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殿下的养狼手册》末初晴

36、围猎 熟悉的银光

　　正如沈知墨所言，照理来说围场里的动物都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性的中小型动物，最凶猛也不过是几头山猪，可现在看着这棵树，扶风却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
　　“这山里有熊。”

　　沈知墨冷肃了神色：“你确定？”

　　扶风和白霜交换了个眼神，最后肯定地点头道：“属下们之前在山野修行，时不时的就会遇到熊瞎子，见得多了，对它留下的痕迹也就熟悉了，像这样的抓痕，还有……”
　　扶风凑近了，从树皮上摘下了一根深棕色粗硬的毛发，“这根毛发，一定是棕熊没错。”

　　沈知墨举手手轻轻拂过树上的抓痕，粗糙且坚硬的树皮划得指腹微微有些疼。
　　这样的高度，显然这熊还不小。

　　“主子，可要回去通知禁卫军搜索围场？”扶风问道。

　　沈知墨沉思半晌，最后却摇了摇头：“不，不能惊动别人。”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围场的野兽出现了，在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情况下，第一个要追责的必定是负责组织秋狝的人，”沈知墨顿了顿，“也就是我。”

　　“我去！”白霜立马道，“保证把它悄悄地解决了！”

　　沈知墨点了点头：“回去多叫上几个自己人，注意安全。”

　　“是。”

　　将猎熊之事交给白霜后，沈知墨便在扶风的护卫下匆匆回了营地。
　　以他的身份，实在不宜离开太久。

　　围场广阔，加上渐渐暗淡的天色，想要在丛林里搜寻一只熊并非易事。
　　直到夜宴时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虽说沈知墨相信白霜的能力，但也不免有些挂心，于是隔三差五便往营帐外的丛林间望去。

　　“荣亲王安亲王，你二人今日是有什么要事？”

　　沈知墨心里一惊，猛然回神，就见景曜帝似是好奇实则不满地说：“这一顿饭你们二人吃的心不在焉，外边有什么好看的，不如说给朕听听？”

　　沈知墨微微一笑，拱手道：“回父皇，儿臣第一次来这南山围场，确实有些新奇，让父皇见笑了，只是……”
　　他转头看向沈知崇，含笑调侃道，“大哥应该来过好几回了，怎么还和我一样沉不住气了？”

　　沈知崇身子一僵，匆匆扯出一抹笑：“父皇恕罪，儿臣……儿臣是有点紧张，想在明日秋狝，为父皇猎来一只角仙，以祝父皇圣体安康福禄常在。”

　　景曜帝看了沈知崇半晌，才不紧不慢道：“若是为了捕猎一只角仙就寝食难安，那你的骑射怕是要从头学起了。”

　　“这……父皇我……”

　　“罢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说那么多，”景曜帝挥了挥手，“继续用膳吧。”

　　“是。”

　　沈知墨刚要拿起筷子，就见沈知崇朝他抛来了愤恨的一眼，他弯眼一笑，朝着沈知崇举了举酒杯。

　　饮宴过后，沈知墨就回了自己的营帐，刚走近，就见白霜迎了过来。

　　“殿下，解决了。”

　　“怎么处理的？”

　　“挖了个坑埋了，还弄了些草盖着，轻易发现不了。”

　　沈知墨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辛苦了，我让人准备好了酒菜，快和兄弟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诶！”白霜开心地点了头，随后四下望了望，凑到了沈知墨身边，轻声道，“傍晚时分我看到还有另一队人在搜寻，不是我们的人。”

　　沈知墨心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原来是他……他们看到你们了吗？”

　　“主子放心，都小心避着呢，我们发现那熊的踪迹后就把痕迹遮掩了，然后伪造了一些，把那些人引到了另一头，”白霜得意地一笑，“刚出来的时候看到林子里还有几点火光，怕是还在找呢。”

　　沈知墨赞许地一拍白霜的肩：“干得漂亮，去吃饭吧，我让御厨给你们加菜！”

　　“好嘞。”

　　沈知墨步履轻快地回了营帐，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不疾不徐地思索着。

　　如此看来，棕熊出现在围场便能够得到了解释，毕竟以沈知崇的身份和这些年在朝中积攒下的人脉，往围场里送个东西且不被发现，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好好的，为什么要弄只熊进来？就为了让他担一个失职之责吗？可就算是围场狩猎，还是会有侍卫护随，若是遇见熊，也可抵挡一阵，只要没有造成重要人物伤亡，便算不得大错，若是有些厉害的将那熊射杀了，更会成为秋狝中的一段佳话……

　　佳话？
　　难道沈知崇的目的竟是这个？
　　将棕熊放进围场，待秋狝时将其射杀，一来可以向陛下邀功，二来还可以指责沈知墨失职，可谓一箭双雕。

　　但沈知墨还是忍不住疑惑地一歪头。
　　所谓的一箭双雕只是指达成的结果数量，并不强调达成的结果质量，就这个计策而言，最终也不过是一个得到赞赏一个得到责骂……似乎并对不起这样大费周章的冒险。

　　失去了蒋铮的沈知崇，行事上显然少了许多方寸，也或许在现在的沈知崇看来，得到陛下的一句夸赞，就是顶顶要紧的事……

　　次日，王室贵族朝中重臣早早齐聚，年轻的皇子世子和武官们都已经换好了骑装，挽着弓箭，只等着景曜帝一声令下，便一展英姿。

　　秋狝一共会持续半月，这第一日为小猎，是最轻松，却也是最不轻松的。
　　轻松是因为范围不会太大，猎物也多是投放的一些山鸡野兔，最多来些小鹿，给大家一起热热身，不轻松是因为皇帝也会下场，每个人都要时时刻刻注意着皇帝的动向，既不能让自己一个猎物也没猎到，也不能让自己猎到的数量超过皇帝，更不能让皇帝猎不到猎物。

　　不过，这也是最能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好时机，因此没有人想要错过。

　　沈知墨也少见的换上了一件淡蓝色束袖劲装，墨发高束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之上，褪去了平日的虚弱无力，显出了几分洒脱恣意，连景曜帝都忍不住侧眸看了好几眼。

　　有官员注意到景曜帝的神色，当即赞叹道：“安亲王今日这装扮，还真有几分陛下从前的模样。”

　　沈知墨淡淡一笑：“父皇文能安邦定国，武能纵马征战，儿臣惭愧，只能仗着血脉从外表上仿上几分父皇的英姿了。”

　　景曜帝神色柔和，眼中竟还带出点笑意，他点点头：“是不错，以后常练练，别老待在府里不动弹。”
　　他想了想，朗声道：“今日围猎，猎到山兔野鸡，每只赏纹银百两，麋鹿獐狍，赏纹银五百两，若是猎到山猪白狐，赏纹银千两！”

　　“谢陛下隆恩！”

　　“大雍的儿郎们！展现你们骑射武艺的时候到了！让朕，看看你们好身手！”

　　随着一声号角声起，景曜帝率先挥鞭朝着围场内冲去，众人紧随其后策马奔驰，若非满地青草，怕是会看到滚滚沙尘。
　　进入围场后，众人便陆续散开，开始寻找猎物并将其往景曜帝身边驱赶。

　　在一众人马中，一入围场就直直想往丛林深处去的沈知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大伙儿都在搜寻着猎物，倒是少有注意到他的。
　　除了沈知墨。

　　沈知墨策马来到沈知崇身边，在骤然警惕起的侍卫前轻轻一拽缰绳，停了下来。
　　“今日只是小猎，大哥怎么这么急着往林中去，是父皇给的赏赐太有吸引力了吗？”

　　沈知崇不耐烦地皱起眉：“本王既然来围猎，自然是要捕些大个的猎物，二弟身子弱，若是觉得为难就抓些山鸡兔子去，或者直接去歇着，想来父皇也不会怪罪。”

　　沈知墨并未生气，反而微微一笑，悠悠道：“抓不到猎物父皇会不会怪罪我不清楚，但我清楚，若是捕到些不该出现在围场的东西，那可就有的查了。”

　　沈知崇浑身一震：“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知墨懒懒回了一句，没再给沈知崇追问的机会，拽着缰绳掉转马头，跑开了，留下沈知崇思绪混乱地停在原地。

　　“王爷，咱们怎么办？”

　　望着沈知墨离开的背影，沈知崇咬了咬牙：“照计划进行！”

　　日头渐渐升起，沈知墨被太阳照的犯了懒，正想着去找个阴凉地躲躲懒，却被景曜帝叫了过去。
　　“围猎已进行了快一个时辰，你可有什么收获？”

　　“回父皇，儿臣的下属猎到几只野兔，还有一只黄毛狐狸。”

　　“朕问的是你，不是你的下属，”景曜帝没好气瞪了沈知墨一眼，“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围猎，总不能一个猎物都没有捕到，就算是……”
　　他深吸口气，低声道，“就算是让你的下属把兔子腿折了放那给你射，你也得射中一个，明白了吗？”

　　沈知墨连忙低头应道：“是，儿臣这就去！”

　　刚拉起缰绳准备去捕猎，忽听一旁的丛林处传来了慌乱的马蹄声，还有阵阵兽吼。

　　兽吼？
　　沈知墨瞪大了眼睛，心中一个念头闪过，来不及捕捉就匆忙回头：“父皇，快离……”

　　话没说完，跨下的马突然嘶鸣一声，混乱的踱着步，随后高高抬起了前腿。

　　马惊了。

　　不止沈知墨的马惊了，景曜帝的马也惊了。

　　沈知墨当机立断，在马还没有过度暴躁的时候朝着景曜帝的方向纵身跃起，揽着景曜帝滚落在草丛之中。
　　刚落地，两匹马就疯狂奔跑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震耳的兽吼。

　　沈知墨回头一看，就见树林之中沈知崇正骑着受惊了的马从树林之中跑出来。
　　路过沈知墨身边时，那马纵身一跃跳过一截突起的树根，却让骑在上面的沈知崇一个不稳坠落下来，正好被落下的马蹄狠狠踩了一脚。
　　尖锐的痛嚎声盖过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却没有盖过身后逼近的兽吼声。

　　沈知墨呼吸一窒，就见一只成年棕熊正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怎么还有一只？！

　　来不及细思究竟发生了什么，沈知墨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判断形势。

　　侍卫们虽然都离得不远，但因马匹被猛兽威胁而受惊一时场面混乱难以控制，只留下沈知墨沈知崇和景曜帝三人于马下直面棕熊。

　　以沈知墨的轻功，逃跑轻而易举，但沈知崇和景曜帝却是难跑掉，如果就这样让这棕熊……

　　念头一闪而过。
　　沈知墨抿了抿唇，一把拽起了景曜帝：“走！”

　　景曜帝在沈知墨的搀扶下起了身，刚要跑开，却被沈知崇抱住了脚踝：“父皇，救命啊！”

　　“放肆！”景曜帝大怒，一脚踹开了沈知崇。

　　可就耽搁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棕熊已然跑到了眼前。

　　沈知墨一把抽出景曜帝腰间的匕首，刚要冲上前，却感到一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顿时动作一顿。
　　于是，宽厚的熊掌落了下来，一掌打掉了沈知墨手里的匕首，锐利的爪子划过肩头，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鲜血顿时沁满了左肩的衣裳。

　　刺骨的剧痛传来，沈知墨立时苍白了脸色踉跄着后退：“父皇，快跑！"
　　垂着的手抚过一株高高的草，悄无声息地将一片叶子摘进了指缝，虽说就算蕴含了内力，以叶子击杀一头比人还高的棕熊是痴心妄想，但总归能拖延点时间等来救援。
　　只要景曜帝转身跑开……

　　可谁知，景曜帝竟只是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了一棵树的后面高呼：“救驾！”

　　蠢货。
　　沈知墨咬牙，飞快地弯腰捡起匕首，正打算拼一把，不用内力奋力一搏时，一道熟悉的银光闪过。
　　一柄长刀深深刺进了树干，横在了棕熊和沈知墨之间，擦过熊掌而留下的鲜血正沿着刀身缓缓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