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刺猬偏偏装乖》蔚蓝面团

14、竞赛（4）

　　上周六培训结束后，她给父亲打电话，劈头盖脸去问怎么秦晓也参加了数竞培训，是不是父亲给她交了两千块的培训费。

　　孙老师没想太多，就把齐书伟给秦晓有条件减免学费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女儿。

　　孙茜茜感觉有一块煤石堵在了胸口，尤其是父亲隐晦暗示，让自己专心准备高考，不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数学竞赛上，那块煤石更是开始熊熊燃烧。

　　既然要学期考排在前五名才能减免学费，那么不如搅动一下浑水，让数竞队的人全知道，看她还怎么能达到目标。

　　秦晓看着孙茜茜，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隐忍和退让简直是喂了狗。

　　孙老师和师母的善良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回报，可眼前的女生毫无缘由的恶毒，实在如附骨之蛆，让她忍无可忍。

　　但秦晓并不想在众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尖刺。

　　她垂了垂眼，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无辜：“好像是因为月考和期中数学两次满分吧。难道，数学竞赛不考数学，还要考物理化学和生物吗？”

　　众人：也对，来数竞队，只要数学好就行了呀。

　　孙茜茜一时语塞。

　　不过，仍然有人没被带偏：“两次满分的好像只有三人，除了秦晓，还有沈知非和杨林川。他们也不用交培训费吗？”

　　杨林川冷汗直冒：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大家我也被有条件免了学费？怎么回事，贫困生还要面对众怒吗？

　　正当教室内焦灼对峙的时候，郑睿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刚刚你们在讨论什么呢？新题目吗？”

　　众人七嘴八舌把刚刚的事情讲了一下。

　　郑睿摸了摸又似被打薄头发，心中暗叹一口气。这帮兔崽子们，真不让人省心。

　　“是这样的。”郑老师清了清喉咙，“今年数竞队报名人数不少，教研组研究做了个新的决定，每学期期末考试排在前五的同学可以减免学费。数额不大，主要是对大家的激励。同学们保持良性竞争哈！”

　　杨林川：对对对，齐老师就是这样告诉我的，还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看来，我是搭了秦晓的便车。

　　在坐的学生顿时和打了鸡血一样。

　　能考进梅城一高且报名参加数竞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听到每学期又有考试排名，又有物质奖励，各个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孙茜茜嘴角勾起，就算没能让大家对秦晓产生蔑视或敌意，如今这个局面也算达成了一半目的。

　　秦晓在前排坐下，从容拿出本子和笔，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江枫眠戳了一下好友，小声道：“孙茜茜搞个毛线啊？秦晓是不是得罪过她啊？女生们真是奇怪。没事刷刷题多香啊。搞这种小动作，真没劲。”

　　沈知非则眸光微深。

　　很快，风波平息。数竞队这些励志专注学习一百年的主纷纷把目光投向老师。

　　秦晓也把这个插曲丢到脑后，紧跟着郑睿的思路，开始了当天的专题学习。

　　随后，就是例行做题、讲解、发放作业。

　　每次培训后，老师留的作业说少不少，说多不多，有基础、有延伸、有拔高，如果掌握得好，又学有余力，一两个小时内可以做得完。

　　秦晓的数学启蒙早，本就格局大气，思路开阔又敏捷的，有了正规的系统点拨，简直如虎添翼，回到宿舍后，作业轻轻松松就能做完，即便算上其他科目的功课，每天十点刚过也就上床睡觉了。

　　对比下来，孙茜茜则显得有些吃力，加上她本身想着兼顾高考，更是左右支绌、疲于应付。

　　但她仍然咬牙坚持着，绝对不认输，成为411寝室中起的最早、睡得最晚的一人。

　　秦晓虽然看不上她的小肚鸡肠，但也佩服她的惊人毅力。

　　只是，在孙茜茜阴阳怪气自己的时候，秦晓再不会装作没听到，而是直接回怼过去。

　　几次下来，孙茜茜在口舌上占不到什么便宜，也就消停了不少。

　　每个周日，秦晓都会去博库书城，到数学竞赛区域扫题，也基本都会遇到沈知非，讨教一二。

　　与物化生科目不一样，她在数学方向，学习并没有中断，甚至得益于父亲，启蒙都比常人早，所以颇有自信。

　　令她吃惊的是，沈知非的天赋只高不低，而且经过长期的系统训练，他确确实实内功深厚，打法中正全面又不失灵活，衬得自己像是个野路子。

　　简直是老天追着喂饭吃，然后人家还不挑食。

　　秦晓暗下决心，一定要紧紧抱住这根粗壮的大腿，榨光他身上所有的数学细胞。

　　然后，师夷长技以制夷，把他干翻在地，先成为梅城一高数竞第一人，再进军全国联赛，登顶IMO。

　　“嘿嘿嘿......”秦晓偷偷幻想着，下垂眼半眯着，露出狡猾的笑容。

　　“想什么呢？”与她对面而坐的沈知非忽觉后背嗖嗖发凉，用笔敲了一下秦晓的脑袋。

　　每周日的例行见面，让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偶尔也会有些朋友间的“友爱”举动。

　　他虽不知道秦晓存着要干翻自己的心思，却深知眼前的少女虽面上乖觉，心中却满是古灵精怪的小算盘。

　　沈知非面无表情，琉璃般的眸子浮出狐疑。

　　咳咳，被这样浅色的瞳仁盯着，总有种想法无处遁形的压迫感。

　　“没什么、没什么！”秦晓讨好一笑，嘴边的小梨涡更深了。“大神再帮我看看这道函数题，我已经想出了两种解法，你还有其他方法吗？”

　　沈知非扫了一眼题目，说道：“还有。明天我给你本书，影印版的，有种算法可以参考。”

　　“又是信息学的知识范畴吗？好的好的，我也想看。”少女鸡啄碎米般点头，双眼发亮，馋的口水要流出来了。

　　“记得还我。”想了想，沈知非补充道。虽然书早已看过，烂熟于心，但他喜欢这种有去有回的来往。

　　“好嘞！”少女欢乐回答。

　　一天又一天，忙碌而充实。

　　数竞培训以来，秦晓开始感受到，自己不再漂泊如浮萍，似乎触摸到了生活的节奏，并逐渐能够掌控，更有了付出便能收获的快乐。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给自己关心和帮助的小竹马，很是不对劲。

　　秦晓在教室做题的时候，总发现路放的视线会有意无意飘过来。可当她转头去看时，那人又把目光挪开，彷佛从未瞥过。

　　“路放你究竟在看什么？！”终于有一天，秦晓忍无可忍，“啪”的一声把笔重重按在桌上，盯着同桌，眼神炯炯。

　　路放转头朝着过道，只给她留下一个后脑勺。

　　秦晓：......

　　她扬手朝路放头上打了一巴掌。

　　路放：......力气还真是不小。

　　“放放，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秦晓软声下来，望向同桌的眼中满是关怀。

　　路放垂眸，躲开少女的目光：“真的没有。”

　　深呼吸，深呼吸，不能生气。秦晓暗自顺着气，今天还真必须刚上了。

　　她伸手，抓住路放的袖子，又敲了敲卷子上的一道题目：“就这道题，我刚刚在做，现在做不出来了。”

　　“关我什么事？”路放漫不经心。

　　秦晓气的笑了出来：“你，刚刚影响我了，让我没有思路了。你，把它给我做出来，解不出来今天你就别走了。”

　　路放：“打劫也没有这样的吧？晓晓你搞什么飞机？”

　　“我认真的。”

　　路放一凛，感到少女不同寻常的语气。他身子僵着，俯首看向纸上的题目。

　　这是一道数列题，考察的是数列不等式，若a,b,c>0，求证：abc≥(a+b-c)(b+c-a)(c+a-b)。

　　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这些数字和符号，自己将它们遗忘和抛弃在一边。如今，它们就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在亲切和自己打着招呼。

　　“哈喽！嗨！(????????)????！还记得我们吗？”

　　路放拿起秦晓扔在桌上的笔，打算开始解题。

　　......有点难。

　　应该用哪种方法呢，递推关系变换？还是因式分解？

　　两年的空白时间并不短暂。

　　路放觉得自己的头脑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如同冬日里的桑拿和冰水交替上身，冰冷后又止不住沸腾。

　　过了十分钟，答案被写在题目下面。从刚开始的笔迹生涩，到最后的行云流水。

　　“哇！放放你太棒了！这么难的题目，这样短的时间就给出了答案，简直是天才啊！”秦晓笑眯眯的，彩红屁不要钱似的吹了起来。

　　路放：......做出这么简单的题目夸耀成这样，大可不必！

　　“好了好了，放学时间到，你可以走了。”秦晓捧着卷子，又自顾自的开始做题了，“放放拜拜，好走不送。”

　　路放：就这？

　　没了？

　　我做了这样一道题目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你知道吗？！

　　秦晓你没有心！

　　路放抓起书包，恨恨冲出了教室。

　　第二天，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这次是三道题。

　　路放：秦晓你是不是就想骗我给你免费做题？

　　又隔了一天，当秦晓拿出一张卷子，路放摆了摆手：“晓晓，别让我做了，我全跟你说还不行吗？”

　　秦晓立马放下纸笔，坐正身子，等着路放的下文。

　　路放：我就知道！

　　“周六放学到我家来吧。我妈想请你到家里吃饭。她已经念叨了好久了，但前不久身体不好，就又耽搁了。”他把手搁在了桌子上，好看的手指相互搅弄着。

　　秦晓立马接道：“好呀。正好这周六老师有事，数竞培训改成了周日上午，中午就能放学。我也很久没见到蔡姨了，正好去你家谢谢阿姨。说定了，到时全告诉我。”

　　路放点头：“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