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告白 我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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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伴随着一声雀跃的呼喊，白霜蹦跶着进了沈知墨的营帐。
“最新消息，大皇子在今早被遣返回京城了，说是回去养伤，可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人去送，走的可安静了。”
沈知墨倚在榻上，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册，并不意外地微微勾起了唇角。
秋狝期间非公事原因被遣返，稍有点心思的都会去查查是怎么回事，虽说景曜帝封了口，也能猜出个一二来，自然没人会去上赶着给自己惹麻烦。
“不过现在大皇子走了，您又受了伤，秋狝的风头可是让四皇子出尽了。”
四皇子，沈知贤。
沈知墨合上书册，透过窗户看着营帐外，隐隐可以听见外头传来策马欢呼声。
“秋狝一事，也是交给四弟了吧？”
白霜脸上的轻快顿时沉了下去，他看了看沈知墨的神色，犹豫着低声回了句：“……嗯。”
辛苦了那么久，却给别人做了嫁衣，这搁谁身上能好受啊……
“行了，刚退了热就好好歇着，”萧梁撩开营帐的帘子走了进来，瞪了白霜一眼，“你和他讲这些做什么，还嫌他心思不够重啊？”
白霜不甘示弱地回瞪了他一眼，可又觉得他的话没错，于是委委屈屈低下了头，瘪着嘴生起了闷气。
“你说他做什么？”沈知墨斜觑了萧梁一眼，冷哼一声，“除了你，谁敢对我有所隐瞒？”
一听沈知墨帮忙呛声，白霜像是有了靠山一般立刻恢复了精神，甚至张牙舞爪地朝着萧梁挑了挑眉。
“……”
萧梁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语气顿时弱了几分，“不是，咱别翻旧账行吗？”
沈知墨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可当目光渐渐下落，最终落在萧梁手中那个青瓷碗上时，眼中的笑意顿时消散全无，甚至嫌恶地往后避了避。
见沈知墨这副神情，萧梁起了逗弄的心思，当即把青瓷碗递到他眼前：“刚熬好的，趁着热快喝。”
沈知墨倚在榻上避无可避，只能嫌弃地皱起了鼻子：“已经退热了，用不着喝。”
许是憋着气的缘故，向来清越的嗓音此刻变得有点闷，显得软软糯糯的。
“那可不行，”萧梁拖长了嗓子，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也不知是谁，反反复复烧了三日……真怕你烧傻了。”
沈知墨不满地轻哼一声，却没有要接过药碗的打算，反而打开书册继续看了起来：“放着吧，待会儿再说。”
待会儿？再待下去怕是下一碗药都煎好了这碗还没动静。
这几日见惯了沈知墨在喝药上的磨蹭，萧梁是半点不信他的话，径直把他手上的书一抽并扔到白霜怀里，然后把药碗塞到了他空出的手上：“喝。”
沈知墨瞪大了眼睛看着萧梁的动作。
这还是第一个敢这样对他的人！就算是当年的圣娴皇后，那也是哄着他喝药的！
“好了，快喝，喝了给你奖励。”说着，萧梁的手一翻，竟不知从哪掏出了两个红彤彤的野果子来。
果子的清香散到沈知墨的鼻尖，竟然压下了汤药的酸苦气。
沈知墨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接野果子，谁知萧梁眼疾手快把果子一收，朝着他抬了抬下巴：“先喝药。”
“……嗤。”
沈知墨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声气音表达自己的不屑，但还是拿起了勺子翻动着汤药，试图让药快些变凉好一口闷了。
秋日的风柔和地吹进了营帐，沈知墨觉得嗓子有些发痒，轻咳了两声，萧梁走过去想要将窗户上的纱帘放下，却遭到了沈知墨的制止。
“别关，闷。”
萧梁犹豫了一下，最终沈知墨的坚持中选择了各退一步：“关一半，你伤还没好，别再起了烧。”
沈知墨勉强答应，继续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汤药，努力做着心理准备。
萧梁看着觉得好笑，先前在南水县，也没见他喝药这么为难过……不对，那时虽然喝的利索，喝完后脸色却差的要命。
看来不是不为难，而是那时的情况，容不得为难。
萧梁嘴角的笑意缓缓落下，漆黑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眉头轻蹙脸色苍白的沈知墨。忍不住轻声开了口：“其实，你可以不受伤的。”
咯嗒——
汤匙碰撞碗壁的声音猛然响起，沈知墨的手一顿，汤药被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上。
他垂着眸，眼里无波无澜，只是向来清透的琥珀色眼眸中像是蕴藏了无尽深渊……
半晌，他抬起头，平静地端起碗将汤药一饮而尽，而后将碗递给了在一旁惴惴不敢做声的白霜，挥挥手让他退下。
白霜看了看两人，虽然心里有些放心不下，但还是依着沈知墨的吩咐悄声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外。
营帐内静的可怕。
沈知墨轻轻深吸了口气。
他知道萧梁是在关心他，可这样的关心让他忍不住生出一股烦躁之感。说到底，如果可以，谁愿意受伤？有些话，旁人说来总是轻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不是……”
“抱歉。”
沈知墨一愣，就见萧梁在他的榻前单膝跪下，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轻轻将他手上的药渍擦净，并往他手里塞了个果子。
“是我太想当然了，我只是……”萧梁顿了顿，思索着用词，“我只是担心你。。”
他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难处……”如果沈知墨没有受伤，这遣返回京的人怕是会多上一个，“是我说错话了，抱歉。”
他攥起帕子，正要起身，就听到上方传来了沈知墨的声音。
“我九岁那年，有一天进宫，因为想去后宫见阿姐，便带了个侍女随行……”
萧梁抬起头，就见沈知墨倚着软塌，怔怔望着窗外，思绪似乎随着他的话语回到了多年前。
“那天的雪很大，我披上了母后给我亲手做的狐裘，白色的，很暖和，可是在路上，我遇上了沈知崇，他看上了我的狐裘。”
萧梁的心一颤，下意识握上了沈知墨的手腕。
沈知墨垂眸看了一眼，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继续不急不缓地回忆着：“那时的我刚被废了太子之位，而沈知崇却是正得宠，每日都会被父皇叫去考校功课，就算当年还是太子的我也没有这样的待遇，所以那时的他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过是一件狐裘，想要，张口就是了。”
“可我，不愿意给。”
“年少轻狂不懂退让，很快我们就起了争执，甚至动起了手，我只带了一名侍女，到底落了下风，混乱之间一只手将我推入了池塘，虽然我当即拉住了沈知崇，抱着要死一起死的想法两人一起落了下去，但沈知崇很快被他的人救起，头也不回地走了，而我却在冰冷的池水里上下浮沉，那件狐裘吸了水，更是死死地把我往池子里拽，最后还是侍女大声呼救叫来了皇宫里的侍卫，才将我救了上来。”
“我不想吓到阿姐，就命人随便找了件侍卫的衣服换上打算出宫，谁知还没踏出宫门就被宣召，父皇以不敬兄长德行有失为由，罚我跪在勤政殿前。”
沈知墨缓缓舒了口气：“那天的雪真的很美，大片大片落了下来，轻盈的积起一片白，只是我没心思欣赏，来来往往的大臣侍卫甚至是太监，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跪了多久?”萧梁的嗓音嘶哑。
沈知墨沉默片刻，缓缓低头看向萧梁，他下意识勾了勾唇，眼里却只有一片苍凉：“三个时辰。”
“你……”萧梁喉结上下动了动，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竟然是个笨嘴拙舌。
正懊恼地想扇自己一巴掌时，他听到沈知墨说：
“后来，我被母后接了回去，离宫的路上，我看到侍卫抬走了一具尸体，行走之间盖着的白布滑落，露出鲜血淋漓的尸首……”
萧梁心里一颤：“别说……”
“是我带进宫里的侍女。”
沈知墨的声音比落雪还轻，缥缈到风一吹就散了，却又丝丝缕缕绕在他的身边，纠缠不清。
“她叫婉铃，刚至花信年华，本来再过一年，她就可以出宫过自己的日子了，可是那一天，她因为没有约束好主子，被杖责一百，扔进了乱葬岗。”沈知墨冰冷地嗤笑一声，“约束主子？谁家的侍女敢做这样的事？”
“所以你看啊，”沈知墨仰起头，抬手朝着虚空中抓了一把，“寻常富贵人家争夺家产都有可能闹个你死我活，更何况是这个高高在上的皇位，可若是不争，连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小侍女都护不住。”
他的声音逐渐冰冷，眼神也变得锋锐起来，可就是……不敢往旁边看上一眼。
半晌，他垂下了眼眸，伸在空中的手疲累地落下……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牢牢接住他想要缩回去的手，并将其笼在掌心。
沈知墨一愣，就见萧梁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一手撑着榻边的围栏朝他倾身过来，墨色的星眸认真地看着他，让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沈知墨。”
这是萧梁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如此郑重的，叫他的名字。
沈知墨喉结上下轻轻一滚，下意识想要缩回手，却被更用力的握住。
萧梁抿了抿唇，直直看着他，语气认真且坚定：“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所以我来了。”
沈知墨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目光闪烁着：“你……”
“你不是问我回来图什么吗？”萧梁弯唇一笑，“那我再告诉你一次……”
“我图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