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烦恼》梅干菜要放糖

6、第 6 章

　　神的生命十分漫长，漫长到祂们会厌烦这一成不变的生活，一代代外貌不同但思想相同的信众，甚至是祂们本身。所以隐藏在一切规则后的制定者，或许也生出了些许怜悯之心，允许祂们在活到不耐烦的时候选择自己的继承人，交接完权柄后，祂们就会变回最初的样子，作为普通灵魂转世，或者直接选择消散在天地之间。
　　当然如果本体仍在，就可以回归本体，继续成为山神前的生活。不过没几个山神会选择这种结局就是了。
　　不过余山神可不是那大多数山神中的一员。祂从小被养在师傅身边，见过的山只有现在自己庇护的那座和自己师傅好友们的那几座。可以说，在祂的生命里，所见的景物只有一座座或层峦叠嶂，或险峻奇秀的山峦。
　　不过，祂曾听师傅讲过，再一座座山峰以外，不仅有山脚下的村庄所在的平地，还有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河流，静如一块碧玉的湖泊。师傅说，那湖泊绿得就像盛夏时树梢最顶上那一片叶子，里面还有山中小溪里的那种小鱼，悠悠地在水里划着水。在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那些鱼就像是飞在一片碧绿的晴空之中。
　　师傅其实还认识几位河神。曾经有几只淹死在河中的怨鬼顺着水流到山中的溪里，那个河神也派了一个化身过来，祂们也就因为捉鬼的事相识了。
　　余山神想，其实师傅也很羡慕那位河神吧。祂还记得师傅提起那位河神时带着向往，那个河神的化身随着水流穿梭在这块土地上，每个化身都见过不同的景物，不同的人。而河神拥有所有化身的记忆，祂见过从十一月就开始飘雪的塞北，也见过在蒙蒙细雨中绽放的江南的琼花。
　　虽然祂们都只能大部分时间呆在自己庇护的土地上，但河神却可以借水流将化身送往各处，再借化身的眼去看大千世界。
　　其实山神如果想的话，也可以把自己的化身投放到别的地方。但如果把化身放到外面的话，山神就不可以离开自己庇佑的山。
　　毕竟每一个化身都可以说是山神，每一个化身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山神。分出来的每一个化身都有山神的一部分权柄。
　　祂还记得自己师傅曾说过的一个山神中的奇葩，放了二十多个化身出去不说，本尊也出去逛，结果自己本体被人找到并挖出来了，因为权柄分出去太多，导致祂想追溯自己的本体都追溯不到，最后用二十多个分散在不同地方的化身一起找，用收药材的名义，找了十几年才找到。据说找到后祂的本体已经变成了切好的薄片。
　　虽然本体上的伤害理论上是伤不到已经成神的灵体的，但那好歹是自己的身体，痛感还是有的。那位前辈似乎是留下了心理阴影，自此收回了大部分化身，安安分分地窝回了自己的山里。
　　不过，自己肯定不会有这种烦恼了。祂看着怀里的那个孩子。既然选定了继承人，祂就可以等他长大后直接把山神之位交给他，然后开开心心的用本体游山玩水。只要熬到这小孩子成年，祂就可以放下这些，安心地走了。只是到时候可能会有些不习惯罢了。祂一边暗自计划着未来，一边往自己的山头飘去。
　　不过这个孩子可不可以在祂手里平安长大，或许还是个未知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