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烦恼》梅干菜要放糖

5、第 5 章

　　“你怎么看了这么长时间？是有什么问题吗？”余山神看祂一直按着那个孩子的手腕，左手按完按右手，之后又死死地盯着他的脸，时不时还往自己这里瞟几眼，脸上从回忆思索到怅然若失，最后又一脸释然，好不诡异。特别是时不时还微微上扬的嘴角，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一样，吓得祂差点以为祂终于在自己的庙里憋到精神失常了。
　　“没什么，就是有一点小小的问题。”芹山神回过神来，“倒是没问过你，捡这小家伙到底图什么？”如果真的是当作下一任山神培养的话，那他的命数改不改没关系，祂也相信自己老友的能力和眼光，要是决定扔下山自生自灭的话，那祂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
　　“还能图什么，你怕不是在这庙里待太久了，忘了在山中死去的生灵会对我们的功德和意志有所影响吗？”余山神感到莫名其妙，祂能图什么，这孩子炖了都不够祂一顿，身上又只有这么一块布，除了图他活着不损自己功德以外，祂还能图什么？
　　“你难道不想把他培养成你的继任者吗？”这回轮到芹山神惊讶了，“你千辛万苦赶到我这里，又让我好好给他检查，难道只是为了让他不死在山里？这么多年我都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一个这么善良的神？”
　　“我看起来像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我们差不多同岁啊，你都还活的好好的，我怎么就开始不耐烦了？”余山神理清了思路，呵呵笑道，“还有什么叫‘我居然没有发现你是一个这么善良的神’？我在你的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是不是青面獠牙，喜怒无常，身高八尺，可止小儿夜啼的煞神？”
　　“其实也差不多。”芹山神嘟囔着，“你难道忘了之前你师傅几乎隔一天来一次，每次都和我师傅哭诉你的冷酷无情，担忧在你手下的余山？就为这件事，我师傅怕我像你一样长歪，愣是向你师傅学习，把我扔到一堆种子里养了十几年的花花草草，还说是修身养性，以免和你接触过多被你带坏，你说说这都怪谁？”
　　“怎么了，我还得被迫穿着小姑娘的大花裙子小花袄，踩着祂特意从山下买来的绣花鞋，还要把自己化成一个大家闺秀，呆在一群说不定比我年纪还大但就是化不来形的崽子里，陪他们疯闹，还得留意不弄脏衣服，不然我师傅又要说我，你说说看谁惨？”芹山神不提还好，一提起来，余山神就回忆起了那段可怕的时光，祂不仅要跟着师傅回应庙里的祈愿，还要独自巡山，穿着这样一副装扮去救那些困在林子里的寻宝客和猎户，估计那些看到自己的化身人都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黑黝黝的林子里哪里来的衣饰整齐的大家闺秀？怕不是什么山精野怪变的哟。
　　不过那倒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不提祂师傅对祂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要求，祂远比现在清闲自在。每天不过是和一群崽子一起爬树摘果子，或是在林子里找找被困的人，累了直接往地上一坐，抛下化身直接用神识在山里飘来飘去，偶尔逗逗那些傻傻的，还没开灵智的小动物，或是找个空旷的地方晒晒太阳，闭上眼睛就这么让一天从自己的身旁流过。祂知道自己会成为山神，拥有与祂身下那座高山相等的寿命。祂还有漫长的光阴，望不到尽头的岁月，活累了还可以像祂的师傅一样做个甩手掌柜，把这座山托付给培养好的继承者，自己散入广大的天地之中。
　　现在想想，当时实在是太天真了。不说别的，就说这么多年过去了，祂师傅估计都重新投了不知道几胎了，当初留给祂的那些崽子们居然还没一个开了灵智的，想找个继承者都这么难。这几十年来，它们走的走，死的死，居然没一个能和祂说说话的，真是令神郁闷。
　　不过阿芹刚才最开始是说什么？好像是问祂是不是想要把那个小家伙培养成继任者？对啊，这样一来，祂不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当一个甩手掌柜了吗？山神让位后好像并不一定要消散啊，祂不也可以趁着这个时机从那座山里跑出来，见识一下更远的地方的大好河山吗？
　　祂开始细细打量这个被祂捡到的孩子，既然能被祂捡到，说明他与祂有缘，自然与那座山也有缘。刚好这孩子看起来还小，养在身边从小接受山神的熏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他的父母都把他扔到了深山老林里，看样子是不要他了，那祂刚好把他捡过来，等他长大了直接继承这座山，自己云游四海，岂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