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巨星，全职祭司》观雪燃

90、新程 撒娇男人最

　　乐评圈的反应更是热闹。
　　以毒舌苛刻著称的老牌乐评人原本只打算听完开场，随便吐槽两句，结果一不小心就熬了通宵，连夜剪出长达二十分钟的深度赏析视频，开篇第一句就是：“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这场演出，是近五年华语流行现场的第一梯队。”
　　简直就像老股民看见A股连涨了30天，由衷地发出一声“这次真的不一样”的感慨。
　　这次还真就不一样。在视频里，他逐首分析了陆杳的唱功。
　　整场两小时的纯音现场，外加四十分钟的返场即兴演出，无修音，连耳返、现场混响都没做过度美化，音色顶级，机能拉满，所有处理全都是为歌曲情绪服务，放在新生代歌手里，绝对是断层领先的水平。
　　另一位以专业深度著称的小众乐评人，则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完整拆解了所有曲目，逐轨扒完弦乐、合成器、器乐声部与和声走向。
　　他全程惊叹于River的学院派作曲功底、审美底蕴和表现手法，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二十首曲目共享一套贯穿全程的核心旋律动机，前后呼应、结构自洽，词、曲、编曲三者高度统一，整套作品像一部引人遐想的音乐电影，完成度远超当下流水线情歌，兼顾前卫先锋的编排思路与流畅入耳的听感，是正统学院作曲思维和当下新潮流行审美高度契合的优质范本。
　　所有人都在好奇River的身份。业内翻遍了词曲数据库都找不到这个名字，没人知道这位编曲鬼才从何而来，只从陆杳的寥寥数语里，猜出对方应该是个年轻人，各大音乐学院的论坛因此热闹了好长一段时间，但网友们仍然一无所获。
　　陆杳的“伯乐”王英杰出尽了风头，也着实憋得很辛苦，辗转反侧，有口不能言，最后只发了一句：“当年要是豁出一条命，死乞白赖把River签下来，现在我已经财富自由啦！”
　　这话虽然没什么营养，但至少直接证明了River确实是一个大活人。

　　几个常年靠吐槽挣流量的主播就没这么体面了。
　　有个主播提前更新了短视频，开头直接预设立场，直言“网红线上演唱会肯定存在大量预录垫音，一口气写二十首歌，质量就不要有期待了，看看热闹，别被割韭菜就好”，第一乐章还没唱完，就偷偷删了视频。
　　另一个主播找不到槽点，却硬着头皮做了一期完整的视频，截取了一些高音段落、乐器弹唱片段，刻意放大现场环境音，挑细节，强行定义为陆杳“气息不稳、编排杂乱”。
　　为了抢占热度，他一做完就发了出去，没想到，网络风向竟然跟预期截然相反。
　　大量观众贴出直播完整分段收音素材、专业频谱对比截图，逐条反驳刻意截取片段的误导行为。
　　不少学声乐、作曲的网友也下场了，科普发声逻辑与编曲思路，罗列曲目和声、配器设计佐证作品专业性。
　　还有路人贴出同期卫视晚会修音对比视频，反问博主双标。
　　视频点赞寥寥，评论区高赞全是反驳言论。主播后续关闭了评论区，连夜隐藏了这条吐槽视频，阴阳怪气地暗示，说陆杳的粉丝无脑，自己受不住攻击，要休息一段时间。
　　在此之后，网上衍生出大量网友自发科普、对比解析的二创视频，更多的是“乐子人”向杂谈，诸如剪辑晚会收视与音乐会在线数据对比、深挖舞台极简高级的置景设计、扒陆杳与River即兴合奏的默契细节、盘点整场演出暗藏的文学与神话隐喻。
　　还有博主整理了全网线索，试图分析River真实身份，虽然都是徒劳的，但相关短视频持续霸占短视频平台音乐分区热门位，拉长了整场音乐会的长尾热度。

　　话又说回来，从江穆的身影在实时直播中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舆论其实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明白人一眼就能看明白，不明白的人，多多少少也能咂摸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尽管网上有直播截图，有大合照，也有录播回放，但关于这位老者的讨论几乎为“0”，所有以他为主的图片，全都产生不了任何热度。
　　最明白的当数琼省的一众领导，毕竟江穆都当着他们的面，管陆杳叫小孙子了。
　　官方不遗余力地表扬了这场音乐会，吹得专业，还上了价值，一时间，当地的官媒、纸媒头条新闻有一半都是陆杳。
　　至于头条的另一半，则是神秘人在朱崖市捐赠国宝级文物的消息。物品刚刚安全运走，清单尚未公布，但也足够震撼，引起了很高的关注度。
　　热度分散对陆杳没什么影响，光环都是虚的，不久后原本也会散去，而他得到了更实在的收获。
　　所有的“大门”都已经敞开，工作室的合作邮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卫视跨年晚会的邀约、头部音综的邀请、大大小小的唱片公司的签约合约，还有国内外十几场音乐节的出场邀请，报价一个比一个优厚。
　　考虑到短期大量曝光会稀释舞台带来的高级滤镜，持续刷屏容易引发路人逆反，团队刻意放缓所有曝光节奏，推掉娱乐访谈、品牌商务与综艺飞行邀约，也不主动制造热搜营业，只挑选了几场头部音乐节，让陆杳登台演唱。
　　陆杳已经不缺短期商务变现的收入，自己也更倾向于适度留白、保持低调，就连在网上也很少发动态，只给一位乐评人点了个赞。
　　那位乐评人的视角很特别，焦点落在“River&陆杳”的组合化学反应上，不是分析他们的情感关系，而是研究了两个人的性格底色在编曲中的交融碰撞。
　　陆杳和江峰青都觉得分析得很对，用第三人视角审视所发现的细节，对于自我认识和提升有所助益。

　　·

　　这之后，陆杳前往神庙，领取了任务奖励。
　　小秦大约是知道他前几天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见面时，拉着他仔细看了好一阵，然后激动地宣告：
　　“恭喜！你完成了一场超——级棒的音乐会！祝祝祝祝祝贺！本次奖励翻倍！奖励自由经验400000点，赐福24份、通宝400枚，祭司神通〖实至名归Plus〗光环！”
　　说翻倍就翻倍？
　　为什么啊？
　　我们这个庙，它到底正经吗？
　　陆杳再次在心里发出最初的疑问。
　　能翻倍，就意味着能打折，还能倒扣。不过，这些本就是意外的馈赠，获得是幸运，得不到也并没有损失，若有朝一日失去了，则是回归自然。
　　陆杳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领取奖励，与小秦一起庆祝，明明周围什么都没有，还是玩了好一阵。
　　感觉上，似乎祈梦殿有着让人内心安定的力量，而傩神庙，尤其是庙祝小秦则拥有让人忘记烦恼、回归本真快乐的力量。
　　接着，陆杳原本想再领取一个中级祭祀任务。
　　虽然他现在已经手握41份赐福、1620枚通宝，算是比较宽裕了，但谁会嫌资源多？
　　而且，另一个源自星阳所在天外世界的底本以舞蹈为主题，他完全是“零基础”开始学习，每每在虚境里练完，回到现实世界后都浑身酸痛，不得不缓一口气再继续训练，引导任务估计还要两个月才能做完。
　　这次的新任务依然与音乐有关，依旧有两个选项。

　　※
　　【灵犀示现：请祭祀对中级祭祀任务作出选择，你可以消耗100枚通宝[刷新]选项。】

　　〖任务一：你的心弦〗
　　理念：琴、乐、人合一，方能步入演奏佳境。
　　要求：找到你的吉他演奏艺术风格，完美演奏1首长度在5～8分钟的乐曲，达到“声名鹊起”热度。
　　奖励：赐福6份｜通宝200枚｜吉他技艺经验50000—80000点｜自由经验20000点｜抽取惊喜之匣1次

　　〖任务二：偶像光环〗
　　理念：好的人设，是成功的一半。
　　要求：录制并传播粉丝接机、围堵、线下应援的影像，不限实拍或摆拍，累计达到“声名鹊起”热度。
　　奖励：赐福6份｜通宝100枚｜[魅力]自由经验100000点｜抽取惊喜之匣3次
　　※

　　大傩神肯定很喜欢上网冲浪。陆杳心想，自从上次返场即兴演出时弹了电吉他以后，网上就有人说自己的吉他演奏水平很一般，完全是在耍帅装酷、半点都不摇滚之类的。
　　他觉得别人说的是实话，心里完全没有不舒服，但也许神庙容不得祭司被诋毁，弄出这么个任务来，就是想让他直接用自由经验点提升技能等级，然后出去啪啪打脸。
　　以他当下的热度，随便发一个怼脸的弹琴视频，要不了多久就能轻松完成任务，但那样敷衍，他会心虚。
　　毕竟他都已经这么幸运了，为什么还要偷懒？
　　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踏踏实实地提升实力？
　　所以，他照例选择任务一，先消耗22000点自由经验，把吉他演奏技能提升到11级，然后，好好练一段时间，找到自己的风格。

　　·

　　接下来的半个月，研究所联合警方，对定海集团涉嫌的违法行为进行了集中清查整治。行动以隐秘的方式展开，并没有引起舆论的特别关注。
　　宣传处按照原定计划，从琼省转移到京城燕市。
　　除了陆杳以外，其他队友的家境都相当优渥，在燕市拥有房产。因此，大家不再同住一处，只需要排个轮班日程，贴身保护陆杳。
　　九月初，陆杳搬到了江峰青在海淀的私人别墅，虽然不是私家庄园，保密性差了些，但胜在环境不错，住户大都是商界精英，社区严格限制访客进出，而且……离学校很近。
　　在陆杳和江峰青原本的人生规划中，两人会在毗邻的学校度过大学时光，所以，许多年前就看过楼盘。
　　当时，陆杳在昆明湖玩得开心，江峰青便直接在附近买了房，做了理想的装修，甚至连将来养什么品种的狗、花园里种什么花草都想好了，可惜后来事与愿违。
　　好在兜兜转转，两人终于又回到这里，还有了小狗尤里卡。
　　江峰青现在每天都心情愉悦，早晨骑十来分钟自行车去学校上课，中午只要有时间，就会赶回来跟陆杳一起吃饭。
　　陆杳则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专注于学习舞蹈、练琴，探索幻境。
　　期间，他去参加了一次音乐节，只唱了三首歌，但反响极佳。
　　他还受到江穆的邀请，跟江峰青去家里老宅吃了顿便饭，见到了江峰青的祖母孙碧城。
　　孙女士是极负盛名的歌唱家，比丈夫年轻几岁，面目慈和，体态丰腴，看上去气血很足。她出身贫寒，年少时受过不少磋磨，唱过戏，做过文艺兵，经历和见识都相当丰富，散发着豁达、乐观的气质。
　　初次见面，孙碧城就对陆杳喜欢得不行，她欣赏他的音乐才能，更喜欢他的性格，一见面就拉着他聊了大半天。
　　陆杳真实地从江穆夫妇身上感受到了家人般的关怀，很珍惜这份际遇，也特别会讨长辈的欢心，两人说着说着，唱起歌来，江峰青则在一旁伴奏。
　　饭后，两个人陪老人家散步，陆杳向他们说了很多有关江峰青的小事，诸如他在“非常规风险应急监测中心”的生活、擅长的训练项目，他的学术研究方向、待发表的论文之类，江峰青甚少主动对家人提及。
　　老人家虽然多少知道一些，但同一件事，不同的讲述者拥有不同的视角，江峰青总是轻描淡写、等闲视之，陆杳却看得细致入微、说得详略得宜，字字不提、句句皆是，令长辈感到欣慰，知道江峰青的状态越来越好，也知道他找到了一个很好、很合适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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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平常的一天，平静的早晨。
　　旭日慢慢升高，江峰青结束晨跑，回到家中，陆杳正在花园里练瑜伽。
　　初秋时节，草木尚且青绿，干净的空气带着沁人的凉意。金色柔光铺满庭院，俊美的青年穿着一身素色宽松的衣裤，抬臂、躬身、舒展腰背，身姿柔韧又沉稳。
　　江峰青驻足停留，看得微微失神，不舍得打破这份安宁。
　　“发什么愣？”陆杳缓缓收回舒展的四肢，肩头松弛，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静默伫立片刻，睁开双眼，眸光沉静清和，一如澄明的日光。
　　江峰青凑了过来，从背后双手环抱，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假模假样地抽抽鼻子，憋出一股羸弱劲儿，喃喃道：“想到都没有人送我上学，就觉得自己真可怜。”
　　陆杳始终没能培养出免疫力，边走边顺着他的胡话继续胡说：“等你把P大买下来，改个规定，我就每天刷校友卡，把你送到教室门口。”
　　“好香。”江峰青闭着眼，贴着他一起走，点点头，附和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陆杳推开餐厅的门，往厨房走，催促道：“一身都是汗，赶紧去洗澡，吃完早餐，我让五个保镖送你上学。”
　　“我们一起洗吧。”江峰青搂着陆杳轻摇两下，“我可以不吃早餐。”
　　撒娇男人最好命，他几乎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
　　“我要做饭了。”陆杳往前迈了一大步，穿上围裙，冷傲退基佬。
　　江峰青没能得逞，哭唧唧地走了。
　　片刻后，陆杳端着餐盘走出厨房，把金黄酥脆的可颂、软嫩滑蛋与新鲜浆果在原木餐桌上摆放整齐，又放下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江峰青走出浴室，换上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T恤，外搭格子衬衫，穿着宽松的长裤，随便抓了两下将干未干的头发，戴上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平光眼镜，装得神色蔫蔫，打扮得跟个nerd似的，但身材相貌摆在那里，又是实打实的非常hot的那一款。
　　他故意穿成这样，为的只是逗陆杳开心，因为陆杳一直对他离开学校的事感到遗憾——任何人因感情招致的意外而错失原该拥有的美好前程，都是令人遗憾的，遑论陆杳在那场风波后并没有耽误学业，他的人生轨迹却完全改变了。
　　所以，他想让陆杳看见并感受到，自己又做回了学生，从前的风波只是一个小插曲，一切都已经重回正轨。
　　陆杳的确很开心，全力支持江峰青继续念书，每天都会做好漂亮的早餐，送对方出门，晚上听对方讲学校里发生的事。
　　每每见到江峰青“精心”打造的傻样子，陆杳都只觉得又帅又可爱，拉开餐椅，让他坐好，低头，亲了亲他的侧脸，笑说：“好羡慕青春男大啊。”
　　“不用羡慕，你也可以拥有。”江峰青登时神采飞扬，拉住陆杳，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就这么抱着，一起吃完早餐。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说来也是奇怪，读高中时课业那么繁重，一年到头都在准备竞赛，却一点都不觉得谈恋爱耽误时间，现在么，只怪两个人成年了，能做得太多，又有超自然力量的增益，体质好得不得了，很容易不当心就丧失了“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最后还是陆杳心性坚定，在迟到前送走江峰青，刚好把庄沅接进来，牵着尤里卡，在小区里遛了一圈。
　　路上遇到几个邻居主动搭话，大都是科技圈的新贵，陆杳倒是很愿意跟他们聊聊，无奈有些人往往会绕一个大圈，从技术聊到情感生活，最后只想问他要微信号。
　　庄沅乐坏了，装出无奈的样子，把乔清朗的号码给了出去，趁机杜撰了一堆经纪人如何不做人的坏话。

　　九月初的校园阳光明媚，社团文化节的帐篷铺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江峰青从旁经过，把深灰色的定制城市车停进车棚，挎上帆布包，走进教学楼。一米九的个头，除了穿搭基础，哪哪都不基础，时不时就会引得路人侧目。
　　上午是实变函数课，阶梯教室里的上座率大约只有七成，他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活页本，摊开，把笔搁在页边。
　　他的学业计划，说起来并不复杂。两年之内，修完本科阶段剩余的全部学分，拿到学士学位，再之后，如果条件允许，就继续读硕博。
　　从前的成绩没有贬值，即将发表的论文则更是强有力的证明。导师那边已经详细地谈过，系里对这类情况有成熟的通道。
　　虽然课表排得很密，但他学有余力，毕竟数学是他从小就擅长并且真心喜欢的东西，复学前，他已经把基础课的内容过了一遍，论文也推了大半。剩下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地上课、考试，拿下必修的学分。
　　这堂课讲的是勒贝格积分的收敛定理，教授的板书一行接一行，很快就铺满了几面黑板。
　　他的视线跟着粉笔移动，偶尔低头写上几行。过目不忘的好处之一可能就是节省纸笔，大部分内容早在预习时就已经刻进脑子里，课上只需要跟着做一遍逻辑校验。
　　但他依然专注听讲，从不在课堂上做别的事情，连手机都不翻，这是一种学习习惯，与智商无关。
　　课间休息时，前排的一个男生转过身来，问他借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