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琴箫》Miss西门

2、含烟 白玉如意起

　　繁华的集市一如往常般热闹，四处行人比肩继踵，来往车马络绎不绝。一阵清风拂过，满街洋溢着淡淡的桂花清香，直让人心旷神怡。
　　“好香啊！”
　　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跑上前来，望着身后挥手道：“姨娘，快点啊。”
　　“慢点，别摔着了。”
　　说话的女子三十上下，风姿绰约，一身衣着极是华贵。仔细望去，但见她遍体仙灵之气截然异于常人。
　　小女孩从前跑回，拉着那女子的手道：“姨娘，我闻到桂花香了，我要桂花。”
　　女子俯下身去，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脸道：“乖，等会给你买。”
　　转过两条街，只见一个卖花人手里捧着一大束桂花。一边张望，一边吆喝道：“卖花了，好香的桂花。”
　　几个男子从前街窜出径直走向卖花人，各自拿了一枝花后又分头离去。
　　女子仿佛看出了些蹊跷，连忙拉住小女孩道：“你不是要为妹妹夺得如意么，咱们办事要紧，不买花了好么？”
　　小女孩虽有些不愿，但想起妹妹便使劲点了点头。女子牵着她飞速离开了，走过卖花人时，小女孩忍不住回头望了几眼。女子也望了一眼，但见那人袖中银光闪现，极似藏有兵刃。
　　将至正午，庆典台四周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平日里极其空旷的广场，此时竟是这般人山人海。小女孩嚷嚷着冲进人群，拼命往前挤，好不容易出得人群，却发现姨娘竟与自己失散了。她连忙环顾四周，放声喊道：“姨娘！”话音未落，只感到有人轻拍自己肩头，于是赶紧转过身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一个声音在耳旁道：“乖乖的待在这里，莫要走远，姨娘办些急事，很快便回来。”
　　小女孩刚回过身来，只感到身后一阵推推攘攘，一个小男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但见他与自己一般年纪，生的明眸皓齿，很是漂亮。
　　见有人盯着自己，小男孩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转头望着台上。
　　不知不觉，人群中出现了许多手执桂花的人，仿佛商量好似的纷纷向台边挤去，瞬间，桂花香味弥漫四周。不知是否人多的缘故，小女孩感到有些胸闷气短，但很快便又集中精神望着台上。
　　突然，一阵异香沁人心脾，数不清的花瓣从天空飘洒而下。
　　“快看！使者来了！”
　　顿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众人争抢着去接花瓣，场面甚为壮观。
　　伴着悠远的天籁之音，漫天花瓣中缓缓降下一位双手捧盒的幼龄使者。但见那使者是个女孩，生的胖乎乎的，面色粉嫩极惹人爱，刚一落地，便望着台下的小女孩点了点头。
　　小男孩似乎看出了些端倪，冷冷的看了小女孩一眼，便又扭头望着台上。
　　将至正午，众人异常兴奋起来。若不是庆典台又高又滑难以攀爬，恐怕众人早已冲上台去抢了那宝贝。
　　很快，阳光投射在日晷上的影子指向了正午。刹那间，偌大的广场上鸦雀无声。
　　见吉时已到，小使者连忙上前几步在台中央站定。只见她看了看天，看了看地，随后又左右环顾人群，那迟缓的动作顿时引得四下哄堂大笑。
　　小女孩不经意间转过头去看了那男孩一眼，却见他依旧一副冷漠神情，不知怎的，竟对他更留意了些。
　　台上，小使者似乎不知人众为何发笑，于是睁大了眼睛，想从沸腾的人潮中寻得答案。不一会，笑声渐止。小使者回过神来正欲开口，谁料被这笑声一岔，竟突然忘了说辞，傻傻愣在原地。
　　台下人众见状，又是一阵大笑。
　　小使者顿时羞红了脸，连忙用眼神在人潮中寻找。只见小女孩一直指着自己手上的锦盒，突然间仿佛想起了什么，于是朗声道：“欢迎大家前来参与一年一度的神界赠宝。今年的宝物是白玉如意，拥有它的人可逢凶化吉，一生如意。”说着，打开锦盒，将宝物呈于世人面前。
　　只见那白玉如意质润晶莹，雪白无暇，首部似灵芝模样，柄身起伏精细，线条极美。七彩流光在如意上来回飞舞，顷刻使得万物生辉。
　　小使者不失时机问道：“在场诸位，有谁想得到它啊？”
　　“我要！”“我！”
　　……
　　一时间，台下喊声如雷，久久不能平息。
　　小使者将如意举至胸前道：“此物只赠有缘人，到底谁是有缘人呢？”说着，望向如意，“就让这如意自己去找吧！”
　　话音刚落，如意生出双翅缓缓扑腾上天空。
　　“抢！”
　　一声令下，腰间插着桂花的人纷纷拔出匕首，踩在人肩上，冲上台去。
　　见势不妙，小使者赶紧收回如意，死死抱在怀中。一时间，广场上乱作一团，众人前仆后继往台上冲去。
　　“寒音，快跑！”
　　听得一声唤，那名叫“寒音”的小使者拔腿便跑。刚走出几步，小男孩猛然挡在她身前，一把拦住她道：“如意留下。”
　　“先打过我再说。”话音未落，寒音一脚踹开身后的打手，执起如意径直向他敲了过去。
　　“小心！”
　　瞬间，只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从后砍向了寒音。说时迟那时快，小女孩飞起一巴掌将那打手扇倒在地，随后又一连踢倒了不少打手。
　　桂花上的毒粉迎风而散，广场上的人突然间疯狂厮打起来。放眼望去，四处皆是拳脚相向，鲜血飞溅。
　　小女孩伸出手道：“寒音，如意给我，你先走。”
　　寒音连忙将如意递给她，转身竟与小男孩打了起来。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冲开人群，往城外飞去。
　　突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个金发男子，挥舞着铁爪一路杀向台前。见势不妙，小女孩甩开打手转身便跑。谁料刚踏出一步，便被他抓住了衣袖，再也挣脱不得。那人死死抓着她，伸手便要搜身。
　　“大胆！”小女孩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望着身后喊道：“姨娘，快来救我！”
　　金发男子扭头向后看了一眼，抓着她的手不经意松了一下。刹那间，小女孩挣脱开来，猛的腾空向城外飞去。
　　“好你个死丫头！”
　　金发男子正欲去追，谁料一女子突然出现在后，向他背上猛踹了一脚。男子吃痛，一连踉跄几步，跌下台去，被来往人群踩得头破血流。
　　女子向着阳光举起一面镜子，照亮了广场每一角落。人众渐渐清醒，纷纷停下了打斗。
　　金发男子挣扎着起身，只觉四处光芒耀眼，极为痛苦。抬头望去，只见一面亮闪闪的镜子正紧握在那女子手中，顿时大惊道：“仙气镜！你是……”
　　未及反应，女子一剑削落了他的首级。

　　寒音与小男孩一路追打着飞到了城外树林中，二人年纪相仿，法力也相差无几，一连打了许久都不分胜负。正斗得难舍难分之时，只感到一阵山动地摇，二人立即收手各自闪至一旁。放眼望去，数不清的兵马从极远处掠过，紫色旗帜上用金线绣着大大的“寒”字。
　　“爹爹！”话音未落，寒音径直向远处追去，仿佛忘记了适才发生的一切。
　　男孩颇有些惊讶，连忙问道：“你是北王寒申的女儿？”
　　寒音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道：“哼，我不告诉你。”说完，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小女孩抱着如意拼命向城外逃去，不知不觉飞到了一片树林上空，见那金发男子并未追来，心里好一番庆幸。许是太过欣喜，尚未看清地面便猛然降下云端，将落地时，只见一男孩赫然立于身前。来不及躲闪，小女孩一声惊呼迎面撞了上去，两人一同摔出数丈之远。
　　“啊！如意！”
　　小女孩挣扎着起身，竟发现宝贝不见了。放眼望去，如意正静静的躺在十数丈开外的土地上，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几乎同时奔了过去。
　　“啊！”
　　只听得一声呐喊，男孩率先触到如意，将它死死攥在手中。
　　见宝物被人夺去，女孩顿时望着他叫道：“那是我的，还给我！”
　　男孩颇有些得意道：“我抢到的，便是我的！”
　　见他不还，小女孩大为恼怒，道：“你要了也无用，快还给我！”
　　男孩反问道：“你怎知我要它无用，再说，你要它何用之有？”
　　“你！”小女孩气得跺了跺脚，指着他道：“你还不还？”
　　男孩想了想，说道：“要我还也可以，告诉我你是何人，为何要这如意？”
　　小女孩本在气头上，但见他如此说便平静了些，于是道：“我娘说我妹妹一生多难，我要用这如意保她一生平安幸福。”
　　“哦？”男孩见她不像在骗自己，于是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认识那小使者？”
　　小女孩双手叉腰道：“我不告诉你，快把如意给我。”
　　男孩捧起如意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沉默了许久，最终走上前去，将如意递给了她，眼中尽是不舍。
　　小女孩接过如意，又瞧了瞧他道：“看你也不像坏人。”说着，将如意移至他眼前，“再让你看看吧。”
　　男孩急忙摇手后退，道：“我看好了。”
　　此举倒是出乎意料，小女孩颇有些不解，望着他道：“你为何想要它，莫非你也命运不济？”
　　那男孩点了点头。
　　小女孩看了看如意，又看了看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男孩见她难受模样，连忙说道：“既然给了你，我便再不想它了。命运是自己改变的，看相之人只是照本宣科罢了，当不得真。”说完，只见小女孩抿嘴笑了笑。
　　二人正说着，一阵疾风吹过，林间“唰”“唰”作响，似有异动，顿时，二人不由得紧张起来。放眼望去，树林深处仿佛有一模糊身影正缓缓走近，不多时，渐渐看清了那人的面貌。只见他生得眉清目秀，面如纸色，一张薄唇殷红似血。
　　男子紧裹黑袍，摇曳着身姿走上前道：“小姑娘，将那如意给我看看，好么？”
　　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几步。男子浅笑几声又上前道：“别怕，我就看一眼。”
　　仿佛感到了什么，两个小孩对视了一眼，转身便跑。
　　“哼！”男子猛然变了脸色，嘴唇越发的鲜红，“想跑！”话音未落，只见他赫然展开黑袍，手执金鞭追了上去。
　　怪人越追越近，二人头也不回的往林中小径狂奔而去。如意在女孩怀中不住的闪烁，光芒极为耀眼，任怎样躲藏都无济于事。
　　“看招。”话音未落，只见一条金鞭向女孩挥了过去。
　　仿佛被石头绊了一下，小女孩竟失去重心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恰好躲过一鞭。男孩连忙去扶，谁料金鞭又来，慌忙之中躲闪不及，被狠狠的打中了胸口，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两个小孩挣扎着起身又逃。刚跑出几步，前方金光急闪，二人视物不清同时被索链绊倒在地。小女孩猛然抬头，只见金链上的龙头径直向自己撞了过来。
　　“啊……”
　　小女孩紧闭双眼，身体缩成一团。只感到一阵风拂过头顶，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一个声音在耳旁道：“小姑娘，没事了，快起来吧。”
　　过了好一阵，小女孩渐渐睁开眼睛，只见一个胖子立在身前，正好奇的望着自己。
　　胖子开口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站起来望着他道：“不告诉你又如何？”
　　胖子呵呵的笑了笑，又道：“我只是想知道，能夺得这白玉如意的究竟是怎样的奇女子，并无他意。”
　　小女孩捂着如意连忙退了几步道：“你也是来抢如意的？”
　　胖子笑道：“我可用不着它，你尽管放心便是。”
　　小女孩望向他身后，只见适才那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于是指着那怪人问道：“他是你杀的吗？”
　　胖子点了点头道：“是我杀的。他是蝙蝠精，前几日偷了我一根缚龙索，竟逃到此处为非作歹。还好我发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小女孩望着他笑了笑，伸手作揖道：“多谢你救命之恩！”
　　就在她伸手的一瞬间，胖子看见了她腕上的手镯，顿时大惊道：“你，你是……”见有旁人，便不好再说，只望着她又惊又喜。
　　小女孩见他模样古怪，于是问道：“你认识我？还未请教恩人尊姓大名。”
　　胖子微微低下头道：“莫夷。”说完，恭恭敬敬的作了一个揖，转眼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咦，怎么走了？”
　　小女孩环顾四周不见那胖子的身影，心里不免有些遗憾。不经意间，见男孩嘴角上有血，于是从怀中取出一条粉色锦帕递与他道：“你流血了，擦擦吧。”
　　男孩接过锦帕轻轻握在手中，看了半晌，怎么也舍不得用它。
　　“你怎么不用啊？”话音刚落，只感到有人轻拍自己的肩头，小女孩连忙转过身去，“姨娘！”
　　女子连忙牵起她的手道：“你妹妹要出生了，我们赶快回去吧，说不定，你还是第一个见到她的人。”说完，望了那小男孩一眼便转身匆匆离去。
　　小女孩向那男孩挥了挥手，未走出几步又转头向后望了一眼，见他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
　　二人的身影渐渐从视线中消失，男孩缓缓打开手里的锦帕，只见正中央绣着一只涅槃的火凤，极为娟秀细腻，栩栩如生，无论材质亦或绣工，一眼看去便知绝非凡物。锦帕一角用金丝烫着“含烟”二字，也许正是这女孩的芳名。
　　“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