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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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澈撑着手没说话，李少典看着他这样沉默，想着自己要不要还是安慰一下他。李少典在心里打好腹稿，正准备开口。而路澈已经坐直了身体。
“我想过这些，少典哥。我真的想过。”路澈抬起头来看着李少典，“我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
出道，赚一笔快钱，见见世面，然后就回到自己一复一日的生活中去。他可能会去当老师，和同样是老师的温柔女性相亲，然后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这都是他曾经构想过的。
“但少典哥，你和我说的话，让我觉得我也可以试试。”路澈对李少典说。
路澈说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李少典看着他，一时间脑子空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不甘心了。”路澈说。他不甘心了，他可以努力他可以学，他可以做到的。他不怕吃苦。路澈在心里想，只需要李少典当时对自己的那一点点的肯定，自己心里的渴望就满溢了。“我以后会自己去试戏，当群演，我不想这么早就放弃。我不想只做一个有自知之明的花瓶。”路澈说。
他决绝地说完这话，又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来红着脸说：“少典哥，明天我放假，我可以和你去剧组学习吗？”
“好。当然可以。”李少典脸上露出点微笑来，“那你还要给队友们说吗？大家都可以去学习的事情。你们现在可都是真正的竞争关系。”
路澈看着他。路澈很认真地和李少典说：“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今天晚上我也会提醒他们的。”
李少典的笑容真诚了很多，朝路澈点点头说：“好。”
路澈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之前的负担，他往嘴里送了一嘴草，被难吃地皱起脸来。
“有自知之明就该这样，”李少典对他说，“知道自己的目标，知道自己的不足，知道要努力。”
“不错了。”看路澈依旧愁眉苦脸，李少典安慰说，“至少不是因为觉得你有点发展潜力，为了不让你影响公司艺人发展，所以签了雪藏最后再坑你一笔解约费。”
路澈看着他，一脸无奈说：“我真是谢谢你啊少典哥。”
李少典耸耸肩膀。
“其实签约前也想过。”路澈说，“但是我和妈妈说过之后，她和我说‘去吧’。不行就把房子卖了解约，没关系的，她相信我能再赚回来。”
李少典没说话，他明白家庭关系很复杂，他自己的家庭关系也一团糟。“那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李少典调节气氛，抛出这句话。
“好消息是公司真的培养了你两年，在老板的角度上说小苏总因为本身有钱，还是有点良心的。”李少典对路澈说，“坏消息是你的违约金，可能得一套一线城市的房才能付得上。”
路澈忧郁地回望他。
李少典朝路澈摆手：“别看我，张瑶那个态度猜都不用猜。没有疑心病心一大就随便签了合同的就你和王艺恒两个人。”
两个富二代不用说，自带了律师家里也门儿清，江客家境也很普通，怎么就不能加入他们冤大头阵营呢？路澈把疑惑表现地明显，李少典笑了一声。
“江客签合同的时候年纪太小，家里也都是普通人，认真看了也玩不过。”李少典直白地说，“但是要是他能抓住机会，在这个圈子多赚点钱，自己以后学习深造或者做点小生意，资金也够了。”
这话说得太明白了，简直是要把苏总挂路灯。路澈看着李少典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了。路澈看着无所谓的李少典，没忍住问：“少典哥，你和我这么说真的没关系吗？”
“是啊，以后你犯错别把我供出去。”李少典说，“为师就这么点要求。”
路澈耸耸肩，给自己想出一个法子，对李少典说：“那这顿我请客吧。”
“人情这么好还的吗？”李少典失笑，“以后别这样对别人说。”
路澈想要反驳，他是真的想谢谢李少典对自己的帮助才这样说的，没打算用一顿简餐就还掉。李少典双手下压，朝他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知道，你不是那样想的。”李少典说，“没有让还没开始赚钱的人付钱的道理，希望你以后赚钱了能请我吃几顿好的。”
路澈急忙点头，已经在脑海中预想了自己要带李少典去哪些店。他的目标就是赚钱，被公司和观众认可。他可以做好的。
李少典看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了，就低下头来吃饭。吃完饭他还拿出手机，和张瑶还有路亦舒发了消息。相熟的导演还来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他配角的事还记得吗。李少典看了一眼自己的时间表，和张瑶对时间。还在等消息，就听见自己对面的小孩在叹气。
“怎么了？”李少典抬起头来。
“这样确实会不开心。”路澈说，“只有傻乐的人才会快乐。”
“不需要承担责任或者推卸责任的人是快乐的。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家庭的重担总是来得很早。”李少典说，“你知道解决的办法是什么，就是真的做出点什么来，真的收到打到卡上的钱。”
路澈撑着脸，整张脸都差点消失。
“少典哥，”他想了想说，“你安慰人的时候能不能正常点。”
路澈想了想，运用上了“人和人距离拉进后该开点小玩笑了”这样的人际关系技巧。所以路澈眨巴眨巴眼睛，对李少典说：“呵，直男。”
给真给子一下整懵了。
你们直男怎么这样啊？
看见李少典没有露出自己预想的被逗笑的表情，路澈又迅速滑跪。他靠在桌子上双手握拳挡住自己的脸作揖：“啊，少典哥，对不起。”
“没事。”李少典一点脸都是不要的，“就是没想到你被方之逸同化了。”
李少典想到这里态度也诚恳了：“你可别学他啊。”
路澈眨巴眼睛，他倒也没什么见这位“天才制作人”的机会啊。但路澈没说，他只是乖巧点头。然后看着李少典，也不说话。
李少典是喜欢他那张脸，但也经不起他这样一直盯着。一直看着难免有点毛骨悚然的，李少典面上不显，只是问他说：“吃好了？”
路澈也只是狂点头，乖得和小狗似的。
李少典疑惑看他一眼，到柜台去结了账，转身小孩就已经跟上自己。李少典走一步，他就跟一步，亦步亦趋地黏着。
李少典选择低碳出行，出门目光巡视开始找共享单车。“这样就少去几次健身房。”李少典给的理由非常正直。路澈没理他。
“少典哥。”路澈开口，“如果我刚才的回答是‘我不会告诉其他人，只有自己来’呢？你明天还会带我去吗？”
“啊。”李少典漫不经心找着单车，“会啊。责任又不在我。”
“只是说不会深交。”李少典说。
“所以就是，后面提到的公司的事情那些都不会对我说是吗？”路澈追问。
李少典转过头来在路澈面前站定，看着他的表情很认真，给路澈一个肯定的答复：“是的。”
路澈没忍住露出了笑容。青年人的眼睛是灵动的，脸上的表情也是。李少典看着他脸上衷心的笑容，自己也忍不出笑了。
“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路澈问，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李少典笑着点点头，伸手把路澈的脑袋抓过来一顿搓。
“我们是朋友了。”路澈骑车跟在李少典身后，脸上还在笑，“我一会儿就要给我妈讲。”
“行。替我向阿姨问好。”李少典的声音从前面轻飘飘地传来，带着点李少典特有的不在乎。路澈觉得这种口气有点像对世事的超脱。
路澈在路上还想了挺多。他想着一会儿回去了，要和李少典一起聊天，他要和李少典讲讲他以前买过李少典代言的那个学习机。他还要说他以前天天看少儿频道，每次都在放李少典演的儿童剧。最后他要和李少典聊李少典喜欢什么，他喜欢吃面还是吃饭，豆腐脑是吃甜的还是吃咸的，番茄炒蛋甜口还是咸口，过年吃汤圆还是吃饺子。
他已经把整个对话安排到了深夜十分。但计划没能跟上变化，他和李少典到宿舍之后，他就发现李少典在收拾东西了。
路澈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李少典。
李少典也看着他。
“差不多十天了。”李少典说，“素材拍够了我得回去了。”
路澈闷闷不乐坐椅子上没说话。
“怎么了？出去说。”李少典把被套被子床单都拆了，“我晾了床单再走。”
路澈精神又振奋起来，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下。等听见洗衣机开始放水，李少典的身影才出现在视野，他就狂拍沙发。
李少典失笑，在他身边坐下。
“我差点忘记了。”路澈直说，“少典哥你只是在宿舍住几天。我都习惯了。”
“没事，我们明天还要见面的。”李少典的话听上去依旧不是很聪明。要等很久，路澈才明白，李少典一手太极打得出神入化。他什么都懂，就是和谁都不想交心。
看路澈一脸不忿，李少典终于忍不住笑了，换成一个放松的姿势靠在路澈旁边。“我又不真的是你经纪人，准确说以后在公司我是你同事。”李少典说，那双比路澈稍浅的眼睛盯着路澈，“而私底下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路澈眼睛又亮了。李少典感觉有两个耳朵从路澈脑袋顶上竖起来了。
“你想说什么？今天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闲聊。”李少典转移他注意问他。
江客出房门的脚步停住了，他默默地退回自己的房间，用虚掩的门挡住自己，在门后偷听。
“你等我一下。”路澈一个飞窜，又冲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本子，“我记一下。”
李少典疑惑地看着他。李少典往下一望，看见路澈手里这个棕色的本子记了不少东西了，已经用到一半，看样子是个日程本。果然路澈一翻就翻到了最后几十页，像是要采访一样地看着李少典。
“你喜欢吃面还是饭？”路澈问。
“……面吧，但饭方便一点。”
“豆腐脑甜的还是咸的？”
“辣的。”
“番茄炒蛋吃甜的还是咸的？”
“放青椒。”
路澈露出震惊的表情，但还是老老实实记下。
“那过年是吃汤圆还是饺子？”
“这个看剧组，剧组给饺子就吃饺子，剧组给汤圆就吃汤圆，我没什么感觉。”李少典拿出手机来，“家里好像是晚上会吃汤圆？我问问。”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理所当然的样子。但路澈一下想到小小的李少典，这个形象是很具体的。那个小小的白团子在剧组里过年，远离亲人，甚至对过年没什么情感。
“不用问了。”路澈拦住他。李少典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还有点茫然，就听见路澈说：“以后要是还是不能回家过年，我也在的话，就和我一起吃。”
李少典失笑。
“那吃饺子还是汤圆？”李少典笑着问他。
“都吃！”路澈闷闷不乐，笔在笔记本上划了好几道横线做重点处理，“补上。”
李少典望着他，心里变成很柔软的一片。
“好。”李少典说。只有他知道这话对他来说有多诚恳。至少在这一刻，他想要和路澈一起过年的心是真的。
路澈对上李少典的眼睛，此刻只有洗衣机滚动的声音。
晚上路澈一个一个地再次通知说第二天可以和李少典一起去剧组学习。富二代寝两位都不在家，一位回家了一位在酒吧，两个人都回消息说不来。而自强不息小寝两位也都说不去，一个当时刚看完电影回来，正在抱怨自己累到看电影都睡着。而等路澈和他说了这个消息，路澈头一次看见他脸上没有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而是很认真地摇摇头对自己说：“我就不去了。”
“路哥，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他说。
“倒也不至于……”路澈无言，觉得自己好像也许也是被王艺恒演了一段时间。
王艺恒对他笑了一下：“只有一两个人适合是最好的。”
路澈失语，被王艺恒感动地两眼泪汪汪。王艺恒看着他那个样子，就先卖惨：“队长明天早上可不可以不要再吃紫薯了？我感觉我要变成紫薯了。”
“不行。”路澈感动地拒绝。
另一个就更为诡异。
“我倒是挺有兴趣，也蛮想去的。”江客这样对他说，“但是我不想发光。”
说完江客就背着手叹气走了，还摸了摸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虚假的胡子，一副小老头的样子。
路澈一头雾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