他才这么小...很多地方都没有去过...”

　　时缙眼圈通红。他想起自己从前和空子平说过，他还有很多时间，许多道理不明白也不急于一时。可是一转眼，他的生命就已经冻结在原地，不会有以后了。

　　明漱玉为了保护钟灵受了不少伤，衣服上好几处破洞，正坐在一处台阶上由钟灵施法为他治疗。

　　“疼...”明漱玉哼唧。

　　钟灵红着眼瞪他，手上却诚实地放轻了动作。

　　“谁让你突然扑出来救我？受了伤也是活该！”

　　明漱玉大声叫屈，“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他嘿嘿一笑，“反正我皮厚，不怕疼。”

　　“那刚刚喊疼的是谁？”

　　“诶呦...”明漱玉捂着自己胸口，眼睛瞥向钟灵，“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疼。”

　　钟灵没好气道：“省省吧你。”她静了一瞬，“下次别再扑出去救人了，没有人值得你舍命去救。”

　　明漱玉唇边的笑意渐渐退去，他认真道：“不，你比我重要得多。”

　　钟灵看着明漱玉得到伤口在手下的灵力中缓缓复原，重新变回光洁平整的皮肤。

　　她没好气地说：“好了。”

　　“你自己要送死，我也拦不住你。只是...别让我这么担心了。”

　　明漱玉一愣，然后笑开，“好。”

　　“三师兄。”竺星池向严武打了声招呼，看见严武全身上下没多少伤口略略放下心来。

　　视线瞄到严武怀里，竺星池奇怪道：“晴雪怎么是你在抱着？她母亲呢？”

　　严武：“...”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安稳的女孩。姬晴雪哭得累了，眼睛肿得老高，双手环住严武的脖子，抽泣着睡着了。

　　师心瑶走过来，她的眼睛满是血丝，疲累的脸上挂满心如死灰的哀戚。

　　“她死了。”

　　“...”竺星池一愣，他张张嘴，想说一句“节哀顺变”，又觉得这是一句世间最无用的话。他自己都不能对空子平的死释怀，又怎么能劝慰二师姐想开一点。

　　他转移了话题，“这孩子怎么办呢？”姬晴雪还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虽然说试炼谷中被噬灵寄生的人已经全部消灭，但是仍有不少噬灵越过间隙，往相邻的仙界和人界去了。

　　天魔外域因为有结界的阻挡，竟然没有受到多少侵害。

　　师心瑶思索着，人界已然不安全了，与其把姬晴雪交给她的父亲，不如就将她留在招摇山。

　　“我会带她回招摇山，收她为徒。”

　　竺星池一愣，说道：“这样也好。”

　　作为最了解师心瑶和符梨两人之事的人，竺星池觉得如果符梨还在，也会同意姬晴雪拜入招摇山的。

　　她不曾得到的自由，姬晴雪会替她得到。

　　三位尊上的声音响彻此间。

　　“仙界和人界仍有逃脱的噬灵，众弟子需前往各地，阻止这场浩劫。”

　　“世间的存亡在此一举，你们拥有比别人更强大的力量，就意味着你们要承担更重大的责任。”

　　“世界命运交到你们手中，去吧！不要畏惧受伤，不要恐惧死亡，记住你们修习的道。”

　　“弟子领命！”

　　竺星池耳边响起原非白的声音，“小五，我有事要交待你去。”

　　“噬灵之渊的守护者叛逃，我需要你前往妖族借他们的至宝——前世镜，找到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