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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听说她是金丝雀(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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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主宅。
一贯安静的夜,此时多了些杂乱的声音。
[“——我的[梦中吻],是为了献给我唯一爱的那个人。”]
[“天呐,我的天使!你已经有了爱人么!”]
[“是的!我的满怀爱意总会一遍遍向我确认,我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我爱的那个人!”]
[“哈哈,这可不算个好消息呢,至少这番话一播出,可会有无数因为‘梦中吻’而萌动春心的年轻人,要悄悄掉眼泪咯?”]
[“......”]
直接拿到内部视频的黎夜寒,闷声笑着,任由心中胀满未知的情绪。
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他很少这样畅快过了。
他发现自己有些享受来自小金丝雀的痴迷,那羞红的脸颊也好,湿漉漉的眼睛也好,虽然他不悦于他的珍宝被世界窥视,却在小金丝雀眼中的专注爱意下平息了冷冽情绪。
他享受小金丝雀飞过世界后,最终依偎进他怀里。
任世界万般觊觎,他的小金丝雀也只会属于自己。
这很好,这很好。
黎夜寒瞥过眼,向下属询问。
“傅岸,那瓶香水什么时候送到?”
下属手指飞快点击平板屏幕,熟练应答道。
“预计明天午时十二点。”
对此回复,黎夜寒显得并不满足。
他撑着头,手指一下一下敲击脖颈。
最后说着。
“太晚了,加快。”
可这哪是说快便能快的。
下属随即露出苦笑,另一只手飞快摁着手机。
“如果启用黎家的U线通道......倒是可以加快到明早四点半。但是那条线是秘密通道,一般来说......”
“启用。”
黎夜寒的话语似漫不经心,却带着不由反驳的力量。
下属不再多说,关闭屏幕,恭顺低头。
“是。我即刻通知。”
直到下属关门离去,黎夜寒都没再转头,只是随意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晚风吹进的白花香气,让他想起女孩儿娇嫩的脸颊,微红的唇瓣,柔软的发丝。
每当她向自己跑来,就好似一同带来了一整个春天,她所过之处花开了一路。
黎夜寒听着晚间雀鸟的声音,风的声音,还有自己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
他忽然想着——这个花园怎么这样安静。
就好像他们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明明距她离开还没有超过三天。
指尖在窗沿敲击,哒哒的。
黎夜寒脱离思绪,又忽然笑了。
没关系,明早,他就能拥抱小金丝雀衔来的满怀爱意。
姑且只是等一个晚上而已。
......
黎家公馆。
乔安娜面色惊疑不定地挂断电话,久久难以置信。
电话那边的少年,前几天不还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她么?怎么突然说变脸就变脸?
“不应该啊......难道是......!”
乔安娜赶忙播出一个号码,开口每个字都带着着急。
“我要今天调香师大赛的报告,立刻!......别说没用的,我花钱养你们不是为了听到消息封锁具体还不清楚这样的话!手伸不长,就砸钱砸到够长!”
手机猛得砸在地面,依旧不解气,乔安娜重重一锤桌面。
初批报道已经经过内部协议,为选手个人隐私安全,初赛的一切消息都将于三天后第二赛开始时统一解封报道。
有这么大权利,因为JE不止在调香界是顶上大头,调香只是其中具有标志性的一项而已,JE的手可伸得到处都是,很少有人敢把小动作打到调香师大赛的头上,一切报道和可外泄的信息,均需JE的允许和事前协商。
这些乔安娜都清楚。
但是,黎家也不是吃素的!
JE的手再长,也未必比得过黎家!
于是在乔安娜挂断电话焦虑踱步的十五分钟后,电话那边的人传来一大份预备报道的资料,附加好几个视频文件。
报道只进行了粗略整理,还有小部分重合内容,可看出传递人的着急。
而本就烦躁的乔安娜扶着额头看完所有内容后,没忍住直接砸了面前的电脑。
什么当之无愧的初赛第一!
什么一跃举世的天才!
什么少年初恋!
什么人间天使!
这一切都是什么屁话!
乔安娜太阳穴凸起的青筋不断暴跳,脑子里回旋的每个字都在暴打她的忍耐神经。
其中刺得她最疼的,就是夏虔月说的那些充满恶心毒臭的脏话!
什么梦中吻!
什么愿意把一切献给夜寒!
哈!她怎么配!
“区区,一个玩物!怎么配!”
乔安娜怒不可遏地手一挥,桌上高叠的文件打翻一地,而她头发微散,眼睛发红,好似野兽般猛喘着气。
好一会,乔安娜才想到赛因的电话。
她终于解释通了一切。
虽然赛因一直很喜欢自己,但他生命的第一只有调香,现在出现了一个可以超过他的同龄人,他突然掉转阵营也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夏虔月这个小贱人,是真的会调香,还确实有些天赋!
是她失策。
现在也只能把赛因当做一步废棋了。
她不会为在赛因面前污蔑了夏虔月而后悔,不会为在公馆内给夏虔月使绊子而后悔,不会为在大赛关头调换夏虔月必要的白花而后悔。
她只后悔,她做得太轻了。
轻得,这个贱人还有力气不断往她头顶爬。
轻得,她还能一天到晚妄想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妄想拥有她的夜寒!
乔安娜啃噬着断裂的指甲,直到口中尝到锈味的血。
含狠的眼睛似乎也被那一点血色侵染些许,吞食着她本就无几的理智。
黑暗中传来手指狂敲手机屏幕的声音,荧光照出一张已然显得不正常的扭曲笑脸。
夏虔月。
等着吧。
“我会让你认清现实,看清一切……”
然后悄无声息的死在,最符合你身份的地方!
......
那天晚上,虔月睡得很香。
因为她的姐姐大人,第一次主动拥抱了她。
那双总是如凉夜般冰凉的眼睛里,终于有温柔的色彩溢出来。
不再是偶然间的惊鸿,是启明的云后霞光。
“真好,眠姐姐。”
虔月拉着眠的手,侧卧着往上望。
“?”
眠从书中移开视线,不解回望。
“嘿嘿。没什么~”
虔月在吃吃的傻笑,眠虽然不解,却觉得捏一下她可爱的脸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真的太可爱了。
虔月蹭蹭眠伸来的手,安定后渐渐困倦,近乎呢喃地轻声说着。
“姐姐大人,当我向你献上第二瓶香,你能不能,笑给,我看......”
女孩儿沉沉睡去,暖色灯印得她整个人都可爱温暖。
她一定是世界上最柔软最可爱的存在。
眠这么想着,又碰了碰虔月的脸颊。
随后她合上书,伸手拉灭壁灯的光。
在最后一瞬的暖光里,悄悄藏了虔月错失的小期望。
“晚安,虔月。”
眠这么说着,也一同闭上眼睛。
柔和的风,卷过柔和的梦境。
还有谁的脸上,柔和的笑影。
......
晨时。
雀鸟正叫得欢喜,虔月依靠在窗沿,懒懒往窗外望。
美少年手里捧着大束灼红鲜花,笑得灿烂。
“您醒了!”
即便逆着阳光,那双浅瞳也依旧会闪闪发光。
像雪原的宝石,怪好看的。
虔月轻笑,随手丢落一条蕾丝发带,轻轻扬扬落入美少年的掌心。
“约会,我同意啦。”
这句话就像是赦令,每个字都弹跳着牵丝的雀跃。
可美少年还没来得及怦然,浑身一颤,好似一瞬被什么致命猛兽盯上。
抬眼,却只看见一双手挽过他心上人柔软的发,落单的另一条蕾丝发带在精致编发中束紧,留下一幅天使垂爱世人的名画。
虔月半倚在眠的怀里,手指卷过眠的乌黑长发。
“我的眠姐姐吃醋啦?”
“没有。”
天使笑得像只偷吃小鱼干的猫咪。
可爱得让人困扰。
眠的手停在天使发旋之上,最终垂手,极轻地捏了捏那白面包般柔软的脸颊。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嗯呀。”
阳光依旧柔和,尤其是楼上。
等到眠为虔月戴上最后一个首饰,赛因已经在楼下痴痴等了大半小时。
虽然少女喜欢磨磨蹭蹭,但等待一贯是他的绅士修养。
尤其听见少女踩着小皮鞋,跑下楼时哒哒的脚步声,还有视线中,少女指尖轻轻拎起裙摆,像一场美梦向他飞奔而来。
等待值得!
“快走吧,你可只有这一次机会哟?”
少女笑嘻嘻地,将手搭上他的掌心。
赛因也扬起笑,“我的荣幸。”
于是白裙少女挽着捧花少年,从繁闹漫步至油画般的安宁画境。
白鸽从头顶飞过,美好得像是即将要步入殿堂婚礼。
赛因侧头含泪。
是真的就好了!
原本捧在手中的灼红鲜花落了一地,和四溅地鲜血混杂在一起。
即便再怎么逃避,都忽略不了耳边连绵不绝地求饶悲鸣。
白鸽乖巧地停落在少女的肩膀,呆萌地歪着脑袋,毫不畏惧面前黑发魔女拳拳生风棍棍放血的黑暗场面。
赛因安静站立在虔月身后,深觉自己原来不如一只宠物鸽。
“饶,饶命......呃啊!”
光头壮汉被眠抡得毫无还手之力,右手手腕已然被踩得脱臼,滑稽得挂在手臂上。
眠对此毫无慈悲,脚已经对准壮汉的另一只手。
“啊呀。眠姐姐,等等。”
脚停在手腕的分毫距离,眠侧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而光头壮汉恍惚间,露出得救的安心神色。
果然温室里的大小姐就是容易心软……
这样的想法甚至没收个尾,光头壮汉就听那位大小姐继续说着。
“把鼠蚁都干掉了,还怎么顺势烧掉老巢呢~”
——竟全然忘记,这位温室里的大小姐,已经兴致盎然地看完了暗黑暴力全过程!
冷汗淋漓,光头壮汉一时分辨不出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心惊。
什么烧掉老巢?
这才是她的目的?
难怪这次行动这么顺利,正好来到人烟稀疏的地方,正好距离废弃仓库很近,要抓的人说晕就晕脆弱得不像话,甚至反抗都轻的像没有——
原来都是她自愿配合的!
被耍了!
可此时不管是求饶还是辱骂,光头男人都无法做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像被夺走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