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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曲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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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晓坐了许久。其实自打她嫁入宁家那日开始,她又何尝不是始终孤独一人坐在陌生的地方呢?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天真地认为嫁入了宁家,就能获得幸福的生活。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自私的呢?她自私的奢望那只此一面的少年越能够爱上她,自私的想要通过嫁娶来改变她的悲惨。
可这世道哪能如她的意?
她的好运大概是从祖父离去那一刻起便再也消失了。
其实她拥有的已经够多了,至少她拥有过那一次怦然心动,拥有嫁给越的机会,她还要奢求什么?
奢求他的爱?
可笑。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更多的大概是一厢情愿罢了。
她哪有什么爱人的资格呢?这世上爱人可以是千种万种,唯独不可能是她这一种。
那夜,晓离开了宁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在那间简洁的大院里,她留下一封休书。
这可能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世人爱风尘,那她便去做风尘。
她把自己卖到城内赫赫有名的歌舞厅,一个最令自己厌恶的地方。
她成日接受着艳俗场景的洗礼,接受着陌生男人的触碰,接触着洋烟洋酒。
老鸨称赞她天生丽质,教她如何撩拨男人的欲念,甚至将她捧为头牌,不少的达官贵人都闻她而来。
有时晓也觉得自己的很可笑,也许她天生就是做风尘的料吧。她的生活也许本该如此了,她体验不到那种欢愉,更对男人产生不了任何的欲望,她不懂世人的欲念,也懂不了。她认为那些所谓的鱼水之欢,不过只是人性口口相传臆想中的欢乐罢了。不是她爱的人,又何来欢愉之有?
她无数次在男人的身旁风情万种的演绎着她的身姿,但那一切都只是演绎,她甚至无法入戏。
那日她百无聊赖的坐在花花绿绿的寝房中,涂抹着脂粉,等待着下一个男人向她索取。
珠帘被掀开,随之传入的是一阵桂花酒气。
晓早已习惯,端好假模假式的姿态和谄媚的笑容抬起头,印入眼帘的却是那张陌生而又无法忘怀的脸。
是越。
越满脸通红,走路有些许的摇摆,他扶着门栏,抬眸望着晓,极其温柔地一笑,便扑了过来。
他的眼神中是晓从未见过的欲望,看着她,似乎是要将她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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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慌了。
她有些害怕的扭动着,她不愿如此,却不知触碰到他更高涨的欲念,换来的是他更加疯狂的攻势。
晓的泪模糊了双眼。
原来她只有做了风尘,才有和他接触的机会吗?
可她并不快乐,人都说爱人使人欢愉,但面对她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痛苦。
可笑啊可笑,乃至今日,他甚至认不出他过门的妻。
而她却把他视为生命里的一束光,视为一生的追求。
她好疼,浑身疼。
她不想再活下去了。
她紧抿着唇,平静空乏的目光呆呆的盯着天花板,她无力再抗拒,如行尸走肉般的任其摆布。
再无生的欲望。
晓看着手中的白色粉末,一饮而尽。
若有来生,
不,不愿再有来生。
唯愿来生不相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