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春》吃一口面

7、履行堵约 “远哥哥。

　　*

　　星期一。

　　考场外，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进行最后的记忆。

　　九月的一中，被绿植环绕，红砖白瓦，是一中教学楼的标志，每栋楼一侧都有一条走廊把楼连接。

　　“芝芝，你紧张吗！”唐柚攥着程芝的手，看起来很是紧张。

　　“我还好，就是柚子，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程芝的成绩很好，考试一般都是前几名。

　　“我紧张？没有，怎么可能。”唐柚放开程芝的手，装作镇定，“我可是要考第一的人。”

　　“哟，好巧。”裴远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唐柚身边。

　　“巧什么巧，你不也是第一考场的。”

　　“是吼，我好像还是第一考场第一个。”裴远的表情太嚣张了

　　“考场上见分晓。”唐柚拉着程芝进了教室。

　　监考老师早早的就坐在讲台上整理试卷。

　　程芝坐在座位上，头时不时往一个座位上看。

　　是凌从南的座位。

　　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7：50。

　　距离考试开场还有十分钟，都快迟到了凌从南怎么会还没到。

　　程芝在心里打鼓。

　　过了几分钟，凌从南终于从后面来了。

　　“诶，那个从后面来的男生，到前面来先检查一下。”监考老师指了指凌从南。

　　程芝看清楚了他，他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只是嘴角有了一抹血渍，白色的衬衫也染上了，那块地方虽然被简单清洗了，但是还是留下了痕迹，手臂也被划伤，血已经凝固了。

　　“同学，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监考老师看到他身上的模样。

　　“没什么，被猫抓了。”

　　凌从南明显在说谎，被猫抓怎么可能抓到嘴角。

　　“行了，去座位上吧。”

　　程芝的目光一直落在凌从南身上，他坐到位置上，往程芝的作文上看了一眼，两个对上视线，但很快就瞥开了。

　　*

　　上午的考试结束了。

　　“柚子，凌从南走进来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他身上。”程芝和唐柚收拾着书包和考试工具。

　　“看到了，他的身上都是血，怪吓人的，不过他不是说是被猫抓的吗？”

　　“我看根本不是。”

　　“这么关心他，要不你去问问？”唐柚一语惊醒梦中人。

　　考试结束之后，凌从南一会功夫就没见到人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程芝今天是自己走路回家的，她的父母会不定期来一段长达一个月的度蜜月时间。下午放学时的天边有一抹酡红，甚是好看。

　　程芝今天突然想走一条平常没走过的路，走着走着来到了一条巷子，黑黢黢的。

　　她壮着胆子走进去，心里默念：“没事的没事的，只是一条巷子。”

　　蓦地，有个人抓住了她的手。

　　程芝在原地尖叫了一声。

　　“程，程同学，是我。”

　　程芝转过头看清楚了这个人，是凌从南，是她关心了一天的人。

　　她看着凌从南，他的身上被人打得严重，身上不少处地方都被划伤，衣服也变得绯红。

　　“凌同学，你怎么了？”程芝蹲下身子问，“你伤得好重。”

　　“我没事，程同学。”凌从南努力让自己站起来，断断续续地才把这句话说完。

　　“你这样不行的，你得上药，不然会感染的。”程芝很担心他，“有家私人医院在不远处，你跟我走吧。”

　　说着程芝就把凌从南的左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右手拉住他的腰。

　　凌从南不好推脱，顺着她的意思去。

　　到了医院，门口的护士看见是程芝，奉承地走上前去，“这不是程小姐吗？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朋友受伤了，你们帮他看看。”

　　那位护士看到凌从南身上血迹淋淋。

　　“这是怎么搞的，快把他带进来，我去叫李医生。”

　　*

　　“这孩子被人拿刀划伤了，身上还有些淤青，这是怎么搞的？”李医生帮凌从南处理好后问他。

　　他许久没说话，程芝想他一定不想告诉别人，跟医生说：“医生，我想你还是不要好奇的好。”

　　医生听后没再说些什么。

　　程芝和凌从南走出医院，凌从南虚弱地说：“谢谢你，程同学。”

　　“举手之劳，凌同学不用客气。”

　　程芝见他跟自己说话了就想问他是怎么了。

　　“凌同学，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被人打的。”凌从南很大方地告诉她，“我这种人喜欢见义勇为，见不得别人被欺负，所以就跟别人打起来了。”

　　“嗯……”程芝沉思。

　　“你下次还是尽自己的能力做事吧，这样被人打，该有多痛。”

　　凌从南感到很奇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会关心自己痛不痛。

　　“我不会痛的。”

　　“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觉，和父母团聚时的开心，被欺负时的难过，还有好多好多感觉，你怎么不会痛？”

　　凌从南听程芝的话，苦笑。

　　“程同学，你的家庭是不是很幸福？”

　　“幸福？当然幸福。”

　　程芝没搞懂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是啊，你这么好的人，当然会幸福。”凌从南看了看昏色的天空，想起来自己的家，准确的来说，他已经没有家了。

　　在他四岁的时候，母亲早逝，父亲每天就知道以酒消磨自己的时间，每天喝个烂醉也不停歇，那时候他家里到处都是酒瓶子。

　　他父亲一喝醉酒就会打他，他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

　　父亲有次在阳台喝酒，喝酒了就突然从阳台跳了下去，从此他无依无靠，被送到了孤儿院。

　　在那里他过得还算如意，八岁那年他被一家富贵人家收养。

　　那家人的夫人患上了不孕症，于是就想从孤儿院里领养一个孩子，他很幸运的被领养了。

　　但是多年以来的痛苦使他不敢在对别人透露心声，那对夫妻也拿他没辙，只好放任他。

　　这样一个孩子却是一个平日里看似阳光开朗的人，他觉得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委屈，也没有人会对他敞开心扉。

　　“你也很好啊。”程芝斩钉截铁地话打破了凌从南的回忆。

　　“我很好？”

　　“是啊，你上次在食堂的时候救了我，难道一个坏人会这么做吗？他们根本不屑于这样做，而且你打架打得也是那些坏人，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凌从南第一次被人这么认真地夸。

　　“程同学，你就是这样分辨好人和坏人的？”凌从南似笑非笑。

　　“那个……”

　　程芝还想说点什么，被凌从南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懂，你就把我当成好人吧。”

　　程芝没再说话。

　　*

　　考完试的第二天，成绩已经出来了，被高三的年级组长粘贴在公告栏。

　　很多同学早早的来学校看自己的成绩。

　　唐柚和裴远来的不算早，到公告栏那片区域的时候已经是人满为患。

　　“看来我们来的有点晚。”裴远看着前面的一群人。

　　“还不是你太拖拉了，真不知道我妈为什么要你和我一起来学校，烦人。”

　　“伯母是担心你，学校周围有很多坏人的，我可以保护你呀。”裴远的右手搭在唐柚的右肩。

　　“想看成绩吗？”裴远心里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唐柚淡淡地说了一个“嗯”。

　　裴远低下身子，把自己的肩膀靠近唐柚的身子，然后用右手护住她的腰，左手抱着她的腿。

　　单肩抱。

　　身高185cm的裴远可以轻松地把165cm的唐柚抱起来。

　　“裴远，你。”唐柚被他突然的单肩抱吓了一跳，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我会掉下来的！”

　　“别乱动。”裴远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独属于他身上的柚子香味。

　　这一大举动让前面的人和周围的人都大吃一惊。

　　“我靠，这男友力爆表啊。”

　　“这么甜的吗？”

　　“这是真实存在的力量吗？”

　　裴远拍了拍唐柚的腿，“看到排名了没有？”

　　“我在看。”

　　唐柚看了一下排名。

　　第一名，裴远，而唐柚自己是第二名，只相差了一分。

　　“小柚子，你多少名？”裴远抬头看。

　　“第二。”

　　“那我呢？”

　　“……”

　　“放我下来。”

　　裴远把唐柚小心地放下来，如果说唐柚是第二名的话，那么第一名的人九成是裴远。

　　“我是不是第一？”裴远双手插兜。

　　“你这家伙，明明就差一分。”唐柚气鼓鼓地不服气。

　　“差一分也是赢了你哦，小柚子可不能不守承诺。”裴远坏笑一声。

　　“当然不会，不就是一个愿望，说。”

　　唐柚不是输不起的人，从小到大裴远赢了她的次数也不在少数。

　　“任何愿望都可以满足吗？”

　　“嗯。”

　　“那，”裴远弯腰，声音低沉又有力量，“我希望你叫我声远哥哥。”

　　“你怎么这么幼稚。”

　　“这可是我们的赌约，你不会想反悔吧？”

　　唐柚从上初中开始就没再以这个称呼叫过裴远，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有点奇怪。

　　“远，远哥哥。”唐柚时隔六年再一次以这个称呼唤他。

　　“我在。”

　　*

　　教室里热浪滚滚，风扇已经开到了最大档，呼呼的声音吹动同学们的心。

　　“你考了多少分啊？”

　　“我这次考的好差。”

　　“你们说换了位置之后还能坐一起吗？”

　　“人太多了那时候。”

　　……

　　上课铃已经响了好一会儿，同学们却没有停下来。

　　薛老师走进教室，在场的所有人都封住了自己的嘴巴。

　　“考试的成绩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在此我就不逐一念了，我们班有五个进了全年级前十，年级第一裴远也在我们班。”

　　“另外提一嘴，我们班的唐柚同学这次的考试作文获得了全年级最高分，54分。希望同学们再接再厉。”薛老师草草说。

　　“上周说过的，考完我们会调整一下位置，大家都站到外面去。”

　　每个人齐刷刷的站在外面，老师一个一个的让同学们按照指定位置坐。

　　*

　　老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唐柚和裴远放在一起。

　　他们被安排在第四组的倒数第二排。

　　“真是晦气，老师怎么把你放在我旁边，还偏偏把你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唐柚下课靠在椅子上，用脚把椅子翘起来不耐烦地说。

　　“可能他想让我们增进增进感情吧。”

　　裴远把手放在唐柚的椅子上，把她的椅子往前推，知道椅子平稳落地。

　　“裴远！我连怎么坐都要你来教我吗！”她真的被裴远弄得恼了。

　　“我是怕你摔跤，我担心你还要被你骂，真是难过。”裴远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唐柚从小就见过他这样，每次唐柚凶他的时候他都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活像个皇宫里不受宠的美人。

　　程芝和凌从南换到了唐柚他们前面的位置。

　　“芝芝。”唐柚叫了一句程芝。

　　“怎么了？”

　　“我感觉自从考完试那天起你和凌从南那小子就有点不对劲，他又是给你送早餐的，又是帮你交作业的。”唐柚仔细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两个不对劲啊。”

　　“有吗？只是同学间的友好帮助。”凌从南转过头来说。

　　“友好帮助啊，好的好的，凌同学都发话了，我怎么能不相信呢。”

　　*

　　这节数学课薛老师让同学们自己自习，对于考试试卷进行分析。

　　“新同桌，你能不能跟我讲讲这道题目？”裴远拿着自己的试卷摆到唐柚桌子上。

　　“裴远，你再怎么想侮辱我也不用搞这种吧？你看看你自己考多少分？”唐柚看着草草把标准答案都写在上面的试卷。

　　“我最后一题是瞎写的，我看新同桌写的很详细，想让你教教我。”

　　“你滚。”唐柚没空搭理裴远，拿起自己的试卷看了起来。

　　唐柚的数学试卷错了一道五分的题目。

　　裴远往那道题目看了一眼，“这不是那个二项式定理吗？你怎么这种题都错了。”

　　对于唐柚来说这道题目不难，拿到这个五分绰绰有余，可她偏偏就是考试分了心。

　　“我知道。”

　　唐柚和裴远没什么好分析的题目，反倒是凌从南，他的数学考得比他们差多了。

　　“程同学，这道题目你可以跟我讲一下吗？我有点不懂。”凌从南拿着自己的试卷请教程芝。

　　“好。”

　　讲题过程中凌从南的眼睛说是看试卷，不如说是看程芝，他的眼神很暧昧，像是刚动心的青涩少年。

　　在他们后面的唐柚看得一清二楚，她这人只要是磕到什么都要跟裴远分享分享。

　　“裴远，你看他们两个是不是有点那个……”唐柚用手拍了拍裴远的手臂，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

　　裴远抓住唐柚在他手臂上的手，握住她手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在手掌间玩弄着她的手指，但是他的眼睛没有看她，而是在看她注意的凌从南他们。

　　“嗯，有点暧昧。”他的声音一样很轻，但是略微带着点属于他们的暧昧。

　　唐柚连忙把手抽回来，“你干嘛？”

　　“帮你活动手指，不可以？你发烧那天我还握着你手睡觉呢。”

　　“你。”唐柚不再想说什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现在好像已经习惯裴远一次又一次的靠近，甚至有一点喜欢他靠近自己的感觉。每当他靠近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心变得软软的，就像是暴风中的小草被人精心呵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