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海》柏宁

4、熟稔 他莫名开始

　　半夜三更，東幸迷迷糊糊醒过来了，喉咙冒火一般烧的疼。刚要坐起来却不小心碰掉了一件大衣。他隐约记得衣服是熠钟的，害怕地上泼了酒沾脏衣服，连忙弯腰去捡。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紧握着一个东西，東幸举在眼前晃悠，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袖扣”
　　窗外投进来的光散漫，看不太清楚，单凭质感和形状判断是袖扣。可是他穿的衬衫没有这个形状的袖扣啊。
　　那这个是……熠钟的！
　　从意识到是袖扣的那一刻，東幸心中一凉，回忆也正好接上他作妖的片段，越回忆他就越绝望。
　　完了！
　　玩脱了！
　　東幸真的很想扇自己一耳光，手都抬到半空中了又有点舍不得，毕竟是自己的脸，省着点花，还得丢人现眼呢。
　　“算了，随缘吧……”
　　東幸左手捧着熠钟的大衣，右手供着熠钟的袖扣，恨不得三百六十度展现对熠钟的尊重。他挂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一步一步迈着矫健反义词的步伐挪回房间。本来打算琢磨一下怎么办，可酒精还未完全挥发，头刚沾上枕头困意就翻涌而上，片刻他又沁入了梦乡。
　　幸亏第二天没有演出，東幸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洗漱后整理好心情，他也想开了，不就是冒犯金主爸爸嘛，大不了我们换一个。
　　额……
　　“你说你手怎么那么欠呢？拽掉人家袖扣就算了还不还人家，你真的是罪不容诛啊！”
　　“袖扣这东西是能随便拿的吗？東幸，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疯狂输出，发现除了多给自己点根蜡烛，真的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完全整理不好心情啊！
　　于是他哭丧着脸下楼，被刚回来的备朴看见，秉承着关心的初心问了几句。
　　“你怎么了，是不是喝酒了？这个表情是要去上坟啊？”
　　“对了，今天上午熠钟上校来找你，你睡着他就没打扰你，他让我转告你下午六点，致远饭店见。”
　　句句扎心，最后一句直接一招绝杀，東幸出家的心都有了。
　　“确实是去上坟，我的坟。”
　　東幸摆摆手，留下状况外的备朴在原地凌乱。
　　“他这是得罪人了？”

　　坐在黄包车里，東幸看着万物复苏的景色和鸟语花香的氛围，成功的……更绝望了。
　　好一个乐景衬哀情。
　　饭店门口，東幸一眼就看出来内张黑车是熠钟的，看来他已经到了，他下意识抬手，眼神瞟过表，才五点半出头，
　　艹，这么急着结束吗！
　　東幸心一横，强撑面子，咬着牙齿往里走，刚进前堂，一个服务员姑娘就认出他了。
　　“是東幸先生吗？”，见他点头，小姑娘笑眯眯的引他往楼梯走，“熠先生在303等您，三楼楼梯正对着的那间。祝您用餐愉快”
　　東幸点头致谢，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走到三楼；再而衰，咽口水两次；三而竭，举手三次都没有勇气开门面对现实。
　　所以熠钟出包房，打开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東幸背靠墙，蹲在门旁边碎碎念，好像模模糊糊还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噗嗤，你干嘛？”
　　東幸个子高，蹲下来却变成了一小团，板正的衬衫被蹭出褶皱，不紧不慢地包裹着他的腰。听见声音，随着抬头的动作，脖颈扯上线条，脊背形状明显，走廊上温馨的暖光尽数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抹去几分凌厉，无端生出的柔软像是一把小刀细细磨着熠钟的心。
　　他假咳一声，正色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熠钟不知道他别开的视线和冷峻的下颌骨搭配起来让東幸有多绝望。头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透，怎么现在听起来这么折磨人呢？
　　東幸抚着墙缓缓站起，转瞬又蹲下去了，“那个，扶我一把呗，腿蹲麻了。”
　　“哈哈哈……”熠钟笑得停不下来，手倒是没忘了伸给他借个力，微微倾身，方便他抓住自己的手。
　　“多谢。”
　　熠钟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他的回复答非所问，“没关系，是我该谢你。”
　　東幸却听明白了，他是在说昨晚的事没关系，悄悄吐出一口长气。
　　“那东西……”
　　“你拿着吧，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那行，谢谢老板啊。”
　　说嬉戏打闹的玩笑话时東幸时不时观察着熠钟的表情，看得出来昨晚的事熠钟没有放在心上，并不打算找東幸问罪，而且因为昨晚的交流，两人之间似乎生出了一丝半点旁的关系，饭桌上的氛围很微妙。
　　这顿饭吃得不错，菜品相当丰富，当然价格也非常漂亮。東幸偷看到账单之后，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艹，知道他用钱，没想到这公子哥这么有钱啊！”
　　这下轮到東幸细细打量面前这个行走的金库了，名牌腕表，外国货；领带夹，嚯哟！金镶玉的；再看看他袖口上闪着光的袖扣，又换了副玛瑙石的。
　　啧啧，万恶的资本家！
　　東幸忙着感叹资本的罪恶，熠钟转过身了看见的就是他一副思考者般苦大仇深的脸，“怎么，不满意吗？”
　　東幸回过神，摆摆手。“这价摆在眼前，哪还有不满意的呀。”说罢，他抬手自然的拍了下熠钟的肩膀，“熠少爷，您现在没有安排就顺路送我回去吧，实在是折腾不住了，我头还疼着呢，昨晚酒喝多了，还睡沙发，搞得我腰酸背痛。”
　　“行，上车吧。”熠钟轻笑出声，眼睛里掩饰不住的笑意扎了一下東幸名为男人的自尊心。
　　“你什么意思啊，还不是因为你那洋酒太他妈上头了，我可没问题，想当年我喝白的能喝翻一桌！”東幸直接上前搂住了熠钟的肩膀，语气凶巴巴的，神情倒是放松。
　　“嗯，好。”
　　听出他话里的意味，東幸用舌尖顶了顶脸颊，“嘿，你还不信，我告诉你……”
　　路上，熠钟开着车时不时回复他两句，他不自觉的看向東幸，他身后的车窗外蒸起层层水汽，叫卖声好像隔了很远，“新鲜出炉的包子，瞧一瞧，看一看嘞！”
　　直到后面的车鸣笛，他回过神，一脚油门开出老远，東幸下车和他道别他都还默着，敷衍回应，好半晌才回过劲。
　　抬眸，是木柱红门，微微落下的暮色掩盖暗生的情愫，他的思绪飘得好远，直到夕阳交替晚霞，染成一片飞红。
　　他莫名开始想象他们的延续。
　　其实也不算莫名。

作者有话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