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开那片海 他的一眼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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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行动没有退路。”
“東幸，代号07，光荣的D国公民，自愿为国家献身，战斗到最后一刻，以我之躯壳筑祖国万里长城。”
東幸坐在绿皮火车上颠簸了整整两天，窗外的景色从雪原变换到丘陵，由白到黄再到绿，宛若四季变换，他看了一路。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更何况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回想着出发前对着飘扬的国旗发下的誓言，心境越发复杂。
“身处乱世，生不由己。我要真的死了，记得给我抬回来啊，别给我葬外边儿，都没人给我烧纸。”東幸搂着子晞的肩膀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
子晞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生气地拍开他的手，正色道，“你给我活着回来。”
東幸没应，只是轻轻笑。
浅笑声被风打碎吹走，不过片刻就只剩下沉默。
出发那天为防止暴露，只有子晞一个人来送。周围的人们互道离别，火车站这种人多的地方免不了嘈杂，但他们只是静静地并排站在月台上。
火车声越来越近，地面微颤，灰白的烟雾率先抵达，“轰隆”的一声巨响下淹没子晞淡如云烟的话，“我爱你。”
本来不打算宣之于口，准备好藏一辈子的，可是他害怕这一次就是永别，这辈子再没有机会说。
他不想让東幸为难，所以特意把声音放得很小，東幸没有听见，如常的和他道别、拥抱，末了还恶作剧地掐了一把子晞的脸颊。
“保重。”
子晞深深看着他带着些许愁绪的熟悉的眉眼，眼底的酸涩一忍再忍。他不能当那个劝他不要去的恶人，因为他知道東幸一定要为父母报仇雪恨，从八岁到今天他等了二十年多，准备了二十多年，现在就是他的机会，東幸绝对不会放弃。再说作为朋友他也没有资格干扰東幸的选择，他知道東幸希望他做的只是尊重，只需要他安静的旁观。
半晌，子晞终于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个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强行咽下到达嘴边的话，换成一句“你也是。”
東幸拎着小小的皮箱，大跨步离开，在车门前，他最后回头冲着子晞绽开笑容，挥了挥手，义无反顾的登上火车。
时间到了，子晞目送火车离开，呜呜的轰鸣声好像是叹息，命运的叹息；又像是呜咽，现实的呜咽。
人多眼杂，他怕自己失控，也怕计划败露，于是只在敢心底叹息，没料想声音那么大，震得他心脏阵痛，慌了神，半天回不过劲来。
眼泪挡住视线，视野渐渐模糊，无声坠落，他赶紧抹去。下一刻再抬头，绿皮火车早已消失不见，他爱的人不知归期。
“先生您好，例行检查。请出示您的证件和车票。”
東幸递过早已准备好的□□和配套的车票，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地望着列车员。
证件太新实在反常，他必须转移一下列车员的注意力。
“小姐，请原谅我的莽撞，但您实在是漂亮了，让我觉得今天真是幸运。”
列车员小姐的脸颊马上变得通红，飞快的检查完便手忙脚乱的交还东西，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便逃出了包厢。
拿回□□東幸瞬间换了表情，继续看景发呆。坐了两天的车他脑子里混混沌沌，回忆过去时看到子晞，心想：我一个说不定哪天就见阎王的人不能耽误子晞。时间长了感情自然而然就淡了，就是苦了这小孩儿，单相思这么多年。
他听见了，事实上他早就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他不想破坏两人之间的平衡，毕竟在他眼里子晞只是个依赖哥哥的小孩。何况他对子晞不来电，装傻也只是纯粹不想伤害自己培养出来的好苗子。
他突然感觉有些后悔，和子晞比起来他的生命似乎已经看得见结局。没来得及做的事还有好多，没说出口的话也只能带进棺材，留到地下慢慢回味。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脖子上挂着小玉佛。此刻，他无比希望真的有佛可以保佑他平安回家。
窗外山色空蒙，绿草如茵，他格外想念家乡的海。
第三天深夜火车终于抵达目的地——Y国首都C城。刹车时震耳欲聋的摩擦声，吵醒了睡梦中的東幸。他打了个天大的哈欠，顺着朦胧的视线看向窗外，花花绿绿的霓虹灯一时间挤满了他的眼，他忍不住心里小声犯嘀咕，“要是我们也能这样富裕，没有人挨饿受冻了就好了。”
焦宇指标一直是各国比拼的综合能力，Y国作为龙泉古国的继承者延续了先辈的强劲势头，在资源方面一直远超各国。不过近年来，随着D国人口基数的扩大，劳动力激增，焦宇指标也有一定水平的上升，但相比Y国高的可怕的人均水平，还有很大差距。
见到接头的人東幸礼貌的微笑，“幸会。”
那人热情似火，顶着张娃娃脸笑容灿烂，雪白的牙齿露着，好像有散不完的元气，大眼睛忽闪忽闪。可他偏偏模仿着大人的样子和東幸握手，“前辈好，我是晋路。”
東幸望着他细瘦骨感的手泛起父爱，握完手小孩要帮他拿行李，他都不动声色地躲开。离开车站时从背后悄咪咪摸了一下他蓬松的小卷毛，心里暗暗想着：好像小泰迪狗啊。
坐上小汽车東幸还没说话，晋路自来熟的向他介绍车上的另外一个人。“这个是备朴，现在C城的名角，我们梨园的一把手！”
少年神色冷淡，不善言辞，点了下头就算打招呼，没再说话。東幸回应完了然的闭嘴，不时回晋路两句话，三人将就着这奇怪的气氛到了梨园。
東幸仰头注视着朱红的大门，微微脱落的漆面暴露出内里的木色——繁华掩饰下的破败。
“百年的老建筑，还望你别嫌弃。”备朴看穿了東幸的想法，站在背后突然说了一句。清冷的少年音犹如泉水，丝带般淌过寂静的夜晚。
不愧是名角！
“当然不会。”他回头看见少男仰着头凝望高处的牌匾，“繁华落尽终成空，天意弄人啊。”東幸惋惜道。
“偏偏我是个不服天意的主，这里不会落空。”备朴眼里的坚定如针扎得東幸措手不及，年轻人果然还是理想主义占大头，总是有满头的热血。
夜色已晚，寒暄也是时候截止了，三人在此分手，仆役带着東幸上楼歇息。
按照计划顺利住进梨园，事情目前为止还在掌握中，屋内燃起的檀木线香有安神效果，四天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片刻。東幸叼着烟打开窗，缓缓略过街道上灯红酒绿的景象，吐出一股烟，看它随着晚风四散。
远处一人准备收起望远镜的瞬间瞥见一点猩红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的闪，他神使鬼差地再次举起望远镜，圆形的画面里一个长相惊艳的青年男子抽着香烟，注目片刻，他问身旁陪同的副官，“梨园新来了个戏子？”
“是，前两天就放出消息了，还专门跑了一趟来给您送了戏票，后天唱第一场。”
“唱哪一折？”
“好像是《百花亭》。”
“改日去听曲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离开那片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