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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照影 阳光开朗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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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一定也很好奇吧?”草薙辉在电梯门前停下脚步,按下按键,“好奇心、敏感、专注与智慧,这些特质足够让你成为一名具有洞见力的观察者。”
电梯到了,金属门往两侧滑开。
“我明白了。”辰守诚弯腰行礼。
“只有赌徒才会押注,真正的智者,往往在局外执棋。”草薙辉目送他走进去,“上去吧。”
电梯门缓缓合拢。
辰守诚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兜,闭上眼。薄荷糖的甜味早已散尽,嘴里只剩下一点凉而苦涩的余韵。
草薙辉转身,缓步走向位于机密层最深处的房间。
他点燃烛台,打开陈列柜的锁,揭开红丝绒罩布——金属支架上,有一颗涂满黑漆的骷髅头颅。
他摊开右手,将掌心按在骷髅头的顶部。
房间里幽暗寂静,骷髅头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草薙辉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说话,明明是同一个声线,却反复变换着两种语调,古怪地自说自话,说的是汉语,却并非现代汉语,而是某种晦涩的上古雅言。
“我在一些人的身上,嗅到了背叛的气息。”
“种子已经种下,所有的阻碍都将把命运推向注定的结局,等待比行动更需要智慧。”
“有人等不及了。”
“野蛮、暴虐、杀戮、毁灭,只会招致更强力的回击,没有计划的行动必然会失败。”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取决于你的进展,接下来,我会告诉你制作亵渎祭坛的方法……”
问完三个问题,草薙辉吐出一口污血,灰暗的烛光照亮了他斯文的笑脸,深黑色的瞳孔泛起幽幽蓝光。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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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香江。
柳玉芸独自坐在书桌前,再次翻开那本暗黄封皮的书。
悲剧的第一幕已然落幕,故事以“每个角色都感到幻灭、心碎,却都还活着”为结尾。
悲剧的第二幕正在书写。
暗红色的字迹仍然潮湿,散发着某种古老、陈旧的气息。
她屏住呼吸,看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将每一个字符都深深刻印在脑海中。
“第二幕。”
“黑暗中的镜面映照出陆杳的身影,他的知觉穿过玻璃,发现了隐藏在金属溶液下的图腾。”
“他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圈套,但他相信自己能够解决问题。而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并非每一个人都被神明所眷顾,无论胜败,战斗总是伴随着牺牲。”
“这个悲剧有两种可能的结局。一种是慈悲之心因背叛而破碎,胜利者被流言淹没,只能带着伤痛走下去。另一种则是,背叛者幡然悔悟,却已然无药可救,得到亦是失去。”
悲伤从字里行间溢出,但柳玉芸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距离完成剧本又近了一步,一切顺利,而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她合上书本,放进抽屉里,换好一袭华服,盘好发髻,拿起手机,拨通了辰守诚的号码,道:“该出发了。”
辰守诚离开研究所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香江,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姐姐打来的电话。
许多时候,他都对这种生活感到厌倦,辗转于看似亲密实则相互防备的“亲人”之间,拼凑着一幅可能永远都无法完整的拼图,时刻担心血脉诅咒突然降临。
车里播放着“敌人”——陆杳的歌,相当不可思议,在这个人的歌声中,他总能感受到安宁。
为什么要与陆杳为敌?他毫无头绪。在他看来,海龙会就是一个邪恶的反派集团,而反派的敌人多半是正派。
思虑重重的辰守诚开车接到姐姐柳玉芸,迅速换上对方准备好的晚礼服,然后,载着这个既不熟悉,又算不上陌生的女人,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车辆驶入深水湾,在一栋私人游艇会所的车库停下。
华丽的宅邸面朝大海,但今夜无星无月,只有墨色天幕低垂。
辰守诚戴上柳玉芸准备的半脸面具,打开车门,挽着她的手走入豪宅。
两人无视面无表情的保镖,来到酒窖后方,推开一扇贴满镜面马赛克的暗门,进入一个秘密空间。
这大约是个地下沙龙,房间里弥漫着各种高级香水的气味,甜腻、苦涩、清冷、辛辣混杂在一起,让人联想到腐烂的果肉。
灯光被调成暗金色,每个角落都摆着落地烛台。墙壁贴满大小不一的镜子,地面铺着反光的黑色瓷砖。不规则形状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数十盏水晶吊灯。
烛火被无数镜面折射、反射,将房间变成一个无限延伸的、支离破碎的迷宫。
二十余人已经到场。男士多穿着暗色绸缎西装,女士则以丝绒长裙搭配夸张的宝石首饰。所有人都戴着半脸面具,珍稀的鸟羽、名贵的金属、漂亮的贝类,纵然隐匿,依然彰显着财富与品位。
人影在镜中交叠、拉伸、扭曲变形,像极一群被困在无限折射中的,华丽而空洞的游魂。
哇!一看就是一个黑暗的秘密结社!为什么反派都喜欢这种让人透不过气的装潢?辰守诚腹诽道,忍不住松开西服最上面的两粒扣子。
别看他长得帅、身材好,是一名颇具邪魅气质的浓颜大帅哥——他在心里这样想着,但他是个正常人,只想过普通的生活,他相信光,光什么时候也能照照他呢?
柳玉芸一入场,便被神秘人请到一间包间去了。辰守诚兴趣缺缺,独自缩在角落,还好,集会上菜肴丰盛,他随手拿起一杯葡萄酒。
“给你一个建议。”
一道男声在身后响起。
辰守诚转过身,看见的还是一张被面具遮住眉眼的脸。他只能凭声音分辨出对方的身份,而对方仅仅通过背影就认出了他。
不愧是反派集团大宗师的血裔、代言人和最阴暗计划的最有力执行者——吕克·索涅尔、柳玉君、玄津野悠真,大人物连名字都足足有三个!
“堂兄。”辰守诚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而后不好意思地反应过来,“呃,少主,您也来了。”
唉,这个庞大的集团,不仅人际关系复杂,连亲缘关系也与众不同,他自己都经常被混乱的称呼弄得头晕,真实情况说出去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柳玉君点点头,似乎在面具下笑了一下,语气温和,道:“不要乱吃这里的东西。”
“我是真的饿了。”话虽如此,辰守诚还是惜命地放下了酒杯,“今天体检,医生都说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
柳玉君:“听说你要去那个节目组,近距离观察‘他’?”
“听谁说的?”辰守诚问。
柳玉君:“听你说的,就现在。”
辰守诚:“……”
柳玉君:“我也很好奇。”
“上头吩咐的事,我只能照做,实际上完全不明白。”辰守诚摆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要不,你帮我分析分析?”
柳玉君想了想,道:“严格来说,我才是第一个与他接触的人。”
说话间,音乐响起,集会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应该不是最近吧?”辰守诚侧了侧身,避开一个陌生人的亲吻。
柳玉君眨了眨眼,某种带有震慑意味的无形气场悄然散开,略显迷醉的人群自发避开了这边。
他继续说话:“五年前,我操控尸傀,当场咒杀了他,代家父给他献上了一枝黑茎幻莲。”
“可他活得好好的。”辰守诚被勾起了好奇。
要知道,柳玉君可是海龙会年轻一辈之中的翘楚,灵能天赋让人望尘莫及,被他咒杀都没死,那该是什么样的怪物?
而且,他所说的“家父”,是他真正的父亲,海龙会的大宗师玄津野正光。
辰守诚先前只知道,远在海外的首领伊查格雷·莫纳托,以及成天待在实验室的首席草薙辉,都关注并憎恨着那个人。想不到,就连在地底闭关的大宗师也……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柳玉君:“至少在我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死透了。”
“死而复生,就是奇迹。”辰守诚喃喃道,“抱歉,我不是夸他厉害,只是突然想起小说里的台词。”
柳玉君并未因为他天真跳脱的思维而感到不悦,反而说:“的确是奇迹,我甚至都没在他身上感应到丝毫灵能。”
“难道他……”辰守诚脑洞大开,“受到了神明庇佑?”
“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柳玉君说,“闻香教的人相信,他与他们信仰的神明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连接。”
原来这是闻香教的集会啊,辰守诚心想,闻香教是什么东西?来都来了,现在才问,会不会显得我很傻?
柳玉君盯着辰守诚看了一会儿,无奈这家伙实在傻得浑然天成,让人无从分辨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只能改换方式,更直白地说:“可我不相信。”
真讨厌谜语人。辰守诚也力竭了,心想,你相不相信关我什么事呢?然而,转念一想,难道他在暗示我?暗示我什么呢?
管他的,辰守诚使出敷衍大法,附和道:“是的、是的,我也不相信。”
“为什么?”柳玉君问。
辰守诚故作深沉,想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搜肠刮肚,最后憋出两个字:“直觉。”
柳玉君:“……”
辰守诚实在不想跟这位全身长满八百个心眼的少主待在一起,发现柳玉芸从包厢里走了出来,顿时如蒙大赦,立马迎了上去。
·
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和冷漠、精明、严厉的亲姐姐,一同参加狂欢派对,真的很狂野的那种,清凉的舞蹈、不宜描述的游戏,这种体验实在糟糕。
柳玉芸端庄地坐在沙发上,穿着深青色改良旗袍,发髻整齐,衣服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辰守诚站在她身后,时而目光游移,又迅速收回来,像个上课走神被罚站后依然走神的学生。
“放松。”柳玉芸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就当是看动物表演。”
在他人的欢愉中,有人失去了呼吸。辰守诚轻轻呼出一口气,真怕这里的空气都带有传染疾病。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束聚光灯突然开启,投射至房间中央。
光束中站着一个穿着品红色长袍、戴黄金面具的人,大约就是集会的主持人。他的手里提着一盏铜铃,表面刻满纹路,像莲花,又像眼球。
随着他轻摇铜铃,清越的声响一下便结束了狂欢。
人群安静下来,没有疑问,也没有交谈,有序地走向大厅两侧的长桌。
桌上整齐叠放着一摞摞紫色长袍,材质高级,做工精细,在烛火映照下闪着微微的绒光。
所有人都披上了长袍,用表面的华美遮蔽内里的污脏,拉起兜帽后,面具和下半脸也都变得模糊了。
铜铃又响了一声。
聚光灯下,几名侍者把一件东西推入光圈。
那是一尊金属装置,椭圆形的花苞造型,质感类似黄铜,约莫半人高。
人群无声地围拢上去,形成一个松散的圆环,面朝花苞,仿佛一群望着同一盏烛火的飞蛾。
要做什么?辰守诚只是想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上帝啊,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现场感到不安的,恐怕只有辰守诚一个,余者全都目光炽热,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期待。
穿品红长袍的主持人行至花苞后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花苞翕然张开,像一朵莲花在慢镜头中绽放。四片桃心形的花瓣斜立起来,两两对称,反射并相互映射着散落的光。
一个紫袍人,应该是柳玉君,向前走了两步,把一只天鹅绒袋子递送到主持人手中。
没错,就是柳玉君,辰守诚在心里给画面配上旁白——少主在各种秘密结社里通常扮演的都是这种提供资源的角色,在海龙会眼里,类似闻香教这样的秘密结社,都是只配被他们顺手拿来用用的小杂鱼。
柳玉君退下后,主持人打开袋子,取出一小撮带有彩色细闪的黑色粉末撒在空中,而后,开始吟唱。
别说,还挺好听的。辰守诚在心里评价道,虽然听不懂,但编曲的风格很新潮,与新晋神级音乐人River的风格有几分相似,颇具浪漫主义气息,又不乏秩序感。
接着,又有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与众不同的银色轻纱袍,脸上没戴面具,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身材清瘦、五官端正,眉眼间带有一种安静的专注,像一个即将登台表演的舞者。
他走向金属花朵的中心,步伐从容,但步态轻微不对称。
辰守诚记起来了,这人是一名芭蕾舞演员,曾有过短暂的辉煌时期,后来因为受伤而不得不告别舞台。
年轻舞者站定,在主持人的吟唱声中,在四面镜子的映照下,开始了一种缓慢的、仪式性的伸展,手臂张开又合拢,赤足在地上轻轻划过。
主持人敞开丝绒袋,向空中一扬。
泛着彩光的黑色粉末纷扬洒落,在花瓣之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像雾气一般缠绕着年轻舞者。
血气涌上面庞,那舞者的动作越来越快,逐渐带上了一种狂热,又或是一种因受外力驱动而无法自控的运动。
镜中,他的影像开始重叠、错位。
穿着品红长袍的主持人停止吟唱,转而开始念诵意义不明的咒语。
随后,人群中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节奏不一,此起彼伏。
突然之间,年轻舞者的眼里燃起一缕紫色的火焰。
那火焰很快便蔓延到他的手腕、手臂、肩膀,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可他没有喊叫,没有挣扎,连动作都不曾停下。
紫色光芒映照在四面镜子上,年轻舞者的无数个身影在镜中融化、交叠、分解,最后重新聚合,形成一个模糊、失真的轮廓。
人群变得激动,念诵的节奏明显加快,狂热的情绪汇聚起来,仿佛波涛汹涌的海啸,一点点冲刷着镜面。
镜中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人,一个高挑的人,身影在迷雾中闪烁,忽远忽近,飘逸的身子仿若天上仙子,令人魂牵梦萦,忍不住想要跪地乞求,求他不要就此离去。
当狂热的气氛达到顶点,年轻舞者的身体发生爆燃。
一道紫色火焰从他的眼中喷涌而出,瞬间吞没全身,他或许已经死了,但火焰仍在四瓣莲花之间舞动、扭曲、旋转、伸展。
四周没有一个人尖叫、后退,由穿着品红长袍的主持人领头,所有紫袍人齐齐跪了下来。
辰守诚不得不装模作样地蹲下。
很快,火焰熄灭了,那名年轻舞者已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两颗完整的眼球,其表面附着着一层半透明的紫色晶体,似乎是被煅烧成了蕴藏着黑暗力量的晶石。
与此同时,四面莲花镜中,影像终于稳定下来。
辰守诚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抬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那人影从镜面深处走来。
它的身形没有明确的性别特征,既像最温柔的少女,又像最清灵的少年。身披仿佛月霞与星辰织就的素雅霓裳,层层叠叠的薄纱随着从容的步伐缓缓曳动,散发出极致冷淡的优雅,每走一步,脚下便泛起一层水波似的微光。
它走到镜前,停下,身体四面缓缓伸出八排手臂,修长、白皙、柔韧而又有力的手臂,有的合十,有的拈花,有的下垂,有的上扬。
每一只手的掌心都张开了一只眼睛,漆黑的眼眶仿佛深不见底的洞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紫色火焰。
如果只是这样,辰守诚不会感到多惊讶,真正让他震惊的是镜中人的长相——眉眼的弧度、唇线的形状,全都跟陆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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