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传》赐我

10、返乡三 我和父亲接

　　第二天，我和父亲去敲响以前加入游击队的、现在还在的队员的家门。一开始他们明显很犹豫，但到最后，无一不答应了下来——用他们的话讲，去一趟危险的地方，总比烂在这里割麦子好
　　由于中国境内危险，单纯的按正常程序走海关武器是肯定不让带入的，我们一行人商量完了以后决定偷渡进入中国——即使这可能花费我们更长的时间，让我们走更多的弯路，但现在已别无选择
　　如同预想的一样，我们花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走到了北京；而在这期间，我们一直靠手上的卢布和外国人的身份搭乘各类马车，借宿于一些人家
　　提起借宿，父亲和那些对人们总是笑我定的规矩定了跟没定一样——一，可以乞讨食物，但不能拿对方的钱币以及家中的任何物品；二，不能睡在对方家里的床上，如果有院落，就在院落里打地铺；三，发现有日军进入，立即帮忙清缴，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发出一点声音……他们尤其否定的是第二条，总是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找个草席睡呢？我没有说话，默默的转头看向一旁用草席草草一卷的尸体——谁也不想一大早起来就和一具尸体打个照面吧！
　　路上的旅途还算顺利，就是货币不通，有些烦恼，当然也包括一点语言不通——虽说父亲会讲中文，但也只是一些日常用语和简单的句子，我在一旁跟着学了点，竟也能组了些复杂的句子，但由于只会说不会写，上校给的那三个方字不知道怎么念。
　　这个地方很多地方已经破败，但仍然可以看出以前的繁华
　　到北京的时候，我们总算换上了这里的钱币并向一些美国人日本人买上了这里的地图，而且也有火车可以乘坐了——虽然还是偷偷藏进火车厢里的那一种
　　江苏的第一站，是绍兴
　　如今回想起，竟有句诗与我脑中回忆相互重合:“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若问为何不说下一句，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马，只有日军军车和人力马车夫吧
　　我必须承认，中国江南的景色比西伯利亚、比莫斯科都要好看的多——当然如果能自动将那些日军屏蔽掉那就更好了
　　我们在这里当然也有借宿过，相对于那些横冲直撞的日军，借宿的人家显然更欢迎我们，并对我们定的第三条规矩表示十分满意
　　也有人家问过我们为什么要定第三条规矩——老实说，是因为很烦。
　　这些日军拿身份唬不住，拿国家压不住，不管做些什么都是一副骄横模样，唯一能够让他们真正感到恐惧的，是让他们连死都不知道在哪里！、不出声的死去；嘴上说的是天皇，手里拿的是上了刺刀拉了保险栓的枪，对着的是无辜的百姓和真正正义的军队，杀戮和扫荡是本性，脑子里面还在做着那些统治中国，统治世界的白日梦，真正让他们害怕的是死亡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而后我们看着地图，又在现实中！摸索了好久的路，总算找到了一条水路，可以去到南京
　　我们找到了一个撑船的老翁，在得知我们的去向时，他的神情变了变，随后又故作镇定的拿起船篙带着我们向南京那里去……
　　到达一片已经有些偏红的江水时，老翁说什么都不要载我们前进，给我们指了江水的方向以后就撑着船离开了
　　父亲跟他的几个战友正在那里抱怨着，而我却看着那微红的江水和清澈的江水之间有些模糊的分界——我有预感，这些江水绝对是因为人血才变红的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我向前走了几步，接着往江水下摸了摸、往上一提，竟是一条人腿！
　　父亲几个人听到声响往我这里看，看到那条人腿时，几个人瞬间不淡定了，好像也明白了，为何老翁不愿再继续前行
　　大家都死一般的寂静，行尸走肉一般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们看见有两个士兵拉了一车的人到了江边，心照不宣的，我们直接冲了上去，将两个士兵杀死并给那些无辜的百姓松绑
　　似乎是太过于惊讶了，百姓们能逃脱了以后反而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我们，直到我说:“你们快点走！再不走日军就要来了。”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四处奔逃
　　我们一行人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