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澄X》水仙姑

3、月 鸟

　　警笛的长鸣声划破了天空。

　　程瞬介打开窗帘，光线进入眼睛，他却有些难以适从。

　　警车已在楼下。

　　一个穿着便衣的男人，正在准备上楼。

　　他的面目很熟悉，程瞬介曾经在电视上看见过他。

　　沈鸣，沈探长，大名鼎鼎。

　　一如电视里一样，玉树临风中带着几分桀骜。

　　借助那种能力，他能听见沈鸣皮鞋的声音，正敲打在楼梯上，吧嗒吧嗒的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门被敲响了。

　　程瞬介打开门。门外正站着沈鸣。

　　“办事。”沈鸣从夹克里熟练地掏出证件，出示给程瞬介看，“你就是程瞬介吧。”

　　“嗯。”程瞬介点点头。

　　“哟，你倒也不赖。”沈鸣勾了勾嘴角，不怀好意地笑笑。

　　“明人不说暗话，”沈鸣顿了顿，“'起澄'计划，您的主意吧？”

　　“嗯。”程瞬介还是点点头。他聋拉着脑袋，好像有千斤的重量。

　　“装什么呆萌，老子可不吃你——”沈鸣拖长了音，“老鲜肉这套。”他清清嗓子，“不过你才28吧？怎么看着比我还老。噫，这科学家醉心研究，是不注重保养哈。”他咂咂嘴。

　　“您有什么事找我？”程瞬介问。

　　“问你，三年前，你们做实验。爆炸了，炸死了你老婆和你两个同事。他们还尸骨未寒。你什么想法？”沈鸣答非所问，走过程瞬介的肩，背对着他。程瞬介能感觉到，他的气场已然变得冰冷了。

　　“我很后悔。”程瞬介答。依然是垂着脑袋。

　　“哦。后悔什么？”沈鸣转过身伸手抓住程瞬介的肩膀，“你后悔爆炸炸死了他们？还是后悔实验失败了？还是后悔今天......”他没再说下去。

　　程瞬介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量逐渐的加重。甚至让他无法呼吸。

　　沈鸣松开手，转而坐上沙发。他抬起头看着沙发对面的电视机，阳光下清晰可见灰尘覆盖了一层。

　　“多久没看电视了？与世隔绝了？大学者。”沈鸣挑衅地问，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却又隐隐令人胆寒。

　　沈鸣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正在播报一条新闻。

　　“据本台记者了解，最近本市夜晚天空常有不明物体飞行。目击者捕击，物体形似青年男性，飞行速度极快，但仍未有清晰证据。目前议论纷纷，专家或认为只是某种鸟类...”

　　程瞬介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你说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沈鸣问，语气中似乎带着不明所以的疑问。

　　程瞬介没有回答。

　　“那家伙，是人吧？”沈鸣又问，只是这个疑问句，似乎不是质疑，而是肯定。

　　程瞬介感觉到冷，从内而外的冷。

　　他不敢面对的，此刻正在发生。

　　那家伙是谁？

　　他当然知道。

　　他们为了研究那个东西，妄图改变人类，他们以为自己可以重塑人类历史。

　　然而。

　　是成为罪人。

　　“很害怕吗？大学者。”沈鸣翘起腿，看着他单薄而颤抖的肩膀，感到满意，因为答案显然已经呈现。

　　“不止。”沈鸣说，“这周在市里发现了多场失窃案。几乎都是阳台作案。而且都是高楼的阳台。”

　　程瞬介依然是无言。

　　“是谁呢？是谁呢？难道会是会飞的人吗？”沈鸣问，程瞬介当然听出他的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我的实验早就失败了。”程瞬介说，稳定住不安的心脏。他知道，他也只能稳住自己了。

　　“哦——”沈鸣拖长尾音，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程瞬介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会再来的。直到答案揭晓。”

　　说完便打开门，径直的离开了。

　　程瞬介扑通跪倒。

　　他真的好想知道，到底是谁完成了这个实验。

　　又是谁，蓄意放出了样本。

　　程瞬介忍不住捂住脸，他能感觉到后悔的眼泪。泪顺着脸颊滑落。

　　时间已经在悄悄地走，他知道时间。

　　他知道他有必要，去见一见蒋平授，见一见曾经的家人。