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吃香蕉的火龙果

5、第五章 绚

　　绚烂的烟花擦开了冬日的夜空。
　　今年的冬天，真的好冷啊!我心想。我们这些苦哈哈的高三娃除夕前一天才放假。
　　由于路阳经常性旷课，学校终于发现了问题。班主任也一脸忧愁的找了我:
　　“林文，嗯....路阳同学请了很长的假。 ”
　　听到他的名字，我猛地一抬头，渴望老师告诉我更多的信息。
　　“呃~请假的理由是他家里出了变故，但是到底是什么事，路阳同学也没有说。”老师深吸了一口气“迄今为止，校方没有联系到路阳的监护人。 ”
　　我眼前一黑，作势向后一倒........
　　“嗯~妈!今年的年夜饭我能不能邀请一个同学？”我试探着问我妈。
　　谁知我妈一听，就冲厨房喊到“他爸，今年加双筷子。”
　　我爸一脸兴冲冲跑过来，用八卦的语气来了一句:“啥？我儿媳妇要进门？”
　　我头疼的看着这二老，“您们别闹了，是我同桌，男的。”
　　“大过年的，谁年夜饭不跟家人吃啊，那小子干啥的？”我爸说“我说你小子，你别什么三教九流的都往家里带。”
　　“哎呀，孩子大了，就你絮絮叨叨”我妈赶紧出来打圆场“赶紧进厨房做饭去，衣服洗了没？”
　　“孩儿，你从小孤僻，如今能有个朋友，妈很高兴。”我娘微笑着说。
　　“这么说，您老同意了？”我满脸堆笑的问。
　　“昂呗!，还有我不老。”我妈假装严肃的说。
　　我一步走三步跳的出了门，从老师那里要到了路阳家的电话号。
　　紧张的拨出去了电话，嘟嘟嘟响了几声，竟然通了。
　　我也似乎成了哑巴，那些思念，责怪，一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嗯？”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我犹豫着“除夕夜来我家吃年饭吧，”我紧张着等着他的回话。
　　“知道了，回去的，谢谢”他忽然变得客套了起来。
　　“你知道地址吗？咱们在学校门口见面吧。”我问他。
　　“不必了，你家小区在我家对面，我过去找你。”说完，他干脆的挂了电话。
　　我高兴的跑回了家，心里有了一份按捺不住的期待。
　　第二日中午，刚吃完饭，他便到了。
　　我父母比我还着急，跟接待元首一样，站在楼下恭候。
　　“我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我这....啥也没带”面对着我热情的父母，路阳的小脸红扑扑的。
　　我驱散了我爸妈，直接把他拽进了屋里。
　　面对着我，此时的他更显拘谨。我看着他的脸，一瞬间控制不住泪腺，我闭上眼，尽力把眼泪憋回去。只是拿着手疯狂的扑打他，他像块木头一样在原地愣着。
　　时至今日，我依旧无比怀念那个下午，怀念那年的春节。窗花凝结在玻璃上，映出了那年璀璨的灯火。
　　他殷勤的帮着我妈收拾整理，而我就赖在沙发上霸占着遥控器。
　　“你看看人家，”我妈说“哪像你？”说完拎着笤帚就准备过来揍我。
　　我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拽着他用撒娇的语气
　　“哎呦呀!别动了，歇会嘛”
　　他瞪了我一眼:阿姨在呢，别闹。
　　“什么阿姨，是咱妈!”我嘟着嘴。
　　“滚!”他简单的回答我。看着我妈在客厅费劲的拿着一幅画比来比去，他赶紧接过画，“阿姨，我来!”，
　　我只好气鼓鼓的窝在电视前继续摆烂。。
　　远处的烟花擦开了小年夜的序幕。
　　“来你们俩，都喝点。”我爸热情的倒酒“小伙子，也喝点!”
　　他笑着点了点头，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了满足的表情。
　　饭吃到一半，我妈神神秘秘的从房间里掏出了一个东西，还没等路阳反应过来，啪!一下塞进了他嘴里。
　　“...唔？是年糕。谢谢阿姨。”
　　我妈笑着说，“年糕，年年高嘛!”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个红包“喏!拿着，阿姨给你的。”
　　他摆着手“阿姨，这...不太。”
　　谁知道，我妈直接塞他口袋里，“拿着吧。”
　　见他还准备拿出来，我赶紧说到:“妈给你的，就收着。”我特地把“妈”这个字咬的很重。
　　他红着脸拉着我，“阿文，这真的不好啊。”
　　“你就当他是喜钱。”我笑着说。
　　“饺子来喽！”我妈从厨房里端出来。
　　锅里的水汽一瞬间米满了屋子，冬天寒冷的干燥瞬间一扫而光。
　　热气滚滚的饺子一瞬间塞满了我们俩的嘴，我高兴的喊着让我妈再来一盘。
　　听着我不断的喊，路阳的神色却出现了一丝恍惚，嘴角的笑意敛下去了几分。
　　“怎么，这些饺子不合你胃口吗？”我赶紧问。
　　“怎么会？”他忽然冲我一笑。
　　“你喝大了吧？”我问他“我去给你切点水果!”
　　去厨房找到我妈，“妈，我同学喝的有点晕，我把他送回去吧。”
　　“啊？行，我给你俩打个车吧!”我妈说到“对了，把这些饺子带回去”说完拿了个饭盒开始打包。
　　........给了好大劲，把他拽出来，地上尚有鞭炮放完红色的碎屑，耳边时不时传来刺耳的爆鸣声。
　　“为什么不来学校？”我平静的问他。他喉结上下摆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我们就这样沉默的在空荡的马路上兜着圈子。
　　“你觉得，我们在一起了吗。”我问他“你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吗？”
　　“当然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他故作轻松的回答。
　　我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拽住他的衣领:“那你出了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来找我？”我很幼稚的留了眼泪“路阳，我问你，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父母或者你父母让我们分开，你会不会像今天这样默默地离开我。”
　　他呆住了。
　　我感觉到我今天失态了，但我根本控制不住我的情绪。不错，我不坚定，我害怕。我害怕世俗的羁绊，我害怕他会像今天一样默默地从我的生活中消失。
　　得到再失去是一种酷刑。
　　他犹豫了一下:“抱歉，我......母亲去世了在前几天。”
　　这下子轮到我自责了， 我一下子踉跄了一下，
　　他略带歉意的说:“我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是....大过年的。”他忽然低下头不说了“这是我在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这下子轮到我自责了， 我一下子踉跄了一下，
　　他略带歉意的说:“我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是....大过年的。”他忽然低下头不说了“这是我在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我心一酸，似乎感觉我最大的错误就是让他到我家吃饭，这种无意识的炫耀刺痛了他。
　　“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回答。
　　他对着天空吸溜了了一下鼻子，把脸冲着天不让眼泪留下来，冲我挤出了一个笑容:“林文，还是谢谢你，谢谢你邀请我来你家过年。”
　　他深呼吸了一口:“这是我十六年，过的最好的一个春节，”
　　默默地，我们继续在大街上兜起了圈子，大街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路灯将我们的影子衬得格外的长。
　　“你知道吗林文”他忽然开口“你看着万家灯火，耀眼吗？明媚吗？”
　　“可这些灯火里，没有一盏是等你的。”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我小时候最喜欢在这条街上看这万家灯火摇曳的样子。”他用一种近乎悲怆的温柔“但是我也最怕这些灯火一盏一盏的熄灭。因此我经常对着他们大喊，希望他们可以给我留一盏光。”
　　“可是，谁又愿意理我呢。”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开口:
　　“这样的人生，它的尽头在哪里？”
　　“直到你的出现。”
　　“我的人生才出现了意义，我也终于知道我为谁而活。”
　　“马上，农历正月初一，是我的18岁生日。”他最后说出了这句话。
　　我愣了一下，忽然猝不及防的转身，搂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深地吻。
　　不知从谁家的电视里传来了新年倒计时。
　　10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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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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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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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2
　　1
　　“路阳，18岁生日快乐。”我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低声说道“还有，我喜欢你，过去的你，将来的你，未来的你。”
　　“请相信我，万家灯火的一盏我可以给你。”
　　寒风朔雪，我在茫茫尘世里为他许下万盏灯火。
　　远处的烟花爆开，短暂而又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