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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捣鬼 清晨,楚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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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楚承霜突然醒来,发现烈火龙鳞不在身边。情急之下,她连忙起身去寻,低头一看,竟发现它不知是什么时候掉落在地上了。她赶紧捡起烈火龙鳞,看了又看,直到确认它是真的无疑。
房中一切如故,侍女们仍旧分列两边,沉默不言。门外的脚步声还在继续,除此之外,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房门没关,楚承霜一眼就看见了北堂奇。不知是否是昨晚的脚步声给了她无限安慰,当她再看见他时,心里对他的好感倍增。只听得她柔声道:“你走了一夜?”
北堂奇应道:“末将熬夜时有不停走动的习惯,打扰了南王休息,还请恕罪。”
楚承霜说道:“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出去就好。”
北堂奇摇头道:“不,还是由末将送南王一程吧。”
“也好。”
楚承霜准备停当,换做了一身公子哥的装扮,随着众人来到了云端。远远见得,一辰背着行囊,似乎早已到了。
北堂奇凑近楚承霜身边,低声道:“昨天夜里陛下来过,让末将转告南王,路上千万耽误不得,到了长白山,先在那待上一年半载为妙。”
楚承霜心想:陛下为了保我周全,有意在如此危机的时刻将我支走。可他呢?扭头看去,一辰一脸的无所事事,哪里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不禁又想到:看来,他没有参与其中,否则陛下绝不会让他与我同行。
“南王,时候不早了,赶紧出发吧。”北堂奇见一辰等得有些久了,便提醒了一句。突然,他提高了嗓门道:“南王殿下,这是陛下亲手为您准备的包裹,路途遥远,也许用得着。”
楚承霜接过包裹,只觉入手沉甸,不知装了些什么,遂高声道:“你们回去吧,替我谢谢父王。”说着,有意向一辰看了一眼。只见他的脸上一如既往挂着一丝慵懒,似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走吧。”
一辰说道:“你有什么东西忘带了么,现在回去找找还来得及。”
楚承霜说道:“怎么,站了这么久,你等的不累么?”
一辰笑道:“美人出趟远门,收拾装扮一番再正常不过,连这会都嫌累,岂不是要坏了美人的心情,有失我翩翩公子的风采。”
楚承霜轻哼一声,边走边说道:“收起你这套花言巧语,我现在是楚公子,别让人家看出了端倪。”她嘴上如是说着,心里却被他一口一个美人叫得很是窃喜。
一辰想了想,说道:“想不被人看出来,恐怕你是做不到了。”
楚承霜不禁问道:“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像个公子?”
一辰靠近她身边,仔细闻了一下,道:“虽然你个头高挑,但这等玲珑毓秀的相貌,配上这凹凸有致的身材,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体香,纵是瞎子也能感觉得到你是个万中无一的美人了。”
楚承霜疑道:“一辰,你这样夸我,究竟是何故?”
一辰摇头道:“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如此佳人当真是相见恨晚。我们要是早些年遇见,那该有多好啊……”
楚承霜想到:经过昨夜,他突然对我如此奉承,这其中定有阴谋。
只听他继续道:“你再看看寒音,比普通男子都高大壮硕,一张脸永远都是一副阴沉死相,那张嘴完全就是喝了毒药,乌黑发紫让人望而生畏。她哪里像个女人,站在我面前简直就是个汉子……”
“你说够了么?”楚承霜怒道:“寒音如此明艳动人,你这番不留情面的恶言相向究竟是何意?”
“究竟是何意?”只听得身后有人冷笑道:“还用问吗,这几天没人收拾他,皮又痒了。”
一辰不禁张开了嘴,愣了一下,说道:“你看,我就是想见你而已。我知道,只要一说你的坏话你就会出现,我刚说了,你这不就来了吗?”
寒音冷道:“是么?你怎么不说,你每次说我坏话的时候总能被我捉个现行呢。这叫什么,走多了夜路总能撞到鬼。”
楚承霜不禁莞尔一笑,只觉他二人着实有趣。
话锋一转,寒音说道:“承霜,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奉承你吗?”
一辰顿时连连摇手道:“好姐姐,你可千万别说。我的好姐姐,算我欠你的,以后再也不敢背后嚼你舌根了。”
寒音哪里肯理他,径直说道:“我跟他说,你的烈火龙鳞极通人性,专杀喜欢跟人拌嘴的小白脸。不过,要是多说几句好话,兴许你的宝贝烈火也会失灵。”
楚承霜笑了笑,说道:“我说呢,原来如此。”心里却想:一辰这个人看去无所事事,我总觉得他是装傻,一时半会很难捉摸。寒音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没心没肺,这样子,以后还怎么得了。我且看她去哪,跟她亲近些,以后万一有点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见寒音跟一辰又斗起嘴来,楚承霜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寒音姐姐,我看你也背着包裹,这是要去哪呢?”
寒音说道:“我要去趟南方。”
楚承霜疑道:“你去那干什么。神界南方失地才刚刚收复,天梯已拆,人界至今情况不明,说不定有吴垠重兵把守。你去南方不是白白送死么?”
寒音叹了口气,说道:“我这是为神界出一份力,去南方打探下军情,说不定能有什么重大发现。”
楚承霜说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寒音连忙道:“那怎么行,陛下要你们去长白山,那可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啊。你怎么能抗旨呢。”
“抗旨?”楚承霜四顾了一下,又道:“这里除了我们三人还有别人么,我先去南方,然后再绕一大圈去长白山,有何不妥。说我抗旨,有谁看到了。你会告我状么?”
寒音摇了摇头。
楚承霜盯着一辰,道:“你会去告状么?”
一辰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怎么就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既然要抗旨,那就抗吧。好歹这里就我一个男人,有何罪名,我来担当。”
楚承霜喜道:“这么说,你也同意一起去了?”
一辰又恢复了一向慵懒的做派,缓缓道:“跟两位美人同行,是小子几世修来的福分,何乐而不为呢?”
寒音嗤之以鼻,转身拉着楚承霜扬长而去。一辰心里暗暗叫苦,只得快步追上。
自天上下来,三人走出不远便看见了一个城池。
寒音抬头望见“白银城”三个大字,顿时愣了一下,似有所思。未等二人察觉,她率先开口道:“进去看看吧。”
一辰点头道:“不错,好歹我们也为这个城池抛洒了不少热血,怎么也得进去看看。”
楚承霜不禁想到:这么多年,我失去的不仅是楚门的臣民,还有自己的孪生妹妹。她转世的地方,我竟是第一次来。他们都对这里付出了许多,而我除了谷流觞这个名字,其他什么也不知道。命运真是可笑,让天下最亲的人自幼分离,至死都不能看上最后一面。
三人各怀心事,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直到走了大半个城池,路过“四海居”前,小二殷勤的呼唤才让三人顿时觉得饥肠辘辘。不知不觉中,已是正午时分。
一辰摆出一大锭银子,点了满满一桌酒菜,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寒音兀自望着门外出神,脸上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
楚承霜看了看一辰,有意向寒音瞟了一眼,随即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一辰吃的正酣,见她如此,顿时放下手中碗筷,说道:“你问我啊?看她这样子,多半是思春了。正所谓哪个少年不风流,哪个少女不怀春,只可惜啊,不知是哪个倒霉鬼被她给看上了。”
寒音望了他一眼,似乎根本没听见刚才的话,否则以她的脾气,早也骂起来了。
一辰低声说道:“快吃吧,别管她了,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楚承霜抿了抿嘴,不再看她,刚一伸手去拿盘中的馒头,却见寒音也将手伸了过来,缓缓拿起一个馒头放在唇边,细嚼慢咽起来。
一辰嘿笑一声,继续埋头苦吃,不理众人。
楚承霜随意吃了几口便叫来小二仔细询问城里的情况,提到谷流觞时,小二明显愣了一下,似有难言之隐。
“别吃了,你们知道后来的事么?”说着,楚承霜的眼神已在二人身上扫了个来回。
寒音摇了摇头,看了看一辰。
一辰也跟着摇头道:“我和你知道的一样多,你受了重伤,我不得不带你回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后离开的应该是左儿和无涯。”
楚承霜见问不出什么,又向小二道:“你倒是说完啊,谷流觞最后怎么了,她现在在哪?”
“这……”,小二有些为难道:“不是小的不肯说,确实是不敢说啊。”
“说说而已,有何不敢?”
小二仔细打量着几人,见他们衣着华丽,面容俊秀,想是外地大户人家的子弟。
楚承霜看出了些端倪,微微一笑,说道:“小哥,你别怕。我们几个都是从王城来的,家里做的是正经生意,绝非打家劫舍的勾当。今日路过此地,跟你打听城里的事情,也无非是听个新鲜,增长见识。”随即,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又道:“这银子,你拿着,全当我们几个听了回说书先生的说白。”
小二看了看那纹银,顿时将它接过手中,说道:“小的看你们也不像她家的亲戚,那就说了吧。”
楚承霜一听,心里顿时便有些不悦,心想:看来,吟朗转世凶多吉少。
只听小二缓缓道:“那天魔煞被赶走之后,那个小二突然说谷家的女儿是个小妖精,都是她引来的魔煞,害得全城百姓差点丧命。好多人都跟着起哄,一路追打着,把小姑娘逼到了河边。小姑娘当时□□,浑身是血,万般屈辱之下投河自尽了。我还记得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那个眼神,仇恨至极的眼神,城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楚承霜急道:“后来呢,她回来了吗?”
小二摇头道:“一连好几天,城里有好多会水的小伙儿都去找了,只可惜都没找到,连尸体也没打捞着。”
楚承霜心里又急又气,恨道:“那个放出谣言的小二呢?他现在在哪?”
小二见他模样,连忙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道:“客官,您消消气。那个小二以前就在我们四海居帮工,小姑娘平冤昭雪之后,小二一夜之间就疯了。后来,城里到处都不让说谷家小姑娘的事情,怕她家亲戚找来,要给她报仇。”
楚承霜心里骂道:混账东西。等我先找到无涯、左儿,打听到我妹妹的下落,到时候再回来一个个收拾你们。只见她面上不作声色,说道:“没你的事了,去忙吧。”
小二连连应声,待到远处长舒了一口气,这才缓过劲来。
寒音不禁恨道:“这里的人简直丧尽天良,如此对待一个小女孩,不怕遭报应么?”
一辰似在思考什么事情,竟有些无动于衷。
楚承霜说道:“我们赶紧出发吧,去找无涯、左儿问个清楚。”
寒音问道:“你觉得她还活着吗?”
楚承霜恨道:“我妹妹的转世,绝不会这样死。”
出城的时候,三人路过了一个七星桩的断柱,断裂的铁链仍然散落在四周。显然,这里还没人打扫过。
寒音缓缓上前去,俯下身子,捡起一条铁链兀自神伤。
一辰突然惊醒道:“原来是他,你看上他了?”
寒音缓缓转过头来,沉默不语。
一辰继续道:“我说你为什么偏偏要去南方,原来你刺探军情是假,想要偷会情郎才是真的吧。”
寒音咬了咬嘴唇,脸上毫无血色。
楚承霜说道:“难怪你从客栈出来就一直心事重重,原来你一直都在想她的事。你说的人到底是谁?”
一辰有些气道:“还能有谁,吴垠的长子,吴芒。”
楚承霜吃了一惊,缓缓道:“寒音,他说的可是真的?”
寒音背对着二人,闷不作声。
“寒音,你疯了么,你知道这事传到陛下那里会有什么后果么?”一辰一把拽起她,怒道:“你这可是通敌之罪啊。难道你忘了你娘亲怎么死的吗,你也想步她的后尘么?”
寒音愣了一会,神情有些恍惚道:“他受了重伤,危在旦夕。我现在只想去看看他,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以后再说吧。”
一辰急道:“你看看她,承霜你快看她,她疯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楚承霜心道:这可如何是好,本想和她日后互相照应,她倒好,怎么和吴垠的儿子搅上了。我得想办法让她清醒过来,再这样下去,寒申定要受牵连。只见她望着寒音,微笑道:“没关系,我们本来就要去南方找无涯,顺便看看吴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趁早出发吧,别再耽搁了。”
“什么?”一辰惊讶道:“你也要跟着她一起疯么,还嫌不够乱么。”
“住口。”话音未落,楚承霜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一辰脸上,冷道:“我是南王,你只不过是个世子,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一辰只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突然间,哈哈一笑道:“打就打了,美人打的,疼在脸上,乐在心里。只是,以后可不可以下手不要太重,这张脸这么俊美,打坏了多可惜啊。”
楚承霜作势又要打下,怒道:“再说一句,我让你脸上开花。”
一辰连忙鞠躬作揖道:“小子错了,再也不敢了,还望美人手下留情。”
楚承霜心道:他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寒音这脑子哪里是他的对手。看来,日后我也得小心了,他要真当了太子,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寒音回过神来,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是隐隐觉得两人有些不太对劲,具体哪里出了问题,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出来。
“快走吧,天黑之前,务必赶到南方,找到吴垠营地。”
寒音点了点头,问道:“你熟悉前线,我们先去哪个地方?”
“伏龙山。”
一辰望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楚承霜又道:“那里机关重重,又是军事重地,如你所言,他要真是受了重伤就一定会在那疗伤的。”
一辰问道:“他若没受伤呢,那我们岂不是白白送死?”
“你怎么了,你刚才可是犯了字讳。”楚承霜盯着他,眼神透出一股寒光,冷冷的,直慑人心。
一辰愣了一下,说道:“犯了‘若’字,该罚。”
楚承霜说道:“记得就好,神界之上,只有陛下一人能说此字。旁人背后说说也就得了,可千万别让他听见。”
一辰摇了摇头,道:“都是我不好。只怪我最近总想起一人,弄的心神不宁,茶饭不思,再这样下去,可怎么了得。”
楚承霜问道:“那人是谁,可否说来听听?”
“含烟。”
楚承霜心里咯噔一下,想到:陛下最疼含烟,他居然用含烟来压我。遂回道:“父王最疼的便是含烟,否则当初也不会在二人之中送走吟朗。她如果不失踪,继承王位的人一定是她。不过现在你大可放心,父王旨意要你做太子,就算她突然现身,也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
一辰不禁想到:母后说她有谋反之心,我有意用含烟压她,她反倒用含烟将我一军,这可怎生是好。只见他哈哈一笑,说道:“我这个人生来懒散,最不喜欢参与军国大事,谁要做太子,就让谁去做好了。不过,承霜美人要是想做未来的皇后,那我便是拼上性命也要争到太子之位,才有资格迎娶这样一位绝世佳人。”
楚承霜冷笑道:“那就不必了,我只希望含烟早些出现,如此一来,你我便再无瓜葛。你还做你的王子,我还是我的南王。”
一辰心想:她不像有谋反之意,听她言语,反倒觉得是我觊觎王位。也许,母后真的搞错了,背地里要夺权的人不是她。
听了好一阵,寒音突然问道:“陛下是不是给你们指婚了?”
楚承霜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寒音急道:“怎么会这样,陛下怎么会让你和他这种人在一起!”
一辰顿时怒道:“你什么意思,我这种人怎么了,我这种人哪里不好了?”
楚承霜懒得理她,径直对寒音说道:“好在他看不惯我,我也瞧他不顺眼,父王的愿望只怕要落空了。”
寒音不禁担心道:“那岂不是抗旨不尊么,陛下要责罚下来,如何是好。”
楚承霜抿嘴一笑,道:“我自有办法。”说完,挽着寒音的胳膊径直向前去了。
一辰连忙追道:“你们怎么又丢下我了,丢下我,谁来给你们担罪名啊,上哪去找我这么好的人陪你们聊天解乏……”
寒音穿着一身麻布素衣,头发也用纱巾裹了起来,只是嘴唇和指甲皆呈紫色,仍是引得路人连连侧目。
更有一妇人揪着她家男人的耳朵道:“你看看人家小两口,多恩爱啊,再看看你,要是有他们半分,老娘死也愿意了。”
那男人疼得呲牙咧嘴:“那哪是小两口,你看那公子的穿着,再看那高个女的,明明就是公子和丫鬟好上了。”
楚承霜这才想起自己身着男装,还亲切的挽着寒音,这举动确实有些暧昧。于是她赶紧松开了手,低声道:“我们还是再换身行头为妙,省得太过招摇。”
三人出了城,于郊外寻得一户农家,买了几件衣裳。寒音扯下一块棉布围在嘴上当作方巾,又扯了几缕布条,随意缠在手上,自言自语道:“这下没人盯着我看了。”
楚承霜、一辰换上了一身农家装扮,先后走了出来。寒音见状,哈哈大笑道:“看看你们俩细皮嫩肉的样子,太不像了。”
一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咳嗽一声道:“农家子弟就不能长的像我这般丰神俊秀么?”
寒音轻哼一声,道:“不就是个小白脸么,还丰神俊秀,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也比你这个丫鬟强。”
“是不是丫鬟,可不是你说的算,是吧承霜?”
楚承霜点了点头,道:“娘子,我们赶紧上路吧。”说着,瞟了一辰一眼,“书童,你可跟紧点了。”
“书童?”一辰摇了摇头,叹道:“这两个女人,真受不了。这下可有的罪受了……”
三人走出不过几步,只听得远处有人连连喊道:“公子,等等我……”
回头望去,只见一模样清丽,衣着素雅的女子快步赶来。只见她神情似是万分焦急,待靠近一辰身边时,脸上顿时笑逐颜开,看去温暖而惬意。
楚承霜低声问道:“她是谁?”
寒音说道:“那年屠城之夜,飞身为他当下一剑的小蔓姑娘。”
楚承霜说道:“看来,这姑娘对他有意。”
“只可惜,一辰心里装不下任何人,这姑娘一直守候在他身边,个中滋味,有谁能体会呢。”
一辰见她气喘吁吁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也跟来了?”
“我放心不下公子,就跟来了。”
“我母后知道么?”
小蔓点了点头,说道:“我一直恳求娘娘,求她让我来找公子。娘娘实在被我叨扰的烦了,这才同意我出来。”
一辰点头道:“也好,她们需要人照顾,如果你不介意,就暂时做个丫鬟服侍左右吧。”说罢,只见他引见道:“这位姑娘你见过的,北公主寒音,寒姑娘。这位是大名鼎鼎的伏魔南王楚承霜,你叫她楚公子便是了。还有我,书童一辰,如果你愿意,叫我辰哥哥好了。”
小蔓点了点头,上前施礼道:“奴婢见过楚公子,寒姑娘。”
楚承霜说道:“这段时日,可要委屈小蔓姑娘了。”
“公子哪里的话,奴婢愿一心一意服侍公子。”
楚承霜心道:姨娘这个眼线来的可真及时,叫人防不胜防。日后,我可要加倍小心。
寒音问道:“等会我们到了伏龙山,怎么进去呢?”
楚承霜说道:“伏龙山三面环水,唯一与陆地接壤的一面安置着万箭台。水里有剧毒,我们只能从万箭台入手。”
一辰不禁皱了皱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走吧,天黑之前务必要赶到。”说完,也不见她如何动作,眨眼便飞上了云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被阳光烧的灿烂无匹,将半边天染得殷红似血。楚承霜只觉得刺眼难耐,心想应该到了。于是率先降下云端,在城内偏僻的角落里站定。
四人先后落下,引得半空中风浪大作。好在地处偏僻少有人经过,城里无人发现异端。
“这里是红沙镇,吴垠领地附近唯一的小城,做些粮草、军马之类的营生。到这来的不外乎三种人,商人,女人,还有烧杀抢掠的悍匪。”
寒音问道:“承霜,这里这么乱,你为何还要带我们来这呢。”
楚承霜说道:“刚才我想了想,伏龙山不可贸然进入。我们先在红沙镇住上几天,看看局势再说。”
一辰问道:“我们一行四人,住哪比较合适?”
楚承霜道:“城南有家不大的客栈,平日里都是些穷困小贩在此落脚,相对安全许多,只是比别家肮脏了些,不知你们能不能忍受。”
“安全就好,你们三个都是女流,安全为上。”
见众人皆无异议,楚承霜便引路来到了客栈前。
抬头望去,“萍聚他乡”这几个大字刻得极为工整,字里行间隐隐透着一丝娟秀,显然是女子所为。
寒音问道:“你不是说这很脏吗?怎么看上去还挺不错的。”
楚承霜说道:“我也不知道,上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管它干净不干净,先进去再说。”说着,一辰早已进了客栈,立在柜台之前。“掌柜的,我们要住店。”
掌柜抬起头来,问道:“客官要几间房,住几天?”
“四间,先住三天。”
掌柜陪笑道:“抱歉了,小店只剩两间房。”
楚承霜一行缓缓来到一辰身边,掌柜见了,忙说道:“依我看,你们男的一间,女的一间,就要两间也挺合适的。”
一辰想了想,说道:“也行。晚上有热水么?我家公子是读书人,每日都要沐浴。”
掌柜向他身后望了一眼,果见楚承霜生得白白净净,像是书生的模样,于是道:“有的,客官无须操心,小二自会给您送去。”
环顾四周,客栈虽不大,却干净亮堂,四处摆放井然有序,角落里放置的许多花草将这里点缀的格外雅致。楚承霜说道:“掌柜的,我记得这客栈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掌柜呵呵一笑,说道:“半个月前,有一位吴公子在此住宿,嫌小店太肮脏,于是就出资让人将小店里外修葺了一遍。昨日才刚刚修好,碰巧客官就来了。”
“那吴公子,可是吴大王的公子?”
掌柜摇头道:“不是。吴大王的二公子、三公子飞扬跋扈,经常在城里鱼肉百姓。大公子为人低调、谦恭,倒是没几人见过他的真容。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他。那位吴公子金发碧眼,身形纤细,五官秀美之极,听说是从遥远的西方番国来的。”
楚承霜说道:“天底下竟还有这样奇怪的人,我倒真想会会他。”
掌柜说到大公子时,寒音心情为之一振,得知那人不是吴芒之后,她明显没了兴趣,懒得再听。至于金发碧眼的公子更是与己无关,金发碧眼又如何,红发碧眼又能怎样,说到底都是人。
楚承霜仔细询问了一番,得知那位公子过些时日就要到来,由此,更是心情大好。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一行人点了桌酒菜,胡乱吃了一番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到了门前,楚承霜却将小蔓挡在门外,在她耳边说道:“我知道你喜欢一辰,所以才会跟来。今晚你去他的房里,他要问起,你便说是我将你赶出来了。我可是为了你好,难得你深情如此,我自然要撮合一下的。”
小蔓说道:“南王莫要这样,公子要知道了,非得恨我一辈子的。”
“怎么,你家公子莫非有意中人?”
小蔓摇了摇头。
楚承霜笑道:“这就对了,他没有意中人,你何不争取做他的意中人呢。”说着,一边将她推到一辰的门前,敲响了房门。
见门外只有小蔓一人,一辰感觉有些奇怪,问道: “怎么了?找我有事么。”
“哎……”
只感到有人重重的推了自己一把,小蔓顿时扑在一辰的怀里。这力道直将二人一起撞进了房里,倒在地上。突然,一阵劲风径直把门带上,随即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只感到胸口传来一阵阵温暖,小蔓这才发现自己仍趴在一辰身上,而他此刻正望着自己。顿时,一张脸好像火烧般,红晕瞬间便漫开了。
“对不起,公子,我不是故意的。”小蔓赶紧起身让至一旁,口中仍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摔进来了。”
一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我知道,不用说了,有人在捣鬼。”
小蔓自然知道是谁干的,苦于无法开口,只好站在一旁,沉默不言。
一辰早已看出她的心事,向着她笑了笑,说道:“小蔓,你坐啊,我不会赶你走的,今晚你就睡我这吧。”
小蔓惊讶道:“公子真的不赶我走么?”
“嗯。”一辰望着她,说道:“楚承霜干的吧,她不心疼美人,本公子可是怜香惜玉的很,怎么能让你在外面站一夜呢。”
小蔓抿嘴笑了笑,绯红的脸上现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
一辰不禁问道:“奇怪了,你最初见到我的时候硬要服侍我沐浴更衣,怎么现在反倒扭捏起来了,这不太像你啊,哈哈……”
小蔓将头扭了过去,不再看他,缓缓道:“还不是因为你……”
一辰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她当初现身一心只为报恩,可谁料后来她竟喜欢上了自己,举止反倒比原来拘谨了许多。只见他淡然一笑,说道:“好妹妹,日后说话别太见外了,都是自家人,洒脱些挺好的。今晚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楚承霜刚一进门,寒音便问道:“促成好事了?”
“哈哈,我就轻轻的一推,他们就一起倒在地上了。”
寒音笑道:“我都猜出是你干的好事了,一辰还能不知道吗。”
“管他知不知道呢,我也是为他着想,一片好心。”
“嗯、嗯、嗯。”寒音白了她一眼,“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发呆呢。”
楚承霜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倒真是提醒我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寒音愣了一下,问道:“你要做什么?”
楚承霜兀自笑了一阵,说道:“在边界呆久了,看多了整人的伎俩,这回自己也能略施一手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先出去一趟,等会说给你听。”话音未落,楚承霜早已跑出门外,不见踪影了。
戌时左右,只听得门外一阵响动,几个小二抬着满满几桶洗澡水上了楼,给各个房里送去。
“你回来了,去了这么久?”
楚承霜心满意足,正兀自发笑。
寒音不解道:“怎么了?看你一脸坏笑,没干好事吧。”
楚承霜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我可是为他们好,他们迟早都会感激我的。”
寒音不禁追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了?”
楚承霜低声在她耳旁道:“你有所不知,我去了那么久,是到各个药铺抓药去了。我在他们的茶水、洗澡水里都下了药,而且量还不少。”
寒音惊讶道:“什么药?”
楚承霜一脸坏笑,说道:“云雨合欢。”
寒音顿时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嘴里说不出半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