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听说她是金丝雀（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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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9ˊ：31ˊˊ】
【19：37ˊ：50ˊˊ】
【16：08ˊ：13ˊˊ】
......
眠姐姐的头顶，有一个倒计时。
那里流逝的，是她能待在姐姐大人身边的时间。
“太少了，太少了......”
虔月伸出手，对着虚空抚摸向倒计时的位置。
她的手被握住，随后十指相扣，任由手指被黎未眠牵引着落下一个轻吻。
“什么太少了？”
刚睡醒的黎未眠，连声音都还带着沙哑，此时投递过来的眼神依旧染着困意。
“没什么，眠姐姐你再睡一会吧。”
虔月俯身，唇瓣触碰着黎未眠的嘴角，静静等待身下人逐渐沉眠的呼吸。
她的脸贴着黎未眠的脖颈，感受颈动脉传来的跳动。
太少了，太少了......
这个世界留给她和姐姐大人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
昨晚，黎夜寒的死刑文书终于敲定，也是那一刻，这个小世界再也无法强行将气运堆积在这位原‘男主’的身上。
一个本无限风光的人，竟真的会因为失去气运就从鲲鹏变作蜉蝣的模样。
系统跟着虔月的视角，见到黎夜寒的最后一面——
他穿着显得破旧的囚服，无心整理头发与胡渣，双眼无神地耷拉着，就和路边的乞丐无差多少。
接连落差，让他甚至连挣扎着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
按理说即使是监狱也不至于苛待一个人到如此，看来随着二次入狱他也真正陷入人人喊打的悲惨境遇，听说还有他以往的仇家特地犯事就为了入狱打他一顿。
哦，或者说不上是黎夜寒的仇人，那只是个被他害得家破人亡，单方面将黎夜寒当做仇人的‘小角色’。
系统翻阅着流窜进来的小世界记录，有些唏嘘。
对此虔月只当看笑话。
按照她的话来说，那个本就是依靠小世界强行供养才能成为气运之子，除了掠夺什么也不会的人，如今也只不过是把不属于他的东西通通吐出来了而已。
至于能不能接受，或因此丧失生存的欲望......
多好笑，其实除了母亲，他从没失去任何东西。
不如说，每当她想起，姐姐大人曾因为这个人而那么多次都差点陷入死亡里。
她恨不得让这个人即刻变成天空中的一朵血色烟花，用他那肮脏的血去浇盖这个畸形的小世界，让整个世界都为姐姐大人的伤痛而付出代价！
她至今都无法想象，如果当初她但凡来晚这个世界一步，姐姐大人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小世界的角落......每想到这，虔月便恐慌得心脏都快要停滞下来。
索性她没来晚，索性她在听见姐姐大人的消息后，不曾犹豫片刻便来到这里。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她转头扑进黎未眠的怀中，悄悄汲取温度与体香带来的安全感。
庭审其他围观人都以为，是这位夏小姐太过心软，听不得半点染血的话，只有黎未眠搂着虔月，想起了她每当心怀暴戾时，眼中便会覆盖上的血红色。
——她很生气啊，或许还觉得判得太轻，不够不得好死。
黎未眠想着，将虔月的脑袋又往自己怀中捞了捞，直到不留空隙。
她分毫不想在人前暴露那双血色的眼睛。
可越是这样想，便越是有人将目光盯向这里，目不转睛，好像带了某种偏执。
黎未眠顺着视线看去，对视上黎夜寒那漆黑的眼睛。
她没有多语，只是浅浅勾出一个笑，将虔月搂得更紧。
——她是我的。
近乎于无的口型，却唯独黎夜寒看得清晰。
这位黎家的大小姐，最终还是赢得了胜利，拥有了他最想要的异能、权势，和心爱的女孩。
让他一无所有，也无所可失。
......
庭审过后，黎夜寒独自被关在单人监狱内。
不知道是给谁面子，这间单人监狱从里到外都还算新，卫生也打理得整洁干净。
就衬得里面的人更是不堪。
黎夜寒沉默着坐在床上，低垂着头，忽然一阵恍惚，他闻到了熟悉的白花香。
抬起眼，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面前。
那双眼睛一贯的漂亮，在此时微弱灯光下显得更是柔和。
“你似乎没有什么欲望了。”
她的声音就像一场梦一样，带着柔和的回响。
黎夜寒很快意识到，这就是一场梦境。
“......是啊。都结束了。”
即便是梦，他也不敢多看眼前的女孩儿，他又垂下头，望着地上自己的黑影，不知为何，竟觉得平静。
一定要说，或许最后他还是想牵一下女孩儿的手。
可他没动，他害怕梦就这样离开。
而后他听见女孩儿轻轻的笑。
“啊，但你还有遗憾啊......不是吗？”
恒明的灯微闪了一下，窄小的单人监狱依旧只有他自己，唯独空气中留下的白花香，不知是梦未醒还是人已疯。
浸透在黑暗中的那双眼睛染上刮不去的晦暗。
黎夜寒沉默着，又低声笑着。
“......对，我还有遗憾。”
比如那个已经不属于他的金丝雀。
这就像是他的心病，本以为放下，却又在此刻蚀骨般不断翻涌上来。
她们的拥抱，她们的亲密无间，这一切都在灼烧他的眼睛。
啊，原来他还有遗憾啊。
比如他不该放手。
至死也不该......
黑暗将黎夜寒悉数吞噬，有个声音似乎在他耳畔低语，混着香气，蛊惑着他的心脏。
“我若是得不到，就得毁了啊......”
他等着黑夜盖住月光。
【24：00'：00''】
......
黎夜寒在枪决前便死在监狱中。
凶器是一根钢丝，他用钢丝刺穿了喉咙。
没有人知道钢丝是哪里来的，哪怕是虔月也不知道。
——是她沉迷于温柔乡疏忽了现实，让某个高界位的家伙钻空子介入进来了！
她眼睁睁看着黎未眠头顶忽然闪现的倒计时，汗混着眼泪便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啪嗒啪嗒掉落在黎未眠的胸口。
——要离开了，她要离开了！
“怎么了？”
黎未眠捧着虔月的脸，悉数吞咽下她的呜咽。
她不会知道，她在倒计时启动的那一刻，便正式得到‘男主’和‘女主’的全部气运。
这是怎样的概念呢？
小世界的构筑基于气运的多少，而这个小世界有明显的‘主角’，它将气运大多数都堆砌在了黎夜寒的身上。也就是说，这个小世界并不在意‘男主’之外的其余人，它选择和黎夜寒绑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样极端的偏爱并不多见，就是说，虔月只要在黎未眠稳定之后干掉黎夜寒，这个世界的攻略便能立即结束。
可她舍不得，她不愿意浪费和姐姐大人相处的每一秒机会。
于是虔月努力控制着，去延迟黎夜寒出现的时间，并且不断给黎夜寒制造活下去的野心和欲望，让他垂死挣扎，以此拖延着小世界的灭亡。
可这该死的小世界就像是要给她的婚礼泼晦气那样，硬生生用了最后的全力，在她的婚礼那天把黎夜寒送到了现场。
偏偏是那天。
天知道那时候虔月心中有多么愤怒，简直想要把黎夜寒一刀抹了，直接燃放了这朵备用烟花。
可不行，若是干掉他，就是在加速黎未眠吸收气运的时间。
她只能让黎夜寒苟继续延残喘——为了她的私心。
而如今，黎夜寒死了，牵系着小世界运转的最后一点气运也消失殆尽，整个世界的气运都向着黎未眠而去。
眼看就到了小世界破碎的时刻。
眼看她又要和姐姐大人分开......
离开的这一天来得太快了，虔月从未在离开一个世界时这样不舍。
似有感应，黎未眠忽然拉住虔月的手，“或许你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
虔月摇晃着脑袋。
若时间还有一年，她会说想和眠姐姐环游世界，从清晨的山巅，到傍晚的篝火，从严寒的冬雪，到炎热的海边。她们会走得很慢，细细看沿途的风光无限。
若时间还有一个月，她会拉着眠姐姐去游乐场坐摩天轮，去电影院看一场暧昧的电影，去新年的庙会看喧闹热烈的烟花，而后迎着漫天璀璨一次次诉说她的爱意。
若时间还有三天，她会让眠姐姐为她读一本诗歌情话，请求她给自己做一顿爱心早饭或烛光晚餐，在温暖的下午给她弹温柔舒缓的钢琴曲，最后一定十指相扣她们在钢琴上交换呼吸。
可时间只剩下半天了。
她哪里都不想去。
她只想贴在眠姐姐身边，她只想在最后的每一秒都感受她的温度。
她等太久了。
或许是几百年，或许是几千年，或许是几万年。
久到如今的相遇都好像是沧海一粟，镜花水月。
就算把时间以秒为单位计算都显得奢侈。
“那么，我们哪里都不去。”
黎未眠搂着虔月，感受着她的呜咽与颤抖，还有自己心脏涌出的酸涩心疼。
又熟悉，又陌生。
她说不出安慰，只能紧紧搂着她。
十指相扣，虔月的指尖滴下鲜红的血，不断蜿蜒着凝聚向黎未眠无名指上的婚戒。
在黎未眠惊讶慌张的视线中，虔月吻去了她还未出口的字句。
【00：01ˊ：00ˊˊ】
——她即将被强制脱离。
她还有太多话想说，太多事没做。
可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姐姐，答应我，你要一直戴着这枚戒指。”
虔月低头亲吻黎未眠的无名指，亲吻戒指之上的红宝石。
两枚戒指之间牵扯出一根红线，穿透过她们的身体，连接住她们的灵魂。
“这样，你离我再远，我也能找到你了。”
“......好。”
世界正一点一点破碎，直至黎未眠的眼前只剩下虔月，还有她们指尖那暧昧的红线。
在今天总是哭泣着，索求着，模样脆弱的女孩儿，此刻露出她最灿烂的笑容。
“姐姐，你会等我吧？”
伴随着破碎，伴随着透明。
直至视线中只能隐约看见那双惹人怜爱的漂亮眼睛。
她露出笑，点头，“我会一直等你。”
......
『收录世界——破碎与欲望的都城。』
『通关奖励——正在结算中——』
『——』
......
【宿主大人，小世界已经完全消失。】
“......我知道。”
虔月坐在任务大厅，那里有一个高台王座，是专属她的位置。
心脏空荡荡的。
原来比失去更可怕的，是拥有后再失去。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缠绕的红痕印记，抬手亲吻住那里。
空荡荡的心脏又重新被填补，虔月弯起眼睛，重整旗鼓。
没事，没事。
如果失去了，就再次拥有。
不断不断的，再次拥有。
“——走吧系统，去下一个坐标。”
系统难得犹豫：【不再修整一下么？】
虔月看着手中红线，弯起眼睛。
“姐姐大人在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听说她是金丝雀（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