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番外之 载不动许多愁（终） 不知道从什 ...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季旗和严麦西的生活就陷入了这样的怪圈。严麦西依旧是国内外两头跑，回S市的时候，就住在季旗的单身公寓里，两个人一起吃饭、做*爱，和普通的同性恋人没有两样。
然而在没有季旗的意大利，严麦西成了圈子里一个人见人怕的角色，没有人能够近得了他的身，丁鸿店里那些男公关没一个人敢伺候他。他处理帮务的手段也愈见狠决，陈帮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渐渐从当年因为爆炸事件而遭受的重创中恢复，甚至开始有了压倒□□的可能。
人们一直以为，严麦西是一个没有弱点的人，他不好烟酒，连普通人最基本的欲望都没有，谁都威胁不到他，他也最恨别人这么做。其实这世上，又哪里有没有弱点的人呢？严麦西的那个致命弱点，那个让他极其容易失控的弱点，不就是季旗吗？
这么多年以来，说实话，一旦季旗有事，他严麦西哪一次不是大乱方寸。就好像丁鸿的死，如果他可以更冷静一点，可以他不是急着把季旗救出来，甚至如果他不是为了季旗这般急功近利，丁鸿就不会死。
可是，他宁愿自己有季旗这个弱点。这样一来，他才觉着自己是个人，而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禽*兽。他也开始像季叔叔那样，害怕会有报应，害怕报应会应在他们最爱的人身上，所以在他接起医院的电话的那一刻，双手竟然是颤抖着的。
那一刹那，他的心跳的无比的快，眼前的事物像被调低了光度，开始变得模糊，耳朵里头嗡嗡地响，然而医生说的每一字每一句他都听得那样清。“肺动脉栓塞”？那是什么？他的季旗怎么可能会得这样的病？
丁鸿死了之后，季旗的身体开始变差，听到巨响的时候就会突然间晕过去。严麦西带着他访遍中西名医，愣是说不出一个结果。有好几个都只查出了高血压症，说不出所以然，却也只能照着吃药。
现在终于知道了病因，医生却告诉他不能治了。严麦西坐在车上，有那么几分钟，他的脑中是一片空白的。上去之后要怎么和季旗说呢？他要医生瞒着季旗，却发现自己开口更加的残酷。
等他的思想回归到他的脑中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严麦西终于下定决心，要对季旗坦白病情。季旗这么聪明，他这样的笨嘴笨舌定是骗不过他的。更可悲的是，他也许还需要季旗的安慰。
果不其然，季旗的反应相当的冷静。他只是朝严麦西笑了笑，招招手，让他躺到他的病床上去，“陪着我过着最后一夜吧，麦西哥，你要记着，没有了季旗的严麦西还是严麦西，你要好好活下去……”
……………………………………………………………………………………………………………
时间是一种很残酷的事情，绝对的客观却总是会被主观所影响，等待的时候它走得特别慢，想要抓住的时候它总是飞快的消逝。留给季旗和严麦西的时间就是这样，本就不多，还像是加了速度一样在走。
医生的回答很残酷，季旗连明天的太阳都无法看到。所有的人都出现了，所有的人都很难过，但所有的人都很快走出病房，把剩余的时间留给他们。肺动脉的瘤子随时随地都会把动脉挤破，严麦西只能轻轻地环住季旗，两只手虚搭在季旗的肚子上。
两人无话，其实想说的有很多，但此刻无论是分享甜蜜还是互相指责都显得分外残酷。严麦西就在季旗的身后，他在哭，无声的哭，眼泪落在裹至季旗肩膀的被单里，淡青色的床单渐渐变深。
“我想吃咸鸭蛋。”季旗突然开口，“新腌的咸鸭蛋，不咸，我要吃，吃一整个！你知道吧，季戈能在鸡蛋上会很好看的小人儿，跟走马灯似的，把一小灯泡放进去，然后慢慢地转，可好看了！”
“嗯！季戈手巧。”严麦西吸吸鼻子，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季旗的被单，把湿的那一面扯到自己身边来，再仔仔细细地将怀里的人裹住，又轻轻地拍了拍边角，生怕季旗会觉得冷。
可季旗却一点也不这么觉得，还是兴致勃勃地继续说：“爸爸说季戈像妈妈，心灵手巧，我以前不觉得，后来看到妈妈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好像是他25岁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我呢。”
“嗯，是没有。”
“那是用LINDT的糖纸折的小灯笼，过了这么久，金色已经有点掉了，但是很好看，特别特别好看！我和季戈还拿去通了电，不过有好些灯泡都不亮了，可是还是好看！”
“季旗，我也去折35个给你好不好？不过我手笨，可能要折很久，你等等我好吗？等我把它们折好了，再捎给你，成吗？”严麦西摸了摸季旗的手，指尖有些些颤抖。
“好，我会等，我当然会等，我就在下面等着你，几十年很容易就过去的。”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我也不会寻死。呵，其实我不寻死，也有大把人等着拿我的命。要是哪天我们见面了，你可不许怪我去的太快。”严麦西说着，竟然笑了出来，胸腔震得季旗有点发晕。
“麦西哥，你信命吗？”季旗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道上混的人都不信命，虽然他们大多很相信某一个神明。尽管这样，他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我以前也不信，但是现在我很愿意相信，他们说，如果一个人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颗痣，就说明他前一世的爱人会来找他，而这就是他的爱人为他做的标记。麦西哥，你也帮我做一个标记，好吗？”
……………………………………………………………………………………………………………
浴缸里的水，很热很热，蒸得严麦西几乎睁不开眼，他眨巴了好几下，希望水汽客气涤走他眼底的干涩。说起来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他得了干眼症，很严重，闭着眼的时候都觉得疼，甚至比想起季旗的时候还要疼。
嗯，对了，季旗。他想起在伦敦公寓的那个浴缸里，他和季旗也做过无数次。这个时候他总是很喜欢用嘴，看着吸出来的东西和水混在一起，特别的美，这个时候，季旗就会抬起无力的手，使劲儿拧开红色的水龙头。
可他严麦西怎么会怕呢？皮糙肉厚的，背上还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哪里会怕烫呢？而且刚一开始出来的热水都是水管里头冷了的，一点都不热，季旗还偏偏会心软，不一会儿就会把蓝色的水龙头也拧开。
季旗待他真的很好，季旗是真心爱着他的，可惜他一直觉着自己是付出比较多的那一个，一直觉着他比不上那个丁鸿。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让他这样后悔，一定要让他一想起季旗，眼睛就干涩得难过。
浴缸里的水渐渐凉了，严麦西深吸了一口气，沉进水里。好像过了很久，久到让他再次感觉到知道季旗生病时候的那种感觉，耳朵嗡嗡的响，脑子里开始发晕。很好，终于又看见他——季旗。
清晰的指节带着少许温度，在他身上逡巡。然后身上一重，季旗坐上来了。这是他最喜欢的体*位，可惜每次总要他央求很久，季旗才愿意这么做。就是做了，他也只是懒懒地动一动，他一直觉得这是季旗不够爱他的缘故。
高*潮的感觉很奇妙，整个人好像在空中飘，很自由、很畅快。眼睛仿佛没有那么疼了，所以他很想开，再清清楚楚地看季旗一次，前几次他都没有看到，一睁眼，季旗就不见了，这次他想看到，很想，很想。
“吡噗”两个小小的气泡从水里冒了出来，“哗”地一声，严麦西从水里冒出来，急急地扯开浴帘。季旗还是走了，是因为之前给了他甜头，所以不肯再见他了吗？自己明明照着他的意思拉了浴帘，不是说不喜欢他把水溅到外面来吗？怎么还是走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想见他，很想见，房间里贴满了他的照片，却还是觉得不够。严麦西甚至找人合成了他和季旗的孩子的照片，孩子果然长得和季念莘很像，他一早想好了名字，就叫严念青，他不善于起名字，只是算命的都说这个名字很好，孩子将来一定很长寿。
这样就够了，他不指望儿子能建功立业，能活得长长久久，不要他和季旗白发人送黑发人就行。送别的时候真的很难受，尤其是葬礼，因为再见不到了，想多说一句话都不行，怎么都不行。他很想指着墙壁上，他们和念青照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和季旗细说：这是儿子第一次满月时的照片、这是儿子第一次学骑脚踏车、儿子上小学了、我花大钱把儿子送进了环境特别号寄宿学校、这是儿子出国时我们一起照的全家福……如果能这样，那该有多好……
……………………………………………………………………………………………………………
“二舅舅？”季念莘看着坐在长桌另一头的中年男子。的确，严麦西刚过50岁，但谁都不能相信这一头白发的男人就是世人闻风丧胆的陈帮主人。此时此刻的他更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侄子，眼神空洞的让人难过。
“二舅舅？我是念莘。”季念莘再次开口。
“哦，是念莘啊。”严麦西拨了拨白色的头发，“我还以为是你大伯来找我了，也是，这么冷的天，他该在家里好好呆着的，他就是出来了，我也准对他发脾气。”
不知怎么的，季念莘的眼底突然有些发热，他转过头掩饰了一下，重又坐到长桌的另一头。“二舅舅，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我妈？她这次是铁了心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我才20岁，法定结婚年龄还不到呢！”
“你妈？”严麦西笑着摇摇头，“你这就有点狗急跳墙了，明知道你妈最恨我。这么多年，你见她跟我说过一句话吗？她恨我，恨我混了□□，恨我遭了报应，恨我……恨我把你大伯给害死了。”
“要是你大伯在就好了，他说的话你妈妈一定会听。你大伯说话可厉害了。丁鸿，你知道丁鸿吗？那小子一失恋就跑到我们家里去，哭个不停，可是季旗每次都能说出一大堆的话来安慰他。是啊，要是你大伯在就好了……”
严麦西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季念莘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就算是看得见，季念莘也宁愿把眼睛闭起来。这样的表情他看过太多遍了，是希冀、也是痛苦，每看一次，他的眼底就要发热一回。
“二舅舅，你说我单独出去闯闯好不好？做严家的继承人压力真的很大啊，你说大舅舅为什么只生了堂姐一个人呢？还和大伯母离了婚。爸爸和妈妈又为什么只生了我一个？要是有个弟弟该有多好啊。”
“是啊，要是念青在该有多好。你就不用烦拉，我也不用烦了。不过，也得念青愿意做这个，喜欢做这个。如果他不喜欢的话，你还是得做继承人，这是命，你懂吗？这是命，谁都抵抗不了的命运。”
“二舅舅……”季念莘看着严麦西，眼底的热终于忍不住结成了水，他死命忍住，又假装握拳揉了揉眼。“二舅舅，我带你出去走走吧。我的朋友新开了一个GAY吧，很好玩，不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和我去看看？”
“呵呵，不了。你真想你妈恨死我啊？要知道你去了那种地方，她肯定第一个冲上来杀了我。我不去，你最好也别去。你订婚的事，我会帮你，那小姑娘喜欢的也不是你，少自作多情了。至于想出去闯闯的事，那就出去吧，跟你爸说，他虽然是个妻管炎，终究还是会为你着想的。行了，出去吧，我看你大伯该来找我了，这天真冷，有他来了，就暖和了。呵呵，他也该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番外之 载不动许多愁（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