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琴箫》Miss西门

9、故人

　　“蓝铃。”
　　一声不经意的呼喊打断了那女子的独舞。
　　“陛下。”
　　“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小心着凉。”说着，若柯负手走向廊桥中央。
　　见他有心事，蓝铃缓缓跟上去道：“据探子回报，吴垠当真守约，并未亏待公主。十年期限将至，公主即将回归，陛下莫非是在想怎样对付吴垠？”
　　“不知吴垠教了她什么，也不知她回来究竟是好是坏？”若柯不禁长叹一声，抬头望月，“多好的孩子，怕是没用了！”
　　蓝铃脸上掠过一丝惊慌，道：“陛下是想……”，虽然她想到了，但这“杀”字怎样也不敢说出口。
　　“怎么不敢说出来？正如你所想，如果她真的成了吴垠的棋子，杀她只是迟早的事。”说完，若柯长叹一声，负手去远了。
　　月光下，蓝铃有些忧伤的容颜依旧那样醉人。

　　伏龙山中。
　　吟朗即将回归的消息早已传开，清静的山中突然沸腾起来，各路头领争相前来道别，只是大多数还是给吴垠做做样子。不管怎样，看到如此多的人前来告别，吴垠确实有些欣慰，但更多的却是不舍。
　　此时，见她安静的坐在厅上，吴垠总归有些放不下心，道：“还有一个月你就要离开了。”
　　尽管知道吴垠与生父不共戴天，但他对自己十年的养育却是出自真心。不由得，吟朗又回想起了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吴垠从巨蟒腹中救出自己，遍请天下名师为自己授学，亲授法力……而生身父亲却狠心绝决将自己送走，一念想至此，不免有些寒心。不管吴垠有什么企图，可他对自己十年来的真心付出绝对不会是伪装的。
　　见她愣了半天，吴垠又道：“你回去以后，我们可就正邪两道了。”
　　听至此，吟朗不禁有些激动，猛地起身道：“谁说的正邪！谁定的道义！在我看来这世界没有正邪，只有善恶之分。”
　　吴垠笑了笑，说道：“吟朗，我当初只是想利用你做复仇的工具。”
　　吟朗望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可你并没有如此。”
　　吴垠长叹了一口气，起身来回踱了几步，随即转过身去苦笑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想家，这么多年，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也于心不忍。你走吧，提前一月回去吧，去见你朝思暮想的亲人。”
　　听得此言，吟朗有些吃惊道：“义父……”
　　吴垠摇手，打住了她，说道：“你还有什么要求，义父一律答应你。”
　　吟朗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要带左儿一起走，请义父成全。”
　　只见他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
　　吟朗沉默了一下，缓缓上前道：“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义父。”
　　“说吧。”
　　“我不会提前走的，一个月后，如期回去。”
　　吴垠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反应，不禁有些疑惑，问道：“为什么？”
　　吟朗顿时眼眶微红，低下头道：“你养育了我十年，我舍不得离开你。”说完，上前投入了他的怀中。
　　吴垠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眼里微微泛起了泪光。也许谁也不知道，这是他生平唯一一次动容。

　　神界，万象殿上。
　　一个卫兵慌忙冲进殿来，报道：“陛下，不好了！”
　　若柯正值心烦意乱，没得好气道：“何事大惊小怪。”
　　“妖魔滋事，吴垠发兵了。”
　　“混账！”若柯盛怒之下，一掌震碎了面前的桌案，“这魔头竟然不遵守誓约提前发兵。”
　　话音刚落，一男子赫然出列，三两步跨上前，说道：“皇伯父，让孩儿去剿灭了他们。”
　　说话的是一个俊美的少年，一双眼睛甚是水灵，仿佛说着就要流下泪来，一张脸庞似乎比女子还美，又不失男儿的俊朗，当真是风流倜傥，丰采无限。
　　若柯思虑再三，望着那少年道：“一辰，你与北公主寒音一同前去，只是打探，不可造次。”
　　“是。”

　　女王暴毙后，若柯回到神界安葬了她，进而继承大统，是为第二十二代光明之王。不久，人王重病而逝，其妻仁后不得不出面暂代人王之职，治理人间。四大天王受若柯旨意，于人间俗世东西南北四方各取一封地，重兵镇守，呈左右支援之势。
　　之后的几年并不平静，人间一连发生了许多变故。东王依旧是和普，北王也仍旧是寒申。西方的应王被一夜间灭门，至今不知何人所为，不得已，由仁后兼管应门封地。南方的楚地仗着有战神楚王、无敌王后若坤，因此一直强盛。不料吟朗走后的第二月，楚王征战蛮荒一族时竟被一无名小卒暗箭射死，从此，楚门失一霸主一蹶不振。楚王无后，多年前，若柯曾将吟朗的孪生姐姐过继予其抚养，后来楚王得有一遗腹女，刚一出生，王后若坤便以克父之名欲将她处死。若柯出手将此女救下，纳为自己三女送其远方学艺，而长女含烟离奇失踪，二女吟朗在外抵作人质，自己身边倒没了后人。
　　年轻一代的王族算得上人才辈出，东王子和中济、和中天是骁骑将领。南公主楚承霜向来机敏过人，心智一流。北公主寒音习得父亲毕生绝学，在王族少年中法力最为高强。而不得不提的是仁后若坤的三子，长子羽扬天生神勇，是神界的先锋将军。次子羽泽学问极好，通天晓地，掌管人间刑罚。最美的便是三子一辰，每每出游便引得世间无数少女争相观望，就连神界中亦有不少仙子也对他一见倾心。
　　此番，若柯让寒音与一辰一同前去，一则为了考验寒音的法力，二则为了让二人开开眼界，增长见闻。二人接令后便立即出发，一路上，一辰美貌引得万千少女竞相追随，好不碍事。

　　伏龙山周流淌着三条剧毒河水，河流外围百里皆是叛军地盘，有大量兵力驻扎，谁料，光天化日之下竟突然闯入大批神界神兵。
　　吴垠立即召来众将官，怒道：“若柯太不守规矩，竟提前发兵……”
　　众将纷纷请缨，一时间，决议厅上好不热闹。吟朗听得亲生父亲不守信用，当着场上如此多人，面上很是无光，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义父，让孩儿去探个究竟。”
　　吴垠看了看她，沉默良久，道：“也好，你去看看吧，多带些兵马，莫要伤着自己。”
　　众将闻言当时就欲发作，但又惧怕吴垠威严，只好憋着一肚子火气，不敢言明。

　　寒音与一辰率五万人在吴垠驻地前停了下来，这架势哪里像查看敌情，分明是要两军对垒。不多时，只见敌军阵中有一少女披挂红甲径直催马上前来。
　　吟朗上前，见来者将领一男一女，身后打着“若”字旗和“寒”字旗，心下一阵揣度，问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伏龙禁地？”
　　寒音喝道：“是你家大王违约在先，先行滋扰神界。”
　　听得此言，吟朗想这其中定有误会，一时间却又不明究竟是何缘故，只好道：“我们并未发兵，姑娘何出此言？”
　　见叛军阵中竟是一少女发言，一辰有些不屑道：“快让吴垠出来，你区区一个黄毛丫头不配与本王子说话。”
　　吟朗上下打量那男子，长的倒是俊美不凡，一双眼睛好生水灵，好生眼熟。因此不免勾起了童年的回忆，印象中只有一辰那个大胖子才是这般水灵的眼睛，又见他手下执的是“若”字旗，看来定是他了。由此，心里好一阵不悦，哼道：“好狂妄的小子，当真是欠收拾的很。”
　　一辰顿时怒道：“好你个魔家的小妖精，本王子今天便要让你尝尝厉害。”说完，变出一杆银枪便要冲上前去。
　　寒音伸手拦住了他，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不过，似乎劝阻无效，一辰猛的挣开来径直纵马前去。吟朗身子后仰躲过银枪，顺势一脚踹翻一辰的马。
　　儿时的记忆隐约闪现……一辰小时候十分贪吃，远远胖于常人，他借此庞大身躯经常欺负同龄人。包括自己在内，每次都被他欺负地哭哭啼啼，不得不找姐姐含烟告状。吟朗心道：小时候被你欺负够了，这次也该让你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一辰翻身而起飞上前来，横起一枪扫出巨大的气浪。吟朗趁其回枪之际仗着自身娇小灵活，瞬间移到他身后，对着背心便是一脚猛踹，一阵乱拳打得他连连败退。
　　“一辰，回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飞剑凌空而来，闪烁着白光强烈刺眼。吟朗见攻势不小，来者不可小觑，于是一脚踢开飞剑，踢起地上一块碎石打向那女将。寒音飞身执回宝剑，冲上前来。一个刺，一个退，一个挥，一个闪。吟朗自知体力不如她，只得避重就轻，不敢正面迎招。
　　饶是如此，以寒音的法力，仍无法判断吟朗那捉摸不定的虚晃招式。实在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眼花缭乱。两人一来二去倒像是跳舞一般，全无狠劲。
　　斗了不知多少回合，吟朗突然闪到一旁，道：“不打了。”
　　寒音也径直上了马，仔细打量着她，眉头紧锁。
　　一辰捂着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肿胀不堪的脸，怒道：“她就快输了，你为什么不打了？”
　　见一辰这副尊容，寒音极想笑，但又不好让外人看了笑话，便一直强忍着，如此纠结了一阵，脸上仍有一丝遮掩不住的笑意。于是只好不看他，说道：“吟朗还在他们手上，不敢造次。”
　　听见对方正说自己，吟朗心下颇感欣慰，心道：还好，他们还没忘了我。
　　只听得那女将又道：“在下寒音，请教姑娘芳名。”
　　吟朗望了望身后的“吴”字旗，随口说道：“在下吴名。”
　　“姑娘法力高强，在下佩服，改日再会。”说完，寒音也不顾一辰的阻挠，赶紧率众撤离了。
　　一路上，一辰不停地追问各种问题，惹得寒音好不心烦。
　　“为什么撤兵？”
　　寒音冷道：“连个小女孩都那么难对付，何况其他高手。”
　　“我们什么也没查到，回去要受罚的。”
　　寒音顿时白眼道：“那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你带兵冲来的，拦也拦不住。”
　　一辰不禁有些担忧道：“这可如何是好，伯父会罚我的。”
　　寒音此时只在想那吴名究竟是何许人物，哪有心情听他废话。二人心底皆是不服，暗自决心日后再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