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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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
化不开的沉寂。
邓霄看着原本紧张的谢桥忽然像断了电一般跟外界失去联系，只是紧紧地牵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喂，起床了。”邓霄被他牵得有些疼，但是毫不在意，挠了挠他的掌心。
谢桥如梦初醒，松开邓霄的手，在邓霄还在愣怔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地拔出自己的针头。
“！”眼看着谢桥的手背带出一条血线，邓霄跳了起来，抓住他那只手查看情况，“你在做什么？”
手背不出意外地鼓了起来，血还在汩汩向外流，但谢桥忽然露出一个笑来，“太好了。”
邓霄气急败坏：“？”
谢桥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拥住邓霄，力度大得不像一个高烧患者，可是皮肤却灼热得厉害。
邓霄虽然气恼，却也无法对这样的谢桥发脾气。谢桥低头埋进他的颈侧，“……太好了，不是梦。”
邓霄站着，静静地被他抱着，忽然侧过头，“你经常做梦吗？”
“不做梦的话，怎么能见到你。”谢桥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邓霄僵在身侧的手臂抬起来，摸了摸谢桥的头发。
谢桥的头发又黑又软，手指//插进去的时候，像是抚摸着毛皮顺滑的小猫。
邓霄刚刚享受了两把撸猫的快//感，抬眼便看到有人嘴巴惊成O形，正诧异地举起手机对着这边。
啪。
邓霄想都没想，直接一手糊在谢桥的脸上。
谢桥的声音都模模糊糊的：“哥，怎么了？”
“能不能有点自觉啊，口罩戴上。”邓霄终于惊觉在输液室里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实在是太显眼了，更何况有一方的主角还是谢桥。
“好。”
谢桥乖乖地转过身去，在背包里找口罩，然后摸出一只递给邓霄，“只剩下一只了。”
邓霄愣了一下，“给我做什么？谁认识我啊，当然是你自己戴了。”
“你戴吧。”谢桥坚持着，见邓霄不动，直接上手给他戴上。
邓霄心内一转，自然明白了谢桥是听进去了自己不愿意被人关注的话，一句话都说不出。
谢桥叠了毯子，把水杯放回背包的侧兜里，然后背上背包，牵住邓霄的手，“走吧。”
“嗯。”邓霄跟着迈开了步子，回头望了一眼还挂在架子上没输完的药，“液没有输完。”
“不用输了。”谢桥回头笑着看邓霄，眼睛亮晶晶的，“放心，我很快就好了。”
邓霄有些无语：“你这体温还是自由升降的啊。”
谢桥没有回答，拉着邓霄在医院大厅里奔跑起来。
明晃晃的灯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两人的脚步声回荡。
邓霄一开始还想管住这个病号，但是看着谢桥回头时兴冲冲的眼睛，扫兴的话却说不出口。
人生或许真的没有多少个十年，如果能在这一秒开心，也许就是永恒了吧。
邓霄这样想着。
两人一路跑出医院，跑到旁边药店的时候，邓霄忽然停住脚步，拉住谢桥，“哎，等等等等。”
“怎么了？”
“你在这儿等着。”邓霄松开谢桥的手，转身走进药店。
过了没多久，他提着一个袋子走了出来，看到谢桥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他，眼睛很亮，眉眼舒展。
“我们去开个房间吧。”谢桥忽然这样说着。
可能是看到邓霄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谢桥也意识到这句话在此刻显得别有用意，但是他也没解释，上前抱住邓霄的一只手臂，“今晚不想回去了，我们在外面住，明天一早再回去好不好？”
说实话，虽然表现得比谢桥要冷静，但邓霄内心也有一丛火在烧着，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沉静，他甚至与谢桥有同感：这样的一个夜晚，欣喜似乎都要满满当当地溢出来了，要是回到镜头下，回到节目组准备的房间里，一定会被人看出来的吧。
“好。”于是邓霄这样应道。
夜已经深了，而且考虑到谢桥到底还是一个病人，两人就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酒店。
跟恋人一起住酒店什么的，这种想法从来没有有幸出现在邓霄的头脑里，毕竟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拥有一个恋人。
但是刷房卡进入房间的时候，邓霄却发现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可怕。
不过是变得更亲密了一点，他依然是邓霄，而那个漂亮的、弯着腰正在找一次性拖鞋的人，依然是谢桥。
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邓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噙着笑。
谢桥抬头，正好看到这样的邓霄，他直接扑了过来。
身体下是柔软的床铺，而上方是年轻的男朋友，谢桥扑倒邓霄之后，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很专注地望着他，手臂贴着手臂。
明明是夏天都会裸露在外的皮肤，可是此时却觉得这片皮肤由于对方热度的存在而变得酥酥麻麻起来。
谢桥的视线让邓霄的耳朵都红了起来，谢桥发现了，于是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里，邓霄微微偏开头。
可能是不满意邓霄这个下意识躲避的动作，谢桥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
“你……”邓霄偏过头，可是却正好对上谢桥的眼睛。
“哥哥，闭上眼睛。”谢桥的嗓音比平时要哑一些，可是听起来更能蛊惑人心。
邓霄的脸都要烧起来了，谢桥笑了笑，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黑暗袭来，嘴唇上的触感更加清晰，邓霄的心迟钝地重重跳动起来，谢桥一只手捂着他的眼睛，一只手放在他的心口上，一定已经感觉到了。
这样想着，邓霄做贼心虚似的想把谢桥放在自己心口上的手拿开，手刚刚碰上去，就听到谢桥似乎闷哼了一声。
昏昏沉沉的脑子忽然清醒，想起正事的邓霄一把掀开谢桥坐了起来，站起身去拿药袋。
被无情掀开的谢桥在床上打了个滚，眼看着邓霄回来，趴在床上拉住邓霄的手，邓霄顺势坐在床边，捧过被残忍拔针的那只手。
不得不承认，谢桥的手长得非常漂亮，即使手背已经肿起一片而且一片触目惊心的残血，也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美感。
然而现在，这只血哧呼啦的手还是不安分，想要去牵邓霄的手指，被正在拆酒精的邓霄一巴掌打在手腕上。
“别动。”邓霄冷若冰霜地说——如果他的腿上没有枕着谢桥的头的话，这两个字会很有说服力。
被打的谢桥听话地没再动那只手，任由邓霄摆弄着消毒，但是他的头却转了过去，隔着T恤贴在邓霄的肚子上。
“你不闷吗？”感觉到谢桥贴得很紧，邓霄的手掠过谢桥的头发，摸了两把。
“不闷。”谢桥摇了摇头。
邓霄笑了笑，没再管谢桥想要跟他亲近的小心思，专注着擦去谢桥左手上的血迹，用稀释过的酒精和碘伏擦过伤处，伤口太长，一条创可贴贴不下，于是邓霄歪歪扭扭地贴了好几条创可贴在上面。
“好了。”邓霄拍了拍还埋在自己肚子上的那颗脑袋。
谢桥半晌没有动，就在邓霄怀疑他是不是又睡着了的时候，谢桥的声音才闷闷地传出来：“邓霄，我怎么洗澡啊。”
邓霄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到。现在正是夏天，不洗澡有点不现实，可是如果现实一点，那要怎么洗？
如果按兄弟关系，弟弟已经二十多岁了，哥哥再帮忙洗澡也不合常理；可是如果按照恋人关系，这进展会不会……
邓霄脑内小剧场还没走完，就见谢桥笑了起来，他直起身，说道：“放心，逗你玩的，我可以自己洗。”
“怎么洗？”邓霄对此经验严重不足。
谢桥下了床，酒店里没有保鲜膜，于是他剪开一个塑料袋，熟练地绕在伤处，把那只手包了起来，还单手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这样。”谢桥冲邓霄笑了笑，“我先去洗了。”
“嗯，去吧。”邓霄坐在床边，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响起，他还在想着那个单手熟练打出的结。
谢桥的动作为什么会如此熟练，他手腕上深深浅浅的疤已经给出了答案。
邓霄此时已经没有了旖旎的心思，虽然表面上还是跟平常无异，他很正常地跟谢桥搭话，自己也去洗了澡，认真地回应了谢桥的晚安吻，可是他心情还是不可抑制地低落下来。
谢桥关掉床头的灯，暖橙色的灯光消失，屋子里漫进如水的黑暗。
中央空调在持续地送着冷气，谢桥钻进被子里，明明是第一次，却准确地在被子这样柔软又甜蜜的空间里拥住了邓霄。
“哥哥，你怎么了？”
邓霄发现谢桥的心思真的很巧，察觉到不对劲，安慰人的时候，永远都是叫他哥哥。别的时候就不一定。
邓霄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应该坦诚。
所以他的手捉住谢桥的手腕，这次是真的触摸到了那些疤痕。
一道、两道、三道……
邓霄徒劳地数着，心里的愧疚茂盛地涌了出来，只是还没来得及漫过所有的神经，他就感觉到谢桥轻轻地嗅了嗅自己的头发。
闻到邓霄的发间是跟他同样的酒店香波的味道，谢桥很开心地眯了眯眼睛。
看到这只摇头晃脑的狐狸，邓霄心里的潮水瞬间调转潮头，向后退去。
他的声音又变得冷酷了：“……谢桥，你交代一下问题。”
“什么问题？”谢桥试图装傻。
邓霄把他的那只手从薄被里拿了出来，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透过的月光悄悄吻在谢桥腕间的陈疤上，使那些痛处显得模糊和恍若隔世。
而谢桥也借着这月色看清了邓霄的神色，他顿了一下，终于正色下来。
“我曾经……心理上出了一些问题。”察觉到邓霄僵了一下的身体，谢桥安抚似的轻轻吻了吻他的眉角，“这些伤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为什么要割伤自己？”
“因为当时心里很难受，”谢桥平静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些恍若隔世的事情，“心里觉得难受得想要死，只有这样才能好受一点。”
“对不起。”
“以后都不会那样了。”
“我知道你会讨厌我这样做，所以我去看了医生，很早就不会再这样冲动地伤害自己了。”
谢桥一句一句地说着，带着邓霄的手指触摸上那些陈伤，“你看，都是很久之前的伤了，早就长好了。”
邓霄久久地看着那些疤，以及谢桥贴的乱七八糟的纹身贴，终于开口说了话。
“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去挑一条手链吧。”
“我们去逛很多地方，挑一条最漂亮的戴上。”
“好。”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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