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听说她是金丝雀（16） ...
-
12月25日，夏虔月的生日当天。
像是与什么约定好了一般，黎家下了第一场大雪。
虔月兴致勃勃地与黎未眠签下早已准备好的婚姻登记表，身上还穿着一层又一层柔软可爱的白色婚纱短裙。
她就像个小公主，头顶水晶王冠，身披白纱两米，手捧着白色蔷薇。
赛因站在她的身边，为她弯腰整理身后白纱。
“我刚刚听见有人说，我是特地来抢亲的呢。”
“那你也要抢得过呀。”
虔月说话时弯着眼睛，低头轻嗅手中蔷薇。
这样的玩笑话他们谁也不会放在心里。
他是以兄代父的身份站在这的，毕竟——
“谁让咱爹死的早呢。”
说完，两人沉默对视。
最后纷纷笑出了声。
门外传来敲门的动静，“虔月小姐，家主已经准备好，该入场了。”
是黎家兢兢业业的秘书长傅岸。
——怎么又是他！
听到傅岸的声音，虔月神色染上浓厚的不满。
不会都要结婚了，姐姐大人还想着她的工作吧！
若是如此，干脆把傅岸调到地球另一边算了！
眼不见心不烦！
虔月猛跳下椅子，心里多少带了些怨气，开门时顺势瞪了傅岸一眼。
傅岸一整个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到的这位小公主，让她近些日子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
——看完全程的赛因牵着虔月身后的长纱，肩膀一颤一颤，偷笑得厉害。
他拍了拍傅岸的肩膀，没忍住，又笑出声。
留下傅岸站在原地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满脸迷茫。
而虔月的满心不满意，终于在看见黎未眠后，烟消云散再不见踪影。
她的姐姐大人，今天穿了一席黑色鱼尾长裙，头顶盖下的黑纱若隐若现地露出她漂亮的蝴蝶骨，行走间，点缀星钻的鱼尾黑纱就仿佛会吞噬人的所有视线。
哪怕她已经见过，却依旧在此刻怦然惊艳。
黎未眠侧过头，露出浅笑，“你来了。”
话音未完，虔月便已扑上去搂住黎未眠的腰肢，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哪怕一贯知道她情绪阴晴多变的黎未眠，此时也毫无准备地吓了一跳，取过赛因递来的巾帕，端着虔月妆容精致的脸，小心翼翼擦着。
“怎么哭了？”黎未眠问。
虔月大啜泣着，“就是太感动了。”
“嗯。”黎未眠动作未停，“还有呢？”
虔月鼓起脸颊，“......眠姐姐你太好看了，我怕你被坏人抢走。”
黎未眠露出浅笑，轻戳着虔月的脸，“你会抢回来。”
“——对。”
虔月终于弯起笑眼，“我当然会。”
那双桃花眼被水洗过，泛着粼粼波光，流转着一汪艳潋。
黎未眠忍了忍，最后拇指抵在她的眼角，隔着指尖亲吻了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
女孩儿红着脸，忽然便呆然在那里。
唯独这时候，她才真的有无害的模样。
黎未眠牵起虔月的手，带她走进婚姻殿堂。
管乐奏鸣，鲜花满地，神父悠扬的声音如同诗歌，祷告着这场圣洁的婚礼。
——停留在，你是否愿意。
宾客惊慌的视线中，一支黑枪正抵在虔月的太阳穴。
身后人一席黑衣，像是影中恶鬼，面色狠厉，而他的另一只手用浸满迷香的布紧紧捂住虔月的口鼻。
这一遭毫无预兆，即便周边刹那站出无数举枪的黑衣人与之对峙，可奈何他手中有任何人也不敢磕碰的——黎家真正的软肋。
黎未眠眉头紧锁，双手握紧拳头，浑身都在颤抖。
“黎夜寒，你疯了。”
“疯？”
黎夜寒听闻，低低地狂笑出声，“黎未眠，是你太天真了。——还不让他们把枪都丢了？”
那双直视着黎未眠的眼睛，就像血夜之下饥饿了数月的恶狼，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就会狠狠撕咬下敌人的血肉，连骨头都吞食得一干二净。
哪怕此时枪对着的是他口口声声说爱的女孩儿，他也依旧能在必要时刻将她用来当做盾牌，毫不犹豫地用她挡在自己前方。
——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利用一切。
黎未眠怒得指尖都在抖，却依旧缓缓抬手，压低。
而后，周边举枪的黑衣人便齐刷刷地丢弃枪支，双手高举。
黎夜寒看着这一幕，露出满意的神情。
来这之前，他将一切都想起来了。
十五岁那年，他之所以可以‘觉醒’异能，是因为他遇到了同样拥有异能的夏虔月。
在黎大小姐十八岁生日宴会时，他借机从同样来参加宴会的夏虔月那里骗取了可以转移异能的特殊香水，随后他只用了半个小时，便顺利的将异能从大小姐那里取了出来。
内心的躁动得以平息，他再次确定这份异能本就是为他而准备的东西！
看，连那位了不起的大小姐都无法娴熟掌握的能力，到了他手中后却变得如鱼得水！
他只不过是取回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谁都不曾发觉，哪怕是那位大小姐，也依旧在他迅速掌握的洗脑中丢失了她已觉醒异能的记忆。
到此为止一切都相当顺利，直到他要对夏虔月进行洗脑时，那个才十一岁的瘦弱小孩竟然敏感地做出反抗，对他抛出了含有异能的香水！
最后，香水与洗脑都成功了，他们通通忘记了这件往事，并在第二年他的提前暗示之下，达成了‘一见钟情’的相遇。
剧情本该按照黎夜寒的设想进行，即便失去了这些不痛不痒的记忆，也该毫无差池！
——可也是这么一点的记忆，让黎夜寒对虔月完全放下戒心，生生被剥开了无法弥补的巨大漏洞。
索性，他在当年也曾留下过后手！
他让夏虔月复制过曾经用于转移异能的香水，现如今他只要夺回异能，杀了黎未眠，再重新洗脑夏虔月，世界依旧会回到正轨！
他的势力，他的帝国，他的金丝雀！
这一切，都终究还是他的！
“这就是——这个小世界最后的挣扎？”
虔月呲地笑出声。
利落地一个回旋踢，将黎夜寒踢飞出去好几米，直到他撞在某一排宾客的座椅上。
黎未眠同样抓住这一时机，裙摆一撩取出绑在膝下的□□，枪口已然对准黎夜寒的心脏。
黎夜寒已经来不及震惊她们为何早有准备，剧痛之中他高声呼喊，“——梅丽！！打掉枪！！”
一席黑影自门外冲出。
还未等黎夜寒喘息，便架住了黎夜寒的脖颈，控制了他的双臂。
这一幕相当好笑，让虔月不合时宜地笑出声。
“金丝雀呀金丝雀，你竟然还敢轻信他人么？这都梅开二度了呀。”
而黎夜寒因为不可置信，无视虔月的话语，依旧死死盯着梅丽那张毫无情绪波动的脸。
“哦～”
虔月手指点着侧脸，嘻嘻笑着。
“你在想，你怎么会被自己的生母背叛呀。”
闻言，黎夜寒瞳孔收缩，猛得转头就要否认。
“她不是......！”
“她是不是，你不是最清楚了么？”
虔月手指轻曲，勒着黎夜寒脖子的力度变得更紧。
让黎夜寒逐渐头昏脑涨，面色涨红。
“我还要谢谢你呀，如果不是你，我还得不到这么好用的傀儡～想来，在梅姨把你从监狱救出来的时候，你一定还在暗自窃喜吧？想着，啊，这就是母爱～她竟跨越了千难万阻来救你～”
虔月捂嘴笑着，一双眼睛流转着毫不遮掩的恶意。
“——可她就是你亲手杀死的呀？若她真的有属于自己的意识，恨你都来不及吧，又怎么会帮你呢？”
她曾也只是个柔弱无辜的妇人，有天下母亲那样守护孩子的本能。
——却措不及防被年幼的儿子当做试验品杀死，又因为愉悦犯的恶劣性根将她做成一个活死人，让她当一个真正没有灵魂只知道听取命令的活人偶。
她干净洁白的手已然满是粗糙的茧，诉说着，那里早已沾染过太多的罪恶与鲜血。
就只是因为儿子的一己私欲。
更甚，只是因为他刚获得异能时的一时好奇。
所以在最初虔月入侵梅丽那死寂的大脑时，简单得就如同戳破了一张被雨打湿的旧报纸。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不会围着你转呀～”
就如同梅丽对黎夜寒，没有余下半分想要守护的心思。
黎夜寒近乎窒息，随之虔月不合时宜的清脆笑声，让场中所有来宾都寒毛悚立。
“好啦好啦，戏演完啦，该散场啦～”
众人见虔月伸掌虚握，梅丽也松开对黎夜寒的禁锢，两秒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虽无人说出口，但大家都明白，这位曾是黎家暗刃的‘梅丽’已轻易被杀死。
都说忠心的刀不会惧怕主人赐予的死亡。
可这样的死亡也太过轻易且突然，令人看着不寒而栗。
他们又究竟被这位赤龙少主的金丝雀模样，欺瞒了多少年？
有人心怀恐惧，胆战心惊，却无人细看，梅丽最后的表情好似带上一丝笑意。
无人知，尘归尘，土归土，梅丽终于迎接她迟来的安息。
“砰砰——！”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未等众人喘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见黎未眠举枪击中黎夜寒的左耳。
血肉飞横，黎夜寒面容扭曲，撕声大喊着。
而黎未眠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如高傲的王巡视着座下败犬，冷漠得仿佛不是面对生命。
唯独她将虔月拉回怀中，以免她雪白的纱裙染上污垢血迹。
“拉走。”
黎未眠抬手，便有黑衣迅速将黎夜寒拖下婚礼现场。
那染血的黑衣，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看着黎夜寒那残破的左耳，没有人知道这是黎家这位新家主的什么把戏，这一枪显得那么莫名其妙且多余。
可让他们再转念一想，纷纷又汗如雨下。
哦，这是来自黎家主的警告——
警告他们，别听不该听的，该忘的通通烂在脑子里，否者下一个被夺走耳朵，甚至被斩断手脚的，便是他们这些‘知情者’了！
他们就说为什么非亲非故婚礼还非要邀请他们，合着这一开始就是算好了一起胁迫啊！
好狠！！！
来宾们霎时面色肃穆，个个挺直身板，心怀恐惧之余又忍不住对黎未眠生出赞叹。
真不愧是黎家正统的继承人，年纪轻轻手腕却已老辣狠厉，当真令人生畏生惧。
只有虔月笑嘻嘻地趴在黎未眠的怀中，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哎呀，哎呀～是我的眠姐姐吃醋了呀～”
黎未眠伸手一刮虔月的鼻尖，将枪随手插回腿带里。
管乐奏鸣，染血的鲜花满地，神父悠扬的声音如同诗歌，祷告着这场属于魔鬼的婚礼。
她们说着：我愿意。
她们将《圣经》之上的对戒推入对方的无名指里。
她们在掌声中一遍遍仔细亲吻，直到有一方喘不过气。
室内花瓣飞舞，室外大雪满地。
她们一白一黑，就宛若世界的最中心。
虔月低头亲吻黎未眠的无名指，抬起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
弯眼笑时，徒带诱意。
“——姐姐，我如约将世界献给你。”
还有属于你的HAPPY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